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江城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幕还挂着几颗未褪尽的残星，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笼罩着还未完全苏醒的城市。林屿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没有闹钟，没有催促，这是他为了苏晚，坚持了整整两年多的习惯。

从高一那年冬天，苏晚说自己早上总是起不来，来不及吃早饭，经常饿到第二节课胃疼开始，林屿就自动承担起了给她带早餐的任务。一年四季，风雨无阻，他永远比苏晚早起一个小时，绕路去她最喜欢的那家早餐店，排队买她爱吃的肉松面包、热豆浆，有时候是鲜虾馄饨，有时候是软糯的南瓜粥，全都是按照苏晚的口味精心挑选，从未重样过。

以前的苏晚，会在接过早餐时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跟他说谢谢，会把第一口面包递到他嘴边，会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昨晚做了什么有趣的梦。那时候的清晨，是林屿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光，哪怕早起再累，排队再久，只要看到苏晚的笑容，所有的疲惫都会烟消云散。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林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彻夜未眠，眼眶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眼底布满红血丝，心脏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独有的清冽气息，却吹不散他心头沉甸甸的压抑。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苏晚从来不会在早上主动找他，除非是她忘记带东西，或者需要他帮忙做什么事。在她的世界里，林屿的存在，就像空气一样，平时视而不见，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他的重要性。

林屿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干净的校服，拿起钥匙和钱包，推门走出了家门。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路面，早餐店的蒸汽袅袅升起，飘着诱人的香气，老板娘看到林屿，笑着打招呼：“小屿，又来给晚晚买早餐啊？还是老样子？”

林屿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嗯，阿姨，麻烦您了，肉松面包，热豆浆，再加一个茶叶蛋。”

“好嘞，马上就好！”老板娘手脚麻利地装着早餐，嘴里忍不住念叨，“你这孩子，对晚晚可真是上心，这么久了天天坚持，真是难得。晚晚那丫头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福气。”

林屿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眸，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福气？或许吧。只是这份福气，她从来都不珍惜，甚至觉得是累赘，是麻烦。

付了钱，林屿拎着温热的早餐袋，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从他家到学校，步行需要二十分钟，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每一步都藏着他对苏晚无声的爱意。以前走这条路，他心里是甜的，是期待的，可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又无力，心底的酸涩随着脚步一点点蔓延。

走到学校门口时，已经七点十分，陆陆续续有学生背着书包走进校园。林屿习惯性地走到苏晚教室楼下的梧桐树下，站在那里等她。这也是他的习惯，不管刮风下雨，他都会在这里等苏晚，把早餐亲手交给她，看着她上楼，他才肯放心离开。

七点二十分，苏晚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校门口。

只是今天，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江澈骑着一辆崭新的白色山地车，停在苏晚身边，身体微微侧着，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苏晚笑得前仰后合，伸手轻轻捶了一下江澈的肩膀，动作娇俏又亲昵，眉眼间的欢喜，是林屿从未见过的模样。

江澈抬手，很自然地帮苏晚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额头，苏晚没有躲开，反而脸颊微微泛红，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

林屿站在梧桐树下，手里的早餐袋瞬间变得滚烫，烫得他指尖发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进梧桐树浓密的阴影里，不想让自己成为那个多余的人，不想让自己的卑微暴露在阳光下。

他看着苏晚和江澈并肩走进校园，江澈推着车，苏晚走在他身边，两个人边走边聊，笑声清脆，像一串风铃，在清晨的风里飘荡，却每一声都砸在林屿的心上，砸得他生疼。

苏晚的目光扫过梧桐树的方向，似乎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林屿，只是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转头继续和江澈说笑，彻底忽略了那个等了她半个多小时，手里还拎着为她准备的温热早餐的人。

林屿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早餐袋，指节泛白，温热的蒸汽透过塑料袋熏着他的手掌，可他的心底，却冷得像结了冰。

他等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么久，换来的，只是她的视而不见。

直到苏晚和江澈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林屿才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早餐，肉松面包还散发着香气，豆浆依旧温热，可这份为苏晚准备的心意，此刻却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多余。

他转身，慢慢走到教学楼的楼梯口，没有上楼，而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静静地站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吵吵闹闹，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可这份热闹，却与他格格不入。他就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局外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的边缘，守着一份卑微到尘埃里的感情，无人问津。

不知过了多久，上课铃响了，校园里瞬间安静下来，学生们纷纷跑进教室，走廊里只剩下零星几个迟到的身影。林屿这才缓缓直起身，拎着那份已经开始变凉的早餐，走进了教室。

他们的教室在三楼，林屿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苏晚的位置。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江澈就坐在她的前桌，两个人正低着头，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苏晚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拿着江澈给她买的草莓味棒棒糖，含在嘴里，一脸满足。

林屿的脚步顿在门口，教室里的同学纷纷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班里的同学都知道林屿对苏晚的心意，也都看得到苏晚现在和江澈走得很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只是看着林屿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林屿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低着头，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离苏晚很远，远到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和别人嬉笑打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那份变凉的早餐放在桌洞里，没有扔，也没有吃，就那样静静地放着，像他那份无人接纳的心意，被搁置在角落，无人问津。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枯燥的函数题，林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晚的背影上，看着她乌黑的头发，看着她偶尔转头和江澈说话的侧脸，看着她因为开心而轻轻晃动的肩膀，心底的醋意像潮水一样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嫉妒江澈，嫉妒到发狂。

