“妈妈,”安宁忽然问,“刚才那个叔叔,就是下午那个吧?”
“……嗯。”
“他为什么一直看我们?”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安宁说,“比下午还难过。”
沈清辞没有回答。
马嘉祺走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们,走过一盏又一盏路灯。
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直到酒店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他才开口。
“那个人,”他说,“是安宁的父亲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清辞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马嘉祺。
他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深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他说,“你从来不提,我就没问。”
沈清辞沉默了。
“对不起,”她说,“我……”
“不用说对不起。”马嘉祺打断她,“不想让他知道,就不让他知道。我会帮你。”
沈清辞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为什么?”她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我想。”
他低下头,看着站在沈清辞身边的安宁。安宁仰着头,正眨巴着眼睛看他们。
马嘉祺蹲下来,和安宁平视。
“安宁,”他说,“马叔叔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马叔叔做你爸爸,你愿意吗?”
安宁愣住了。
沈清辞也愣住了。
马嘉祺没有看她。他只是看着安宁,等着他的回答。
安宁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说:“可是你不是我爸爸呀。”
“我知道。”马嘉祺说,“所以是如果。”
安宁又想了想,忽然问:“那你喜欢妈妈吗?”
马嘉祺沉默了一秒。
“喜欢。”
安宁认真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清辞,最后点点头:“那我愿意。”
马嘉祺站起来,看着沈清辞。
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不逼你。”他说,“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沈清辞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安宁在旁边打了个哈欠。
“走吧,”马嘉祺说,“孩子困了。”
三个人走进酒店。
电梯里,沈清辞一直沉默。
安宁靠在妈妈身上,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马嘉祺站在旁边,像一棵树,安静地守着她们。
电梯到了十七楼。
门开了。
沈清辞牵着安宁走出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马嘉祺。”
“嗯?”
“……谢谢你。”
马嘉祺笑了笑。
很淡的笑,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不用谢。”他说,“晚安。”
电梯门缓缓关上。
沈清辞站在走廊里,很久很久。
直到安宁又打了个哈欠,她才回过神来,刷开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
她把安宁安顿好,自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锦城的夜,和八年前一样繁华。
可她已经不是八年前的她了。
她想起严浩翔说的那句“对不起”。
她想起马嘉祺说的那句“我一直都在”。
她想起安宁说“那你喜欢妈妈吗”。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很久很久。
窗外,江面上的游船还在缓缓驶过。
船上的灯光,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