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杀人事件(三)

新线索让案件有了突破口。目暮警官立刻安排人调取学校周边道路的监控，同时排查昨天傍晚出现在操场附近的学生。

运动会虽然继续，但少了往日的热烈。学生们心不在焉地比赛，老师们神色紧张，警察在校园里穿梭调查。

中午休息时，鉴识科有了新发现。

“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出氰化物，剂量足以致死。但奇怪的是，茶水杯里的氰化物浓度很低，与胃内剂量不符。”鉴识人员报告，“也就是说，死者可能摄入了两处毒物——茶水里少量，以及另一处更高剂量的。”

“另一处在哪里？”

“还在查。但死者手指的白色粉末，确认是碳酸镁，就是运动员用的防滑镁粉。灼伤痕迹可能是镁粉接触了某种酸性或氧化性物质后的反应，但现场没发现相关物质。”

“镁粉……”柯南陷入沉思。

下午，案件有了突破。监控虽然缺失了关键时段，但校门口的摄像头拍到，凌晨五点二十分，一个穿着连帽衫、戴着口罩的人影快步走进校园。身形不高，像学生。但因为遮挡严实，无法辨认。

五点二十分，在死亡时间范围内。

“这个人很可疑。”目暮警官说，“能排查出是谁吗？”

“全校上千学生，穿连帽衫的太多了。”高木警官为难。

柯南却盯着监控画面。那个人走路的姿势……和望月优描述的一样，步伐频率，肩膀晃动的幅度，右腿落地时稍微外撇。

“灰原，”他低声问，“你还记得昨天下午，我们在操场看到田径队训练时，那个因为起跑姿势不对被田中学老师批评的男生吗？”

灰原哀回忆了一下:“三年级的小林健一。田中学老师让他重练了十次起跑。”

“他的走路姿势，是不是有点特别？右腿落地时稍微外撇？”

灰原哀仔细看了看监控:“相似。但不足以作为证据。”

“至少是个方向。”柯南说。

就在这时，佐藤警官匆匆走来:“目暮警官，有新发现。在体育仓库后窗外的花坛里，找到了这个。”

她递上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塑料药瓶，标签被撕掉了，但瓶底残留着少许白色粉末。

“检测过了，是氰化钾。”佐藤警官严肃地说，“瓶身上有模糊的指纹，正在比对。”

案件似乎有了眉目。但柯南总觉得哪里不对——太顺利了。证物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而且死亡讯息还没解开，密室手法也没想通……

“望月。”灰原哀忽然叫他。

“嗯？”

“田中学老师指甲里的镁粉，”灰原哀说，“如果是凶手在行凶时沾上的，说明凶手可能接触过镁粉。但如果是死者自己沾上的……”

“死者早上可能使用过镁粉。”望月优反应过来，“田径运动员会在手上抹镁粉防滑。田中学老师虽然不比赛，但可能帮忙测试器材，或者……”

“或者，”灰原哀冰蓝色的眼睛看向操场，“他在检查某样需要防滑处理的器材时，沾上了镁粉。”

“撑杆，”柯南突然说，“撑杆跳的杆子，运动员会在手上抹镁粉。田中学老师如果检查撑杆，可能会碰到残留的镁粉。”

“但撑杆在仓库外的器材区，不在仓库里。”光彦说。

“所以，”望月优顺着思路，“田中学老师可能先在室外接触了撑杆，沾上镁粉，然后回到仓库。在仓库里，他的手接触了其他东西，导致镁粉发生反应产生灼伤……”

“仓库里有什么能跟碳酸镁反应？”步美问。

灰原哀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漂白剂。仓库的清洁用品里，通常有含次氯酸钠的漂白剂。碳酸镁与次氯酸钠在潮湿条件下可能产生少量氯气，刺激皮肤。但不足以造成明显灼伤。”

“除非浓度很高，或者有其他物质。”柯南快速思考，“清洁用品放在哪里？”

