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里。”望月优指向铁柜侧面。在约一米高的位置,有片不明显的喷溅状痕迹,也是深红色,已经干了。
柯南立刻看向铁柜内部。里面整齐地放着各种文件和工具,但最下层,有一个银色的小保温杯倒在那里,杯盖松了,里面残留的液体流出来一点——淡黄色,有茶叶的清香。
是茶水。
“老师可能受伤了。”光彦脸色发白。
“分头找。”柯南说,“但不要单独行动,两人一组。光彦、步美、元太,你们检查仓库周边。灰原,望月,我们检查仓库内部。”
仓库不大,但堆满器材,有很多视线死角。他们仔细搜寻每个角落——垫子后面,球筐之间,器械架底下……
“这里。”灰原哀在仓库最角落的垫子堆旁停下。那里有一卷备用的旧安全垫,卷成筒状靠着墙。
垫子卷后面,露出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
柯南和望月优立刻帮忙搬开垫子。田中学老师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已经没了呼吸。他的左手紧紧抓着胸口,右手无力地垂在地上,手指附近的地面上,用某种深色液体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不完整的符号——像是半个圆,加一条斜线。
“是……是田中学老师……”步美捂住嘴,声音发颤。
“别过来!”柯南拦住想要上前的其他人,“保护现场!报警!”
灰原哀已经蹲下身,保持着安全距离观察。她的目光扫过尸体面部特征,落在死者嘴角——那里有一小点白色泡沫残留。
“窒息症状,口唇发绀,有泡沫。”她冷静地分析,“可能是急性中毒或突发心梗。但那个符号……”
“是死亡讯息吗?”光彦颤抖着记录。
“不确定。”柯南盯着那个不完整的符号。只有一笔,像是没写完。是用什么画的?血?不,颜色不对,更像是……墨水?
警笛声由远及近。目暮警官带着高木、佐藤等刑警迅速赶到,封锁了现场。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法医检查后报告,“具体要等解剖。体表无明显外伤,但左手手指有轻微灼伤痕迹,指甲缝里有少量白色粉末。需要化验。”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高木警官说,“仓库门没有被破坏,钥匙在死者口袋里。是密室吗?”
“钥匙只有这一把?”目暮警官问。
小林老师脸色苍白地点头:“体育仓库的钥匙,全校只有三把。一把在田中学老师这里,一把在总务处,一把在校工那里。总务处的钥匙在保险柜,校工的那把确认今天早上没动用过。”
“也就是说,如果是他杀,凶手要么有钥匙,要么是死者自己开门让其进入,要么……”柯南思索。
“要么凶手在死者之后离开,用某种方法从外面锁上了门。”望月优接上。
灰原哀的注意力在别处。她走到铁柜旁,仔细观察那滩茶水渍和旁边的保温杯。
“杯子里检测出微量氰化物反应。”鉴识人员很快报告。
“氰化物?”目暮警官皱眉,“又是这个……”
“但致死量应该不够。”灰原哀说,“这杯茶水里的氰化物浓度很低,即使全部喝下,也不至于急性致死。更像是……警告,或者未遂的尝试。”
“所以可能死者先被下毒,但毒量不足,凶手又用其他方法补刀?”高木推测。
“需要等毒理报告。”法医说。
柯南在仓库里踱步。田中学老师的死亡地点在角落,周围没有明显挣扎痕迹。那个不完整的符号画在伸手可及的地面,像是临死前想传递什么信息。
符号……半个圆,加一条斜线。像字母“C”?还是数字“6”?或者某个标志的一部分?
“今天早上谁最早到校?”目暮警官问。
小林老师翻出记录:“田径队晨练的学生,早上六点就到操场了,带队的是中村老师。他们证实,从六点到七点,看到体育仓库的灯一直亮着,但没见到人进出。”
“六点灯就亮着……”柯南思考,“死亡时间四点到六点,灯亮着……说明死者可能是在亮灯状态下遇害,或者更早之前就开了灯。”
“田中学老师有早起的习惯。”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是教数学的井上老师,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他经常早上五点多就来学校,检查器材,制定训练计划。他说清晨最安静,效率最高。”
“井上老师今天早上见到田中学老师了吗?”目暮警官问。
“没有。我今天六点半到校,直接去了办公室。”井上老师说,“不过昨天下午,我见到田中学老师和人在操场边说话,好像……在争论什么。”
“和谁?”
“离得远,没看清。对方背对着我,看身形像是个学生,但穿着外套,戴着帽子。”井上老师回忆,“田中学老师情绪挺激动的,一直在说‘你不能这样’、‘这是违反规定的’。”
学生?违反规定?
“田中学老师最近有没有和谁发生过矛盾?”目暮警官问小林老师。
小林老师犹豫了一下:“田中学老师对纪律要求很严格,和不少学生有过摩擦。特别是田径队的高年级学生,有几个因为训练偷懒被他严厉批评过。还有……”
“还有什么?”
