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的热气还没散尽,木门就被推开,蒋敦豪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那个少年。
少年进门时目光扫过鹭卓的脸,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瞥了陈少熙一眼,然后猛地转身,对着蒋敦豪脆生生道:“大哥,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哥哥。”
陈少熙瞬间就炸了毛,刚要反驳,对上少年那双水润的杏眼,到了嘴边的火气又莫名软了半截,小声嘟囔:“怎么不认识?你怎么能不认识鹭卓呢?你肯定认识的啊!”
李昊立刻抓住话头,抱着胳膊扬声问:“行啊,那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
鹭卓和陈少熙同时卡了壳。
陈少熙下意识地小声嘀咕:“鲛珠哪有名字啊,那时候他都不是人……”
声音虽轻,却在安静的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张钥沅的脸“唰”地红了,又气又急地冲到陈少熙面前:“你说什么呢!”
陈少熙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臂弯里:“没什么没什么……”
“我叫张钥沅!”少年梗着脖子,气鼓鼓地指着他,“你才没名字呢!”
李昊偷偷瞄了一眼蒋敦豪,心里有点发虚—这个名字还是蒋敦豪取的。
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叉着腰冷笑:“看吧!一个姓鹭,一个姓陈,一个姓张,还说是兄弟?我看你们就是骗子!”
就在这时,鹭卓忽然开口:“能不能让我单独跟呃…张钥沅聊几句?”
“谁知道你会不会耍花样!”李昊立刻反对。
“谁耍花样啊,我看你们才是骗子呢!”陈少熙也跟着呛声。
两人正要吵起来,张钥沅却忽然说:“可以。”
蒋敦豪也跟着点了点头。
李昊没法再反对,只能悻悻地往外走。
张钥沅又看向陈少熙,补充道:“你也出去。”
陈少熙瞪圆了眼睛:“我也出去?好啊,我就算想出去也动不了啊!”
李昊指尖一捻,缠着陈少熙的藤蔓就自动收紧,像拖麻袋似的把他拉了出去。
门外,蒋敦豪靠在廊柱上,李昊蹲在门边,耳朵贴得紧紧的,那个壮汉则守在几步外。
陈少熙被藤蔓捆在柱子上,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我们是骗子,我看你这偷听的样子才像骗子!”
李昊刚要回嘴,蒋敦豪轻咳一声:“别吵。”
两人同时“切”了一声—陈少熙其实也竖着耳朵想听听里面的动静,可惜藤蔓捆得太紧
陈少熙又开始盯着那个壮汉,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心里暗暗羡慕:这凡人练得也太结实了,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李昊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凶巴巴地瞪回去。
两人隔着空气互瞪了半天,门终于开了。
张钥沅走出来时脸颊微红,眼神有点心虚,他拉着李昊的胳膊晃了晃:“他、他是我叔家的哥哥,确实是来寻我的。”
陈少熙立刻接话:“哎,这就对了嘛!快给我松绑!”
李昊看看张钥沅,又看看蒋敦豪,这才不情不愿地捻了个诀,缠在两人身上的藤蔓瞬间退去。
陈少熙揉着发麻的手腕,冲李昊做了个鬼脸:“早这样不就好了!”
蒋敦豪看着鹭卓,语气平静:“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鹭卓抬手刚要作揖道别,张钥沅突然上前一步,攥着他的袖子仰头道:“我想留在这。”
鹭卓猛地抬头,眼神瞬间严肃起来:“不行,必须回去。这儿不安全。”
“凭什么?”张钥沅的脾气也上来了,脸颊涨得通红
“这儿比哪儿都安全!有大哥、李昊,李耕耘他们在,没人能欺负我!”
李昊立刻在旁边附和:“就是,我们这儿安全得很,比你们那儿靠谱多了!”
鹭卓还想再说什么,张钥沅却梗着脖子打断他:“我不走!就算你们把我绑回去,我照样会跑回来!”
鹭卓看着他倔强的模样,一时竟有些没辙。
这时陈少熙突然开口:“对啊,鹭哥,要不然就先待一段时间呗。”
鹭卓惊讶地转头看他,满眼都是不解—这小子之前不是盼着赶紧找到人就回去吗?
鹭卓想着也只能这样了,便点了点头。
张钥沅瞬间笑开了花,拉着李昊的胳膊就往外跑:“我们出去逛街!”李昊被他拽着,两个人脚步却跑得飞快。
人一散,鹭卓就看着陈少熙,陈少熙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坦荡:“哥,你想啊,我们找了一个月,舟车劳顿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人,还没好好歇歇就赶路,多亏啊。再说仙界多无聊,哪有人界有意思,这儿的吃食多香啊!反正也找到了,有我们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他不想回去,我们硬拖着也不是办法,倒不如等等,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想通了呢?”
鹭卓听着他絮絮叨叨的理由,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子分明是舍不得人界的烟火气和好吃的,嫌仙界冷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