“在铁柜下层，和那支笔一起。”灰原哀回忆。

柯南的眼睛亮了。他看向铁柜，又看向地面那个不完整的符号，然后看向仓库后窗——发现药瓶的地方。

“我需要再看一下现场。”他说。

目暮警官同意后，柯南、灰原哀和望月优重新进入封锁的仓库。其他人在外面等。

仓库里还保持着原样。柯南走到铁柜旁，蹲下看那滩茶水渍和保温杯，又抬头看后窗。窗户是从内锁上的普通插销窗，玻璃完好。

“如果是密室，”柯南自言自语，“凶手离开后，如何从外面锁窗？除非……”

“除非窗户本来就没锁，是后来被人从外面锁上的。”望月优说。

“但早上我们第一次进来时，窗户是锁着的。”灰原哀回忆。

柯南走到窗边。窗台很干净，没有灰尘。他仔细看插销——普通的金属插销，有些锈迹。

“灰原，”柯南说，“如果有一根细线，一头系在插销上，一头从窗缝穿出。人从外面关上窗，再拉动细线，能让插销落下锁住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练习，且可能留下痕迹。”灰原哀检查窗缝，“这里没有明显摩擦痕。而且，如果凶手用这种方法制造密室，为何要特意锁窗？多此一举。”

“除非锁窗是必要步骤。”望月优说，“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柯南的目光在仓库内移动。地面，墙壁，天花板，器材……

他的视线停在了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到铁柜旁的电源插座。

“灰原，”柯南的声音有点紧，“碳酸镁如果遇到强电流，会怎样？”

“高温下可能分解产生氧化镁和二氧化碳。如果混有杂质，可能产生火花甚至小规模燃烧。”灰原哀回答，随即明白了柯南的意思，“你是说……”

“体育仓库的电源总闸在哪里？”柯南大声问外面的警察。

“在门外右侧的配电箱。”高木警官回答。

“今天早上，闸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高木警官查了记录:“开着的。我们检查过，一切正常。”

柯南走到铁柜旁，蹲下看那个插座。很普通的双孔插座，有点旧，但没损坏。他拿出随身带的侦探徽章——阿笠博士改造的，有简易电笔功能。

徽章靠近插座时，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有微弱电流泄漏。”灰原哀判断。

“不是泄漏。”柯南站起来，脸色严肃，“是有人在这个插座上做了手脚。田中学老师的手之所以灼伤，可能不是因为化学物质，而是因为……触电。”

“触电？”目暮警官走进来，“但尸体没有明显电击痕。”

“低压弱电流，接触时间短，可能只造成局部灼伤，不致死。”灰原哀解释，“但如果是触电，氰化物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两种手法。”望月优说，“凶手可能用了双重保险。先下毒，担心不够，又设计了触电。但触电装置需要触发，田中学老师怎么会去碰那个插座？”

柯南盯着铁柜。铁柜里放着文件夹，旁边是保温杯。田中学老师早上来，可能是要取文件，顺便泡了茶。他打开铁柜，取出文件，然后……

“那个保温杯，”柯南说，“检测过杯壁吗？”

“杯壁外侧有少量指纹，内侧有茶渍和氰化物。”鉴识人员回答。

“杯底呢？”

鉴识人员愣了愣，重新检查，然后惊呼:“杯底外侧……有极细微的金属熔融痕迹！像是接触过高温！”

“保温杯通常是双层不锈钢，隔热。”灰原哀说，“但如果杯底接触了通电的导体，电流可能通过杯壁传导，虽然被隔热层减弱，但如果电压足够……”

“田中学老师泡了茶，把保温杯放在铁柜上。铁柜是金属的，如果铁柜带电……”柯南快速推理，“他打开铁柜，取出文件，手扶铁柜，另一只手去拿保温杯。电流通过铁柜和保温杯传导，造成双手灼伤。他松手，杯子掉地，茶洒了。他想求救，但触电可能引起肌肉痉挛、呼吸困难，加上氰化物开始发作……”