嫉妒江澈可以轻而易举地坐在苏晚身边，和她谈笑风生；嫉妒江澈可以随意触碰苏晚，而苏晚从不拒绝；嫉妒江澈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让苏晚满心欢喜，而他倾尽所有的付出，却换来苏晚的嫌弃和厌烦。

他记得，以前苏晚最讨厌别人随便碰她的头发，说会弄乱发型，可江澈帮她捋刘海的时候，她却一脸娇羞；他记得，以前苏晚吃早餐，只吃他买的口味，说别人买的都不合胃口，可现在，江澈随便给她买一根棒棒糖，她都能开心好久；他记得，以前他们吵架，无论多凶，最后都会和好，他以为那是他们独有的默契，可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苏晚没有遇到更好的人，而他，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下课铃响起，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苏晚就立刻站起身，跑到江澈的座位旁，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晚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拉着江澈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林屿坐在最后一排，紧紧攥着笔，笔杆几乎要被他捏断，心底的疼痛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看，不去听，可那些画面和声音，却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他的心里，避无可避。

就在这时，苏晚的目光突然看向了林屿，像是刚刚想起他的存在一样，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理所当然。她松开江澈的胳膊，朝着林屿走了过来。

林屿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僵硬，他甚至有些无措，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他以为苏晚是来跟他说句话，或者是想起了他给她带的早餐，可他没想到，苏晚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再次将他推入深渊。

“林屿，我昨天让你帮我整理的物理笔记呢？你整理好了没有？”苏晚站在他的桌前，双手抱胸，语气带着明显的催促和不满，“我今天上课就要用，你可别跟我说你没整理。”

林屿抬起头，看着苏晚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整理好了，在我桌洞里。”

“赶紧拿给我。”苏晚没有丝毫客气，伸手就往林屿的桌洞里掏，拿出那本厚厚的物理笔记，翻都没翻，就转身走回了江澈身边，把笔记递给江澈，笑着说，“阿澈，你看，林屿都帮我整理好了，我们不用自己写了。”

江澈接过笔记，随意翻了几页，挑眉看向林屿，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和嘲讽：“可以啊林屿，笔记整理得挺详细，不愧是晚晚的专属保姆。”

“专属保姆”这四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林屿的心脏。

而苏晚，就站在江澈身边，听着这句话，不仅没有反驳，反而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啊，有林屿在，这些麻烦事都不用我操心，他最会做这些了。”

最会做这些了。

原来，他所有的用心，所有的付出，在苏晚眼里，都只是“麻烦事”，都只是他理所当然该做的，像一个保姆，像一个仆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有丝毫尊严，没有丝毫分量。

林屿坐在座位上，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耳边传来苏晚和江澈的嬉笑声，那些声音刺耳又尖锐，让他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教室，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想质问苏晚，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问他三年的付出，到底算什么，问他在她心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会哽咽，怕自己的狼狈和卑微，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更怕苏晚说出更绝情的话，让他最后一点念想都破灭。

他只能忍着，把所有的委屈、难过、醋意、不甘，全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咬着牙，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中午放学，铃声刚响，苏晚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江澈的手，跑出了教室，连回头看一眼林屿都没有。他们约好了去市中心吃网红火锅，那是苏晚以前一直想去，却没人陪她去的地方，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只是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林屿。

林屿坐在教室里，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才缓缓站起身。教室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走到苏晚的座位旁，看着她桌子上散落的书本，看着江澈给她画的小涂鸦，看着那根没吃完的草莓棒棒糖，心底的失落和痛苦，再次席卷而来。

他拿起苏晚桌子上的书本，帮她整理好，放进桌洞里，动作熟练又温柔，这是他做了无数次的事情。以前，苏晚总是丢三落四，书本乱放，林屿就每天帮她整理桌面，帮她收好落下的文具，他以为，这些细微的照顾，总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心意，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走出教室，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林屿独自一人走到食堂，随便打了一份饭菜，坐在角落里，没有丝毫胃口。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苏晚的聊天框，往上翻，全是他的关心和叮嘱，全是他的付出和陪伴，而苏晚的回复，永远是敷衍、不耐烦，甚至是指责。

昨天晚上，他冒雨帮她去拿钥匙，送到她家小区门口，等了她二十分钟，她回来后，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反而责怪他等得太久，让她和江澈逛街都不尽兴；前天，她生理期肚子疼，他跑遍了校门口的药店，买来止痛药和红糖姜茶，送到她家里，她却因为江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就把他晾在一边，全程没有理他；大前天，他熬夜帮她整理数学错题，眼睛都熬红了，她拿到错题本，却转手送给了江澈，说江澈数学不好，让他拿去参考。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每一件事，都在提醒他，他有多卑微，多可笑。

