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田教授的书房被警方封锁,但柯南、灰原哀和望月优透过警戒线,仍能清晰看到现场。散落的书籍,倒地的老人,以及那扇紧闭的门——一个完美的密室。
目暮警官正指挥着现场勘查,高木警官在做记录。几个警员在检查窗户和门锁,但很快得出结论:所有窗户都从内部锁死,唯一的门也是从内部用钥匙反锁的。
“初步判断是意外。”一位老刑警低声对目暮警官说,“书架上的书堆得太高,可能地震或者什么震动导致倒塌,砸中了教授的后脑。”
但望月优知道不是。
他盯着倒在地上的电话机——那是老式的座机,听筒没有摔到一边,而是好好地放在基座上。奇怪的是,电话机旁有一个翻开的笔记本,正巧盖住了电话机的一部分。
“那个笔记本……”望月优轻声说。
柯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趁着警察不注意,溜到警戒线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
笔记本是硬壳的,翻开倒扣在地上,盖住了电话机的拨号盘区域。而电话机的听筒——虽然电话机本身倒在地上,听筒却稳稳地放在基座上,连接线甚至没有过度拉扯的痕迹。
这不合理。
如果书架倒塌,书本砸中教授,教授倒下时带倒了电话机,那么听筒应该摔飞出去,或者至少会从基座上脱落。但现在的情况,更像是有人特意把电话机推倒,然后小心地将听筒放回原位。
“他杀。”柯南低声说。
灰原哀站在他身边,冰蓝色的眼睛扫过整个房间:“密室怎么做到的?”
这正是问题所在。书房唯一的门从内部反锁,钥匙就插在门内的锁孔上。窗户全部锁死,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凶手是如何离开房间,又从外部制造了密室?
望月优在脑海里快速回忆原著情节。他记得手法与电话有关,但具体细节……年代太久,有些模糊了。
就在这时,柯南的眼睛突然亮了。
“电话机在闪。”他指着地上那个被笔记本半盖住的电话机——指示灯正微弱地一闪一闪,“有电话录音。”
高木警官也注意到了,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电话机,按下播放键。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您有14条新留言。”
第一条留言时间:晚上10点05分。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教授,是我,白仓。关于那件事……我还是想跟您当面谈谈。我晚点再打来。”
第二条:晚上10点20分。
同一个声音,更加焦急:“教授,拜托您接电话。那张照片……您不能那么做。我今晚必须见到您。”
第三条到第十条:从晚上10点30分到11点15分。
全是这个叫“白仓”的人打来的,语气一次比一次慌乱,最后一条几乎是哀求:“教授,求您了,接电话吧。我马上过去,我们当面说清楚。”
第十一条:晚上11点30分。
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关西腔:“广田教授您好,我是东都人寿的保险业务员。关于您之前咨询的保险方案,我想约时间详细说明。明天再联系您。”
第十二条:晚上11点45分。
一个温和的女声:“广田教授,打扰了。我是盛冈,关于孩子报考南洋大学的事,想再向您请教几个问题。明天方便吗?”
第十三条:晚上11点55分。
又是一个陌生男声,听起来年纪较大:“广田教授,我是为儿子报考的事咨询的家长。听说您在招生方面很有经验,想预约时间拜访。盼复。”
第十四条:凌晨0点05分。
电话录音结束前最后一通,是白仓几乎崩溃的声音:“教授,我到您家附近了。我……我这就上来。我们好好谈谈。”
留言播放完毕,书房里一片寂静。
“白仓……”目暮警官沉吟,“这个白仓是谁?”
高木快速翻阅资料:“广田教授带过的研究生,两年前毕业,现在在东京一家出版社工作。根据记录,他今晚确实在附近——便利店监控拍到他晚上11点50分在这一带出现。”
“立刻传唤。”目暮警官下令。
灰原哀的视线却落在电话机上。她走过去,仔细查看那个被笔记本盖住的区域,然后轻轻掀开笔记本——
笔记本下面,电话机的录音磁带舱门是打开的。
里面是空的。
“磁带被拿走了。”灰原哀说。
柯南点头:“凶手拿走了录音磁带。为什么?因为磁带里有什么……”
他忽然顿住了,眼睛死死盯着电话机旁边的地板——那里有几道浅浅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划痕。划痕从电话机位置延伸到门口,很细,很淡,像是某种线状物体拖拽过的痕迹。
望月优也看到了那些划痕。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拼接起来——电话录音磁带、线、钥匙、密室……
“将军。”
灰原哀突然轻声说。
柯南猛地转头看她:“什么?”
