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杀人事件(四)

“目暮警官，”柯南用童声说，“能让我看看那个药瓶吗？”

药瓶被拿过来。普通的白色塑料瓶，标签被撕了，瓶底有残留的白色粉末。柯南仔细观察瓶身，在瓶盖内侧，发现了一个极小的、打印的批号:J2309。

“这个批号……”他看向鉴识人员。

“是工业原料的批号。这种小瓶装的氰化钾，通常用于实验室或特定工业。”鉴识人员说。

“小学六年级的学生，能轻易拿到这种管制化学品吗？”灰原哀淡淡问。

众人一愣。

“而且，”望月优补充，“改造插座、安装磁控开关，需要电工知识和工具。一个六年级学生，有这个能力吗？”

小林健一慌忙摇头:“我不会那些！我连换灯泡都要叫我爸！”

“但他有动机，有部分证据……”高木警官犹豫。

“太明显了。”柯南低声说，“像是被人设计的。”

灰原哀同意:“药瓶放在窗外花坛，太容易被发现。如果凶手是小林健一，他完全可以把药瓶带走处理掉，不会留在现场。”

“除非，”望月优说，“凶手想让小林健一当替罪羊。”

“那真正的凶手是谁？”目暮警官头痛。

“熟悉田中学老师习惯，有实验室或工业背景，懂基础电工，能接触到管制化学品，并且……”柯南顿了顿，“并且，有理由必须让田中学老师在运动会前消失的人。”

“理由可能不止私人恩怨。”灰原哀说，“田中学老师负责运动会全部流程，如果他出事，运动会可能受影响甚至取消。谁会希望运动会取消？”

“不想参加运动会的人？”步美猜测。

“或者，”光彦推了推眼镜，“想在运动会期间做别的事，不希望田中学老师碍事的人。”

柯南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看向灰原哀和望月优，三人眼神交流，似乎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目暮警官，”柯南说，“能查一下，今天原定运动会流程中，有什么特别的活动或安排吗？尤其是需要田中学老师亲自监督的部分。”

小林老师翻出流程表:“上午开幕式后，是常规比赛。下午两点，有教育局领导参观，田中学老师要陪同介绍。三点，器材室要接收一批新购置的体育用品，需要田中学老师签收。四点……”

“新器材？”柯南抓住重点。

“对，一批新的体操垫和器械，供应商今天下午送货。”小林老师说。

“供应商是哪家？”

“我看看……‘长岛体育器材公司’。”小林老师念出名字。

柯南立刻用侦探徽章联系阿笠博士:“博士，帮我查一下‘长岛体育器材公司’的背景，特别是最近的经营状况和负责人信息。”

灰原哀看着他:“你怀疑供应商？”

“如果新器材有问题，田中学老师作为验收人，可能会发现。”望月优推理，“为了阻止他验收，所以让他消失。而且死亡时间在今天早上，正好在下午送货前。”

“但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手法？直接制造意外不行吗？”高木警官问。

“因为要确保万无一失，并且制造不在场证明。”柯南说，“双重手法——毒药加触电，确保必死。密室和嫁祸，转移嫌疑。如果成功，大家会以为是被批评的学生怀恨杀人，不会追查其他方向。”

阿笠博士很快回了消息:“小新啊，那个长岛公司最近经营不善，传闻在账目上做了手脚。而且公司的负责人，叫长岛昭夫，他儿子就在帝丹小学读书，是六年级C班的……”

“叫什么名字？”

“长岛俊也。”

长岛俊也。六年级C班。父亲的公司经营不善，可能在新器材上以次充好，如果被严格的田中学老师发现，不仅生意泡汤，可能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长岛俊也今天参加运动会吗？”柯南问小林老师。

“参加。他报了一百米和跳高。”小林老师查看名单，“啊，说起来，长岛俊也昨天好像和田中学老师说过话，我当时看到他们在操场边……”

井上老师看到的那个和学生争论的身影，可能就是长岛俊也。

“他懂电工吗？”望月优问。

“长岛俊也的爸爸以前是电工，后来开了公司。他可能从父亲那里学过。”小林老师说。

“化学呢？”

“他科学成绩很好，特别是化学实验，经常拿优。”光彦翻着自己的“同学档案”笔记。

条件都符合了。动机，能力，知识。

“但证据呢？”目暮警官说，“这些都是推测。”

“证据可能在那个死亡讯息里。”灰原哀说，“田中学老师想画的，可能不是苯环，而是别的。”

