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雾还未散尽,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市局刑侦大楼楼下。
傅知珩将木盒里的日记、转账记录、录音带一一收好,指尖反复摩挲着磁带表面那行字迹,指节泛白。
阿慎先下车确认四周安全,回头打开后座车门:“傅总,李警官已经在楼上等了。”
“嗯。”
傅知珩下车,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昨夜的尘土与草屑早已被她拍净,只余下一身冷冽气场。昨夜老宅惊魂未定,此刻她眼底只剩沉定,再无半分慌乱。
电梯直达刑侦支队楼层,门一开,李警官已站在走廊等候,神色凝重。
“傅小姐,你来了。”
“李警官。”傅知珩点头,直接步入办公室,将证据袋放在桌上,“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你们可以立刻核验。”
李警官戴上手套,小心打开证据袋。当日记内容、转账流水、尤其是那段录音公放出来时,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2016年冬的对话清晰刺耳——
林婉茹:“那女人已经快不行了,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傅振雄:“急什么?等她死了,傅氏就是我们的。还有那个女儿,在国外的车祸,应该能让她永远回不来。”
林婉茹:“子轩那孩子很听话,帮我盯了她很久……”
空气仿佛被冻住。
李警官脸色铁青,按下内部通话键:“立刻申请逮捕令,嫌疑人傅振雄、林婉茹、傅子轩,罪名故意杀人、包庇、协同作案。另外,经侦支队那边,马上通知他们介入傅氏集团资金问题。”
“是!”
傅知珩站在窗边,望着渐渐明亮的城市,声音平静无波:“傅振雄为人谨慎,身边常年带保镖,家里和公司都可能藏有后手。我可以提供他几个隐秘账户和私人藏身处的信息。”
李警官回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傅小姐,谢谢你。这桩悬了十年的旧案,终于能沉冤得雪。”
“我只是在给我母亲,讨一个公道。”
她没有多留。证据递交,程序启动,接下来便是法律的雷霆手段。
回到车上,傅知珩拨通助理电话:“通知公司所有高管,半小时后,召开紧急视频会议。另外,把傅振雄、林婉茹、傅子轩三人全部停职,冻结他们名下所有与傅氏相关的权限、股份交易权限。”
“傅总,他们……”
“他们很快就没空管公司了。”
她挂了电话,闭目养神。昨夜一夜未眠,神经紧绷到极致,此刻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阿慎轻声道:“傅总,傅振雄那边……需要我派人盯着吗?”
“不用。”傅知珩睁开眼,眸色冷锐,“警察会比我们更快。”
——
傅家老宅。
傅振雄坐在主位上,指尖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老鬼站在下方,头垂得极低:“董事长,是我办事不力,让傅知珩跑了,东西也被她拿走了。”
“废物!”傅振雄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一个女人,你们五个人都拦不住?!”
林婉茹坐在一旁,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振雄,那东西要是落到警察手里,我们就全完了……子轩还被她记着,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慌什么!”傅振雄厉声呵斥,眼底却也藏不住慌乱,“我在市里还有关系,只要压下消息,立刻把资金转出去,我们就能出境——”
话没说完,别墅大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
大批警察鱼贯而入,枪口对准客厅众人。
李警官站在最前,出示逮捕令,声音铿锵:“傅振雄、林婉茹,我们怀疑你们涉嫌故意杀人、挪用公款、洗钱,现在正式逮捕你们!”
傅振雄霍然起身,脸色惨白:“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找律师!我要投诉——”
“证据确凿,你不必狡辩。”
警察上前,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傅振雄手腕上。他挣扎怒吼,却被死死按住。
林婉茹吓得瘫软在沙发上,泪涕横流:“不是我……是他逼我的!是傅振雄让我做的!你们放过我——”
“一并带走!”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大楼。
傅子轩刚走进办公室,就被等候在门口的警察拦住。
他脸色骤变:“你们干什么?我是傅氏少东家,你们敢——”
“傅子轩,涉嫌协同故意杀人、包庇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手铐上锁的瞬间,傅子轩终于慌了,疯狂大喊:“我要见我爸!我要见傅知珩——傅知珩!是你害我!”
回应他的,只有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冷光。
——
一个小时后。
傅氏集团紧急视频会议召开。
所有高管在线,屏幕上气氛死寂。
傅知珩坐在会议室主位,一身正装,神情冷肃。
“从现在起,傅振雄、林婉茹、傅子轩三人,因涉嫌严重刑事犯罪,被解除傅氏集团一切职务。”
她声音清晰,透过屏幕传遍每一个分公司:“集团所有业务正常运行,经侦支队会介入核查账目,所有部门配合调查。”
“傅总,”一名高管颤声问,“那公司……以后由谁主持大局?”
傅知珩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我。”
一字落下,尘埃落定。
窗外,朝阳彻底升起,金光铺满整座大厦。
十年隐忍,一夜收网。
傅振雄苦心经营的帝国,轰然崩塌。
而苏晚晴沉冤未雪的岁月,终于在今日,画上了第一个句号。
傅知珩拿起桌上那份母亲的日记,指尖轻轻抚过封面。
“妈,”她在心里轻声说,“你看,天亮了。”
手机突然震动,是李警官发来的消息:
【所有嫌疑人已全部到案,证据核验完毕,案件正式立案侦查。】
傅知珩缓缓勾起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却带着彻骨的释然。
复仇还未结束。
但属于她的时代,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