“国际象棋。”灰原哀指着书房角落的棋盘,上面还摆着一局未下完的棋,“教授喜欢下棋。而且……”
她走到书架前,那里除了书籍,还陈列着一些国际象棋的摆件。其中一个“国王”棋子被单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底座下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教授的字迹:“最后的将军”。
柯南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快步走到门边,检查钥匙——普通的房门钥匙,插在门内的锁孔上。然后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钥匙孔周围。
有细微的、新鲜的摩擦痕迹。
“我明白了。”柯南低声说,声音里压抑着兴奋,“密室的手法……是‘将军’。”
他站起身,看向望月优和灰原哀:“需要验证一下。但在这之前——”
白仓被带到了现场。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时髦的夹克,头发染成浅棕色,此刻脸色苍白,手指不停颤抖。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他反复说着,“我只是来找教授谈事情,但我按门铃没人应,以为教授不在,就走了……”
“那你为什么打了十通电话?”高木警官严厉地问。
“我……我只是着急……”白仓的额头渗出冷汗,“教授手上有我的一张照片……是以前拍的,不太好看的照片。他说要公开,我求他不要……”
“什么样的照片?”目暮警官问。
白仓的脸色更难看了:“是……是我女装的照片。大学时社团活动拍的,很丢人……教授说这是‘有趣的黑历史’,说要放进校友会的纪念册里……”
这个动机听起来荒谬,但白仓的表情不似作伪。而且如果只是为了一张照片,似乎不至于杀人。
柯南悄悄溜到阿笠博士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博士愣了愣,然后点头,走到目暮警官身边:“那个……警官,关于这个密室,我可能有点想法……”
“博士?”目暮警官疑惑。
“咳咳。”博士清了清嗓子——望月优注意到,他的领结处微微鼓起,那是柯南在用变声器,“这个密室的手法,其实很简单。关键就在电话录音磁带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凶手在杀害教授后,拿走了电话里的录音磁带。”博士的声音通过变声器传出,带着一种奇特的沉稳,“但他不是随便拿走的——他用磁带做了别的事。”
“什么事?”高木问。
“制造密室。”博士走到门边,“大家看,钥匙插在门内的锁孔上。正常情况下,凶手从外面无法锁门。但如果有一样东西,可以从门缝下穿过,套住钥匙,再从外面拉……”
他示意高木拿来一卷新的录音磁带——和电话机用的同型号。拆开磁带,取出里面细长的磁带条。黑色的磁带条很薄,但足够坚韧。
“像这样。”博士将磁带条一端系在钥匙环上,另一端从门缝下穿出到走廊。然后他从外面轻轻拉动磁带条——
钥匙被从锁孔里慢慢拉出,但因为磁带条穿过门缝时被卡住,钥匙悬在了门缝内侧几厘米的位置。
“但这样钥匙还是留在室内啊。”高木疑惑。
“所以需要固定。”博士又从棋盘上拿起一个“国王”棋子——沉甸甸的木雕,“将棋子用胶带固定在钥匙下方,托住钥匙。再在棋子下面垫上笔记本,调整高度,让钥匙正好能插回锁孔的位置。”
他演示着:从外面拉动磁带条,钥匙缓缓下降,当降到适当高度时,棋子托住了它。然后他松开磁带条,钥匙稳稳地停在棋子顶端。
“但这样钥匙还是没插进锁孔。”目暮警官指出。
“所以最后一步——”博士拿出手机,拨通了广田教授家的电话。
电话铃声在书房里响起。
几秒后,电话录音自动启动。而就在录音启动的瞬间,电话机内部机械转动——那卷被设置成自动回卷的磁带开始运转!
从门外可以看到,穿过门缝的磁带条突然被一股力量拉动,迅速缩回门内!
“电话录音磁带在录音时,会自动回卷到起始位置。”博士解释,“凶手事先把磁带条的另一端固定在了录音磁带的转轴上。当电话录音启动,磁带自动回卷,就会拉动磁带条——”
门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博士推门——门开了。而钥匙,正好好地插在门内的锁孔上。
密室完成。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可是……电话怎么会自动录音?”高木问。
“留言。”灰原哀平静地接话,“凶手在离开前,用公共电话拨打教授家的电话。电话没人接,自动转入录音。而录音启动时,密室手法就完成了。”
她看向白仓:“你最后一条留言是凌晨0点05分。那时你已经离开教授家,在附近用公共电话打来的,对吗?”