“所以他爬向角落，想拿笔画讯息，但只画了一笔就……”望月优接上。

“但铁柜怎么会带电？”目暮警官问。

柯南指向插座:“有人改造了插座，让铁柜带电。但需要触发条件。比如……”

“比如，当铁柜的门被打开到某个角度时，触发开关。”灰原哀说。

鉴识人员立刻检查铁柜。果然，在柜门内侧铰链处，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磁控开关。当柜门打开超过四十五度时，开关闭合，接通电路。

“很精巧的装置。”佐藤警官说，“但需要专业知识才能安装。”

“还有，”高木警官补充，“要事先知道田中学老师早上会来开这个铁柜，会用保温杯，会放在柜子上。”

“熟悉他习惯的人。”目暮警官总结。

“而且有机会在前一天布置装置。”柯南说，“体育仓库虽然上锁，但如果有钥匙，或者能骗到钥匙……”

“私自使用器材的学生，可能偷配了钥匙。”光彦说。

“但那个死亡讯息呢？”步美问，“老师想画什么？”

半个圆，加一条斜线。柯南盯着那个符号。是字母“C”？“G”？还是数字“6”或“9”？

“如果没画完，原计划可能是什么？”望月优思考。

灰原哀突然说:“不是字母或数字。是化学符号。”

“化学符号？”

“半个圆加斜线，是化学式中常用的‘键线式’的一部分，表示化学键。”灰原哀平静地说，“在有机化学中，这种画法常用来表示苯环的一部分。”

“苯环？”目暮警官不懂。

“苯，C6H6，结构是六边形。如果只画了三分之一，就是这个样子。”灰原哀用笔在地上简单画了个六边形的三分之一，“田中学老师想画的，可能是个六边形，或者六边形里的某个部分。”

“六边形……代表什么？”高木警官问。

“苯，是许多化合物的基础结构。”灰原哀说，“也可能是想表示‘六’，比如六号，第六个，或者……”

“六年级。”柯南说。

体育老师临死前，想指出凶手是六年级的学生。

但帝丹小学六年级有四个班，一百多人。范围还是太大。

“氰化物药瓶上的指纹比对出来了。”佐藤警官接了个电话，脸色凝重，“是六年级C班的小林健一。就是昨天被田中学老师批评起跑姿势的那个学生。”

“立刻传唤。”目暮警官下令。

小林健一被带到临时问询室时，脸色苍白，但强作镇定。他是个身材瘦高的男生，短发，眼神有些躲闪。

“我、我不知道……”他反复说，“药瓶不是我的……我昨天很早就回家了……”

“但监控拍到，凌晨五点二十分，有人穿连帽衫进校，身形和你相似。”高木警官说。

“那不是我！我早上在家睡觉！”小林健一激动起来。

“田中学老师昨天批评了你，你是不是怀恨在心？”佐藤警官问。

“我没有！虽然被批评很不爽，但也不至于杀人啊！”小林健一快哭了，“而且我偷用器材的事，老师已经知道了，他说要告诉我父母，但还没告诉……我怎么可能这时候杀人……”

“偷用器材？”目暮警官抓住重点。

小林健一低下头:“我……我想提高短跑成绩，晚上偷偷用学校的起跑器练习。被田中学老师发现了。他骂了我一顿，说要严肃处理，还说要取消我的比赛资格。我很害怕，但真的没想杀他……”

“起跑器需要抹镁粉防滑吗？”灰原哀忽然问。

“啊？要、要的。手上和起跑器踏板上都要抹一点，防止打滑。”小林健一下意识回答。

“你常用的镁粉放在哪里？”

“在更衣柜。田径队每人有一小盒。”小林健一说。

“昨天你的镁粉有少吗？”

小林健一愣了愣:“好像……是少了点。但我以为是我用多了……”

柯南和灰原哀交换了一个眼神。镁粉，触电装置，氰化物，死亡讯息……这些碎片还拼不完整。小林健一的反应不像是装出来的，但证据指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