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再涌

市局的正式立案通知，在上午十点准时送达傅氏。

整栋大楼都被掀动了。

员工们窃窃私语，电梯间、茶水间、走廊拐角，全是关于傅振雄、林婉茹、傅子轩被抓的消息。有人惶恐，有人窃喜，更多人是在悄悄观望——看这位突然杀回来的傅家大小姐，到底能不能稳住这艘即将倾覆的大船。

总裁办公室。

傅知珩将一叠文件推到桌前，目光扫过站在对面的几位元老级高管。

“账目核查组已经进驻，三天内，我要看到近十年所有大额支出、关联交易、海外账户的完整报告。”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谁出过力、谁拿过好处、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主动交代，我可以既往不咎。”

几人脸色一白，互相对视一眼，没人敢先开口。

傅知珩指尖轻叩桌面：“给你们一上午时间考虑。中午十二点前，不主动来找我的，就等着跟经侦支队慢慢聊。”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阿慎才上前一步：“傅总，老鬼那边有消息了。傅振雄被抓前，让他带着一批人藏了起来，应该是想伺机抢回证据，甚至……对你下手。”

“意料之中。”傅知珩翻开苏晚晴的日记，指尖停在一行字迹上，

【振雄今天又去见了那个姓周的人，他们说话很小声，我只听到‘码头’‘后手’‘万一’。】

她眸色微沉：“我妈日记里提到过一个姓周的，应该是傅振雄的暗线。老鬼只是明面上的人，真正的后手，还没露面。”

阿慎皱眉：“需要我立刻去查吗？”

“不用急。”傅知珩合上日记，“他们比我们更急。证据在我们手里，案子已经立案，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销毁证据、杀人灭口。越是急，越容易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让暗卫盯紧老鬼，不要打草惊蛇。我要钓的，不是小鱼小虾。”

——

看守所。

提审室灯光惨白。

傅振雄戴着手铐，坐在铁椅上，头发凌乱，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阴鸷。

李警官将录音笔、日记、转账记录一一摆在桌上：“这些证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傅振雄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录音可以伪造，日记可以仿写，转账只是正常商业往来。傅知珩想栽赃我，她还嫩了点。”

“死到临头还嘴硬。”李警官面无表情，“肇事司机我们已经找到，人就在境外，国际刑警正在协调引渡。他已经交代，是你花钱雇他制造车祸，想要灭口。”

傅振雄脸色微变，却依旧强撑：“我不认识什么司机。”

“那林婉茹呢？”

提到林婉茹，傅振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很清楚，那个女人胆小又懦弱，警方稍微一施压，恐怕什么都会招。

提审结束，傅振雄被带回羁押室。

刚进门，一个早已等候在此的看守所内部人员，借着递水的机会，将一张极小的纸条悄悄塞到他手里。

傅振雄不动声色地攥紧，等到独处时，才缓缓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证据未毁，大小姐尚在。老鬼待命，周先生安排，静待时机。】

傅振雄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大小姐……

他攥紧纸条，指节发白，嘴角勾起一抹狠戾。

傅知珩，你以为赢了？

这局棋，还没下完呢。

——

另一边，林婉茹的心理防线早已崩溃。

面对录音和日记，她哭得浑身发抖，一股脑全部招了：

是她给苏晚晴长期下药，伪装成慢性病；

是她怂恿傅振雄对傅知珩下手；

是她一直对外塑造自己温柔贤淑的形象，暗地里转移公司资产；

就连傅子轩跟踪监视傅知珩，也是她一手安排。

“我都是被逼的……”林婉茹哭得撕心裂肺，“傅振雄说，不做掉她们，我们永远不能名正言顺。我一时糊涂，我真的后悔了——”

负责记录的警员面无表情。

后悔，太迟了。

——

傍晚，傅知珩离开傅氏大楼。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车流中。

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忽然开口：“阿慎，你有没有觉得，整件事太顺利了？”

阿慎一怔：“傅总指的是？”

“傅振雄老奸巨猾，布局十年，不可能只留这么一点后手。”傅知珩声音低沉，“他明知道西院梧桐下的东西重要，却只派老鬼几个人看守，更像是故意引我去拿。”

阿慎脸色微变：“您是说……那盒证据，有问题？”

“不知道。”傅知珩摇头，“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我妈当年留下的，应该不只是日记和录音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手机急促响起。

是李警官。

傅知珩立刻接起：“李警官。”

“傅小姐，你马上注意安全。”李警官的声音十分凝重，“我们刚得到消息，傅振雄在看守所里联系了外面的人，他们计划今晚对你动手，目标很明确——抢证据，杀你。”

阿慎瞬间绷紧身体，眼神锐利起来。

傅知珩却反而平静了。

她轻轻一笑，笑意冰冷：“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已经派人保护你公司和住处，但他们可能不择手段，你——”

“不必保护。”傅知珩打断他，“李警官，我有个想法。”

她压低声音，缓缓说了几句。

李警官越听越震惊，最后沉声道：“傅小姐，这太危险了。”

“想要一网打尽，就必须冒险。”傅知珩语气坚定，“他们要的是证据，我给他们机会。只有这样，才能把周先生那批人，全部引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好。”李警官咬牙，“我配合你。但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挂了电话，傅知珩看向阿慎，眼神冷静如刀。

“通知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今晚，我们收网。”

阿慎郑重点头：“是，傅总！”

车子驶入夜色，车灯劈开黑暗，驶向一场早已布好的局。

傅振雄，老鬼，周先生……

所有藏在暗处的毒蛇，都该出来晒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