白仓的脸色惨白如纸。
“但、但这只是推测……”他结结巴巴地说,“没有证据……”
“有。”柯南突然用本音说,他走到电话机旁,指着那个空荡荡的磁带舱,“凶手拿走了磁带,因为磁带上留下了指纹。但凶手忘记了一件事——”
他蹲下身,从电话机底座下一个极隐蔽的缝隙里,用镊子夹出了一小截断裂的磁带条。
“磁带条在拉拽过程中断了,留下了这一小截。而上面,”柯南抬头,看着白仓,“有你的指纹吧?白仓哥哥。”
白仓的身体晃了晃,瘫坐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溢出,“我只是想拿回照片……教授嘲笑我,说要把照片公开……我们争执起来,我推了他一下……他撞到书架,书掉下来……”
他抬起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我真的没想杀他!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案情大白。白仓被戴上手铐带走时,还在喃喃自语:“那张照片……那么丑的照片……”
荒诞的动机,悲惨的结局。
警察开始收队。目暮警官拍拍阿笠博士的肩膀:“博士,这次多亏了你啊!”
“啊哈哈,哪里哪里……”博士摸着后脑勺干笑。
望月优、柯南和灰原哀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警察们忙碌。教授的尸体被抬出,那个和蔼的老人,因为一张可笑的女装照片,死在了自己学生手里。
“磁片……”灰原哀突然说。
三人立刻回到书房。书架已经倒塌大半,书籍散落一地。灰原哀蹲下身,开始仔细翻找。
柯南和望月优也帮忙。他们一本一本书地检查,一页一页地翻,但找了将近半小时,都没有找到任何磁片的踪影。
“不在。”灰原哀最终站起身,冰蓝色的眼睛里压抑着焦虑,“被拿走了。”
“白仓?”柯南问。
“他应该不知道磁片的事。”望月优说,“他的动机很明确,就是为了照片。而且如果他拿走了磁片,刚才警方搜查时应该会找到。”
灰原哀的脸色更白了:“那会是谁……”
望月优的脑海里突然闪过电话录音里的一个声音——
那个关西腔的“保险业务员”。
晚上11点30分的留言。粗哑的男声。东都人寿的保险业务员。
伏特加。
“组织。”望月优低声说。
灰原哀和柯南同时看向他。
“电话录音里,”望月优说,“晚上11点30分,那个保险业务员。关西腔,声音粗哑——像不像伏特加?”
灰原哀的身体晃了一下。柯南立刻扶住她。
“他们来了。”灰原哀的声音在颤抖,“他们知道磁片在教授这里……所以……”
“所以他们可能比白仓更早来过。”柯南接上她的话,“拿走了磁片,然后离开。之后白仓才来,和教授发生争执……”
“但教授为什么还活着?”望月优提出疑问,“如果组织拿走了磁片,为什么不灭口?”
灰原哀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因为教授可能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对组织来说,他只是个收到了不明磁片的普通学者。拿走磁片,消除痕迹,就够了。杀人……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调查。”
“但白仓的闯入改变了一切。”柯南说,“组织的人离开后,白仓来了,意外杀了教授。然后组织可能还在监视,发现教授死了,就顺水推舟,让现场看起来像意外或者自杀——”
“不对。”望月优打断他,“密室手法是白仓做的。他承认了。”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
那么,组织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们拿走了磁片吗?如果拿走了,为什么没有对教授灭口?如果没有拿走,磁片又在哪里?
太多的疑问,太少的答案。
书房外传来高木警官的催促:“孩子们,该离开了,现场要封锁了。”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谜团的房间,转身离开。
夜晚的街道冷清得可怕。阿笠博士开车来接他们,车上谁都没有说话。
灰原哀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磁片不见了。
可能是被组织拿走了,也可能是遗失在了某个角落。但无论如何,那里面有着APTX4869的研究资料——虽然是早期的、不完整的版本,但如果落在组织手里……
“别太担心。”柯南突然开口,“即使他们拿到了磁片,那也只是早期资料。而且你现在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