他曾以为，只要他一直付出，一直坚守，总有一天，苏晚会回头看到他，会明白他的心意，会珍惜他的好。可现在他才知道，不爱你的人，无论你做什么，都感动不了她。你的真心，在她眼里，一文不值；你的付出，在她眼里，多余至极；你的存在，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下午的课，林屿听得浑浑噩噩，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脸色苍白，精神恍惚。班主任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下课的时候叫住他，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回家休息。林屿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

他不能回家，他要是走了，苏晚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找不到他怎么办？

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备用的棋子，哪怕知道自己只是她需要时才会想起的人，他还是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放下。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班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屿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晚和江澈亲密的画面，全是苏晚对他冷漠嫌弃的眼神，心脏的位置，疼得他几乎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睁开眼睛，看到苏晚站在他的桌前，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林屿，你醒一醒，我跟你说个事。”苏晚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我和江澈晚上要去看电影，我书包太重了，你帮我把书包送回家好不好？我家钥匙在我铅笔盒里，你自己开门放进去就行。”

又是这样。

理所当然的吩咐，毫无歉意的语气，仿佛他做这些，都是天经地义。

林屿抬起头，看着苏晚，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绝望，还有一丝压抑已久的委屈。

“苏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就不能自己把书包带回家吗？我今天……很累。”

这是林屿第一次拒绝苏晚。

苏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屿会拒绝她，随即脸上立刻露出了厌烦和生气的表情，她皱着眉，提高了音量，语气尖锐地指责道：“林屿，你什么意思啊？让你帮我送个书包都不愿意？以前你不是都很乐意帮我做事的吗？现在怎么了？摆脸色给我看？”

“我就是让你送个书包，又不是让你做什么大事，你至于这么不情愿吗？”

“我看你就是小心眼，不就是我和阿澈走得近了一点吗？你至于这么针对我，连这点小忙都不帮？”

“林屿，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愿意帮我，以后就别再跟着我，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晚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林屿的心脏，扎得他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累，从来没有关心过他开不开心，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感受。她只知道，他没有按照她的吩咐做事，他让她不开心了，所以他就是错的，他就是小心眼，他就是讨人厌。

周围的同学都被苏晚的声音吸引，纷纷转过头来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好奇和议论，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屿的身上，让他无地自容。

林屿看着苏晚那张因为生气而略显狰狞的脸，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讨厌，心底最后一丝坚持，最后一丝念想，瞬间崩塌，碎得彻底。

他守了她三年，爱了她三年，付出了三年，换来的，不是珍惜，不是感动，而是无尽的嫌弃，冷漠，指责，和厌恶。

他以为的吵不散的默契，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幻想；他以为的特殊存在，不过是他可有可无的影子；他以为的深情守候，不过是她眼里的多余和麻烦。

江澈也走了过来，伸手搂住苏晚的肩膀，挑衅地看着林屿，语气轻蔑：“晚晚，别跟他生气，不值得，不就是送个书包吗？他不送，我们自己想办法就是了，反正有些人，也就是这点用了。”

“这点用了”。

原来，他在她眼里，连利用价值，都只剩下这点了。

林屿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委屈，没有难过，没有醋意，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苏晚放在桌角的书包，背在自己的肩上。

苏晚看到他答应了，脸上的怒气才消了一点，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就跟着江澈走出了教室，留下林屿一个人，背着沉重的书包，站在众人的目光里，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丑。

教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同情的、嘲讽的、看热闹的目光，让林屿再也无法忍受。他背着苏晚的书包，一步步走出教室，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出教学楼，夕阳已经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美得惊心动魄，可林屿却没有丝毫心情欣赏。他背着苏晚的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书包很沉，沉得压得他肩膀生疼，可更沉的，是他的心。

他走到苏晚家楼下，拿出钥匙，打开门，把书包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屋子里很干净，是他以前经常来帮忙打扫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的回忆。

他曾经在这里，陪苏晚写作业到深夜；曾经在这里，给苏晚煮红糖姜茶；曾经在这里，在她难过的时候，默默陪着她。可现在，这里的一切，都还在，可他的位置，却已经被别人取代了。

林屿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着这个熟悉的屋子，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苏晚的聊天框，手指微微颤抖，打下了一行字。

“苏晚，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

“我累了，不想再做你的影子，不想再做你可有可无的棋子了。”

打完这两行字，他没有发送，而是长按，删除了聊天记录，然后，拉黑了苏晚的微信，拉黑了苏晚的手机号。

做完这一切，林屿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瓣。

他曾爱你入骨髓，曾为你倾尽所有，曾做你最忠诚的影子，寸步不离。

可你的满心欢喜，从来都不属于我；你的温柔热情，从来都给了别人；我的寸心一片，终究在你的冷漠和嫌弃里，烧成了灰烬。

他打开苏晚家的门，轻轻关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一样。

门外的晚风再次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林屿独自一人，走在夕阳的余晖里，背影孤单而决绝。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没有心软，没有不舍。

三年深情，终被辜负。

万般执念，终成泡影。

从今天起，他要从苏晚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第2章 你的满心欢喜，我的寸心成灰

第2章你的满心欢喜，我的寸心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