“长岛（Nagashima），”望月优试着分解，“如果只画名字的一部分……”

“长岛的‘长’（Naga），”柯南突然说，“在日语中，‘长’有时用片假名‘ナ’表示。而‘ナ’的写法，就是一笔斜线加一个折角。如果只画了斜线部分……”

“就像地上的那个符号。”灰原哀明白了。

田中学老师临死前，想写下凶手的姓。但只画了“ナ”的第一笔，就力竭了。

“立刻传唤长岛俊也。”目暮警官下令。

长岛俊也被带来时，是个看起来文静瘦弱的男生，戴眼镜，头发整齐。他表现得很镇定。

“我早上在家睡觉，我妈妈可以证明。”他平静地说。

“但你家就在学校附近，步行五分钟。”柯南指出，“完全有可能趁家人没醒溜出来，作案后再回去。”

“没有证据。”长岛俊也说。

“你父亲的公司，最近有一批器材要送到学校，对吧？”柯南问。

长岛俊也表情微变:“那又怎样？”

“那批器材，恐怕有问题吧。”灰原哀淡淡地说，“以次充好，或者虚报价格。如果被严格的田中学老师验收发现，你父亲的公司可能会被追究责任，甚至倒闭。”

“你胡说！”长岛俊也激动起来。

“你懂电工，你父亲以前是电工，教过你吧。”望月优说，“改装插座，安装触发开关，对你来说不难。”

“你科学课化学成绩很好，能接触到实验室，也许能通过某些渠道弄到氰化物。”光彦补充。

“昨天你和田中学老师在操场边争吵，被井上老师看到了。”步美说。

“我没有！”长岛俊也脸色发白。

“那你能解释一下，”柯南盯着他，“为什么在你的科学课笔记本最后一页，有一个手绘的电路图，和现场那个磁控开关触发电路几乎一模一样吗？”

长岛俊也僵住了。他没想到警察会查他的笔记本。

“我……我那是兴趣……”

“兴趣到提前画好杀人装置的电路图？”佐藤警官严肃地说。

“还有，”灰原哀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截极细的铜丝，“这是在体育仓库后窗外的草丛里发现的，上面检测到了你的指纹。这截铜丝，和触电装置里使用的铜丝是同一种规格。你怎么解释？”

长岛俊也的防线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我……我只是想保护爸爸的公司……公司快不行了，如果这笔生意再出问题，爸爸就完了……田中学老师太严格了，他一定会发现器材有问题……我求他通融一下，他不肯，还说要报告校长……我没办法……”

“所以你就杀了他？”目暮警官沉痛地问。

“我……我没想杀他……”长岛俊也抽泣，“我本来只想吓唬他，在茶里放了点泻药，想让他今天没法验收……但他说一定要查清楚，还要查以前的所有交易……我慌了……就……就……”

“就用了氰化物和触电装置，确保他死。”柯南说。

长岛俊也默认了。

“为什么要嫁祸给小林健一？”

“他……他正好和田中学老师有矛盾，大家都知道的……我偷了他的镁粉，用他的药瓶装氰化物，还故意放在容易发现的地方……”长岛俊也断断续续地交代，“我以为……这样就不会怀疑到我……”

“但你忘了，死亡讯息会说话。”灰原哀平静地说，“田中学老师最后画下的，是你的姓氏。”

长岛俊也被警方带走时，夕阳正西斜。运动会的喧嚣早已散去，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警察在做最后的勘查。

少年侦探团聚在树荫下，看着警车远去。

“为了家族生意杀人……”步美抱着膝盖，“好悲伤。”

“但犯罪就是犯罪。”光彦记录着，“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杀人是不可原谅的。”

“我只是觉得，”元太难得认真地说，“鳗鱼饭再好吃，也比不上生命重要吧。”

“难得的哲理，元太。”望月优微笑。

“不过这次案件真的很复杂。”柯南说，“双重手法，密室，嫁祸，死亡讯息……凶手很聪明，但用错了地方。”

“聪明反被聪明误。”灰原哀淡淡评价，“如果他不画蛇添足地设计触电装置，不留下那么多个人特征的痕迹，可能还不会这么快被发现。”

“但天网恢恢。”望月优说，“在米花町，犯罪者总会留下破绽。”

“因为有我们在！”步美振作起来。

“对！”光彦和元太附和。

柯南半月眼，但嘴角有笑意。灰原哀轻轻摇头，但眼神柔和。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天的喧嚣过后，校园重归宁静。

“明天开始，”柯南说，“要好好训练了。运动会还要继续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