“上周,田中学老师发现有人偷偷使用体育仓库的器材,晚上私自加练。他非常生气,说要查监控,严肃处理。”小林老师说,“但具体是谁,他没公开说。”
私自使用器材……这确实是田中学老师不能容忍的事。
柯南的目光落在仓库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上——学校为了器材安全,在仓库装了监控。
“监控调取了吗?”他问。
佐藤警官点头:“正在调。但仓库的监控昨晚十点到今天早上六点的记录,有大约两小时的缺失。”
“缺失?”
“说是存储故障,那段数据损坏了。”佐藤警官说,“技术人员在检查是意外还是人为。”
太巧了。死亡时间段的监控恰好损坏。
“那个符号……”灰原哀忽然开口。她不知何时戴上了白手套,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支普通的蓝色白板笔,笔尖有点干涸。“在铁柜下层发现的,和死者画符号用的墨水颜色一致。”
“是死者用的笔?”
“可能。但笔上没有指纹,被擦过了。”灰原哀说,“而且笔尖形状和地面符号的笔画宽度不完全匹配。需要进一步比对。”
案件疑点重重。氰化物茶水,不完整的死亡讯息,损坏的监控,可能的争执,私自使用器材的学生……
“运动会还要继续吗?”小林老师不安地问。
目暮警官沉思片刻:“现场封锁,体育仓库及相关区域禁止进入。运动会……如果没有发现其他直接威胁,可以继续,但要加强安保,所有师生注意安全。”
消息传开,校园里的气氛从欢快变得凝重。开幕式推迟了,学生们聚在操场上窃窃私语。
少年侦探团聚在远离人群的树荫下。
“肯定是谋杀。”光彦肯定地说,“氰化物,死亡讯息,监控损坏……不可能是意外或自杀。”
“但动机是什么?”步美担心,“田中学老师虽然严格,但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吧?”
“私自使用器材……”望月优思索,“如果只是学生偷用器材训练,最多批评处分。会严重到要杀人灭口吗?除非……不止是偷用器材那么简单。”
“器材……”灰原哀看向仓库方向,“体育仓库里,除了运动器材,还有什么?”
“工具,文件,急救用品……”柯南列举,“还有……奖牌?不对,奖牌在荣誉室。体育仓库最多有些旧的记分牌、秒表……”
“秒表。”灰原哀重复这个词,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什么。
“怎么了?”望月优问。
“田中学老师左手手指有灼伤,指甲有白色粉末。”灰原哀说,“氰化物中毒一般不产生这种痕迹。灼伤可能是化学烧伤,粉末可能是某种药物或化学物质。”
“体育仓库里会有化学物品吗?”步美问。
“急救箱里有双氧水、碘酒,都是化学品。”光彦翻着笔记本,“但那些不会造成灼伤吧……”
柯南突然站直身体:“田径队用的镁粉!”
“镁粉?”
“撑杆跳、体操运动员用的防滑粉,主要成分是碳酸镁。”柯南快速说,“但如果混入其他物质……镁粉本身不会造成灼伤,但如果有强氧化剂……”
“和氰化物无关。”灰原哀摇头,“但可以查证。重点在于,凶手是如何在密室状态下作案的,以及那个死亡讯息到底想表达什么。”
“还有不在场证明。”望月优补充,“死亡时间凌晨四点到六点,这个时间段,谁有可能在学校?”
“田径队学生六点才到,老师们通常六点半之后。”光彦记录,“如果有谁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学校,就很可疑。”
“但如果有合理理由呢?”柯南说,“比如,田中学老师自己约了人早上见面。那个人有正当理由在清晨来学校。”
“私自使用器材的学生?”步美猜测。
“或者,”灰原哀淡淡地说,“和田中学老师有某种约定,需要趁无人时见面的人。”
望月优忽然想起清晨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连帽衫人影,那淡淡的漂白水味道,那熟悉的走路姿势。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我今天早上六点二十分左右来学校时,在校门外不远的路口,遇到一个人。”
所有人看向他。
“穿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望月优说,“但走路姿势有点特别,右腿落地时稍微外撇。而且,他身上有股类似漂白水的味道。”
“漂白水?”柯南眼神一凝,“体育仓库的清洁用品里有含次氯酸钠的漂白剂。”
“时间是六点二十分,”灰原哀计算,“死亡时间四点到六点,如果凶手作案后离开,时间吻合。”
“那个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和我相反,离开学校的方向。”望月优说,“我没看到脸,但那个走路姿势……我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能想起来吗?”
望月优闭上眼,努力回忆。那个背影,步伐的频率,肩膀的晃动幅度……突然,一个画面闪过——昨天傍晚,操场边,那个和田中学老师说话后转身离开的连帽衫男生。
“是昨天傍晚和田中学老师争执的那个人!”他睁开眼,“走路姿势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