鹭卓和陈少熙借着廊下微弱的月光,摸索着绕到后院。
青砖铺就的地面带着夜露的湿凉,这里有四个房间沿墙排布—最中间那间雕花木窗配朱漆门,檐下还挂着铜铃,应当是客栈老板居所
两间中等房间模样相近,分列两侧,只是西侧那间隐隐透着股温润灵气,与周遭的沉寂截然不同;剩下一间则是简陋的房间,看着应当是大通铺。
“就这间西侧的。”鹭卓压低声音,陈少熙跟在身侧。
鹭卓指尖凝起微光,取出玉衡星官所赠的醉心花粉,依着法门轻轻一扬,淡黄色的粉末如细雪般飘进屋内,无声无息。
两人屏息等了半刻,屋内毫无动静,才蹑手蹑脚推开门。
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屋内陈设古朴雅致,一张雕花大床占据了大半空间,而床上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少年肌肤胜雪,茭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上身未着寸缕,仅靠一床素色锦被遮着腰腹,露出的肩颈线条流畅,锁骨深陷,透着难言的魅惑。
陈少熙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脸颊“唰”地涨红,鼻血毫无预兆地淌了下来。
他慌忙想去擦,脖颈却突然一凉,一把冰冷的刀刃已经架了上来;与此同时,鹭卓的脖颈也被另一把刀抵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墨香,正是白天那个看似文弱的账房先生阿昊。
“别动。”阿昊的声音没了白日的温和,带着几分冷冽。
鹭卓余光一瞥,只见陈少熙身后站着的,正是下午在后院砍柴的壮汉,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刀刃泛着寒光。
鹭卓猛然回过神—床上那少年,就是鲛珠化形!鲛人本就能迷惑心智,这鲛珠怕是更是,竟中了对方的圈套。
还没等他们辩解,壮汉便粗鲁地扭住他们的胳膊,阿昊念动几句口诀,突然出现的藤蔓便自动缠上两人的手腕脚踝,全身,越收越紧。
两人被押进另一间中等房间,屋内摆着一张八仙桌,几个木凳。
没过多久,老板蒋敦豪便走了进来,身着深蓝色锦袍,面容沉静地坐在主位,微微点了点头。
阿昊立刻会意,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叉着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潜入后院窥探,一看就没安好心!”
他长得白白嫩嫩,眉眼清秀,此刻刻意板着脸装作凶狠的样子,反倒显得有些滑稽。
陈少熙本因被绑着有些生气,见他这副模样,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阿昊当即炸了毛,脸颊涨得通红,指尖对着陈少熙一点,缠在他身上的藤蔓便猛地收紧。
陈少熙顿时闷哼一声,脸憋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鹭卓心中一紧,他知道,仙妖魔在人界受限制,不能随意动用法力,可精灵一族却能吸收人间灵气为己用,阿昊显然是动了真格。
“别动手!”
鹭卓连忙开口解释
“房间那位,是我弟弟。前几天他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了,我找了好久才查到他可能在这里,怕他不愿意跟我回去,才想着悄悄进来看看。”
阿昊顿了顿,眉头皱了皱:“找弟弟就光明正大地找,偷偷摸摸的,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
“毕竟是离家出走嘛,我怕他不肯回去,才出此下策。”
鹭卓看向脸色通红的陈少熙,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能不能先松一点?你看他都快喘不过气了。”
阿昊瞥了一眼陈少熙,见他确实憋得难受,才不情不愿地又点了点指尖,藤蔓稍稍松了些。
蒋敦豪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明天去问问那位少年。他若是认你,也愿意跟你回去,我便不为难你们;若是他不认,或者不愿意,就算你真是他哥哥,也不能强带他走。”
事已至此,鹭卓和陈少熙也别无他法,只能点头。
那老板和账房先生便走了,只剩那壮汉栖在床边,两人被绑在板凳上,只能勉强靠着椅背打盹。
鹭卓本想趁机观察一下周围环境,看看有没有脱身的办法,床上传来的一声冷斥却打断了他的思绪:“再左顾右盼,就把你们扔到院子里吹冷风。”
鹭卓转头一看,陈少熙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头歪在一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清晨,陈少熙是被腿麻醒的,大腿僵硬得几乎没了知觉,他龇牙咧嘴地动了动,才发现身上的藤蔓竟然松了些。
“哎?”他惊喜地抬头,“鹭卓,我好像能站起来了!”
他试着站起身,果然没被藤蔓拉扯。
“那我们赶紧走啊!”陈少熙说着就要往门口冲,鹭卓却一把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别冲动。这藤蔓看着松,实则有灵智,你若是敢踏出房门半步,它会立刻收紧,到时候可比现在紧得多。”
陈少熙刚抬起的脚顿在半空,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只能懊恼地跺了跺脚:“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吧?”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阿昊端着两碗粥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吃了早饭,跟我去见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