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四十分。暖黄的灯光下,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空气中还弥漫着烤饼干的黄油香气,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灰原哀捧着已经微凉的可可杯,冰蓝色的眼睛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许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轻,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
“姐姐……明美姐姐在死前几周,曾经寄过东西给我。”
柯南立刻坐直了身体:“什么东西?”
“一张磁片。”灰原哀说,“她说她和朋友去旅行时拍了很多照片,存在磁片里寄给我看。我看了之后……把磁片寄还给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但那时候,我的实验室里有两张一模一样的磁片。一张是姐姐寄来的旅行照片,另一张……是APTX4869的部分研究资料。”
阿笠博士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你……”
“我寄错了。”灰原哀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我把装着药物资料的磁片,当作旅行照片寄回给了姐姐。”
客厅里一片死寂。时钟的滴答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呢?”柯南追问,“那张磁片现在在哪里?”
“姐姐收到后应该发现了不对。”灰原哀睁开眼,眼神里有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但她没有联系我——那时我已经被组织严密监控,任何异常联络都可能被发现。她应该是……把磁片交给了她唯一信任的人。”
“谁?”
“她在南洋大学的教授,广田正巳。”灰原哀说,“姐姐在大学时选修过他的课程,很尊敬他。教授是研究南洋史的学者,为人正直,和犯罪组织没有任何关联。姐姐一定是觉得,把磁片放在他那里最安全。”
望月优的心脏猛地一跳。
广田正巳。南洋大学教授。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原著中,这位教授正是因为收到了宫野明美寄错的磁片,才被卷入组织的视线,最终……
被杀害。
“我们必须拿到那张磁片。”柯南的声音打断了望月优的思绪,“如果它真的在广田教授那里,组织迟早会查到的。到时候不仅磁片会被夺走,教授也会有生命危险。”
灰原哀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本来打算这几天就去找教授……”
“现在就去。”柯南站起身,“马上联系教授,确认磁片的下落。如果还在他那里,我们要立刻取回来。”
阿笠博士慌忙摆手:“等等,新一,现在已经快十点了,这么晚去打扰教授不太合适吧?而且小哀才刚刚……”
“组织可能已经在行动了。”柯南的语气不容置疑,“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灰原哀沉默了几秒,也站起身:“我来打电话。”
她走向客厅角落的电话机,动作干净利落。望月优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喉咙里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
别去。教授会死。今晚就会死。
但就在他张开嘴的瞬间,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然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不是物理上的扼住,而是一种更可怕的感觉——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捆住了他的声带。他想要说话,想要警告,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更诡异的是,他的身体也无法动弹。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扶手椅上,手指还搭在膝盖上,看起来只是在安静地听着,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用尽全力与那股力量抗争。
冷汗从额角渗出。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不出来?为什么动不了?
电话拨通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灰原哀用冷静的声音向接电话的人说明身份——宫野明美的妹妹,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今晚拜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老人声音。望月优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到灰原哀在约时间:“……三小时后吗?好的,那就凌晨一点见。地址是……我记下了。谢谢您,广田教授。”
电话挂断。
灰原哀转过身:“教授说今晚他还有工作要处理,让我们三小时后再去。他住在南洋大学附近的教职工住宅区。”
“凌晨一点……”柯南皱眉,“这个时间有点晚,但没办法。我们现在就出发,提前到附近等待。”
那股束缚望月优的力量在电话挂断的瞬间突然消失了。他猛地喘了口气,身体恢复了控制。
“望月,你脸色不太好。”阿笠博士关切地问,“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就别去了,在家休息吧。”
“不,我要去。”望月优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他必须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无法开口警告,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教授遇害。也许……也许他能在现场做些什么,也许能改变什么。
灰原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南洋大学教职工住宅区。
夜色深重,这一带的住宅大多是独栋小楼,间隔宽敞。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灰原哀带着柯南和望月优来到一栋两层高的白色住宅前,门牌上写着“广田”。
“就是这里。”灰原哀低声说。
房子里亮着灯,透过一楼窗户能看到书房的位置有光亮。但现在才十二点四十分,距离约定的一点还有二十分钟。
“教授还在工作。”柯南看了看表,“我们等到一点再按门铃。”
三人在街对面的阴影处等待。夜晚的风很冷,望月优裹紧了外套,目光死死盯着那栋房子。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在原著中,当他们按响门铃时,会发现门从里面反锁,打电话也无人接听。最终破门而入后,会看到广田教授倒在书房里——被掉落的厚重书籍砸中后脑,失血过多身亡。现场看起来像是意外,但实际上……
是密室杀人。
望月优的手指紧紧攥住外套的下摆。他必须做点什么。也许可以提前按门铃,也许可以……
他正要迈步,那股力量又来了。
这一次更强烈。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需要用尽全力。更可怕的是,当他试图开口对柯南说“我们现在就进去”时,喉咙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扼住。
他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二点五十五分。
书房的光还亮着。
灰原哀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三人穿过街道,来到广田家门前。灰原哀按下门铃。
“叮咚——叮咚——”
门铃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没有人应答。
柯南皱眉,又按了一次。依然没有回应。
“奇怪……”灰原哀拿出手机,拨通了广田教授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忙音——电话通了,但没有人接听。
望月优的心沉到了谷底。来了。和原著一模一样。
“不对劲。”柯南的脸色严肃起来,他试着转动门把手——锁着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窗户呢?”灰原哀问。
三人绕到房子侧面。书房窗户紧闭,但从缝隙里能看到灯光依旧亮着。
柯南踮起脚尖,透过玻璃朝里看。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怎么了?”灰原哀问。
柯南没有回答,而是开始用力拍打窗户:“教授!广田教授!”
望月优也凑过去。透过窗户,他能看到书房里的景象——
一个白发老人倒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大量书籍。他的后脑处有深色的液体渗出,在地毯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暗红。
而最诡异的是,书房的门是关着的。整个房间,窗户紧闭,门紧闭,形成一个完美的密室。
“教授!”灰原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柯南已经转身跑回正门:“必须进去!博士,报警!快!”
阿笠博士慌忙掏出手机。望月优站在原地,看着窗户里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感到一阵冰冷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还是死了。
即使自己知道会发生什么,即使自己试图改变,教授还是死了。
那股阻止他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警笛声由远及近。目暮警官带着高木、佐藤等刑警赶到时,柯南已经设法从侧面的小窗钻了进去,从里面打开了正门。
“孩子们!你们怎么在这里?”目暮警官看到柯南、灰原哀和望月优,一脸震惊。
“我们和教授约好一点见面。”灰原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望月优看到了她紧握的拳头,“但按门铃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所以我们……”
“从窗户看到教授倒在地上。”柯南接话,“目暮警官,教授还有呼吸吗?”
急救人员已经进入书房。很快,医生走了出来,脸色沉重地摇头:“后脑遭受重击,失血过多。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灰原哀的身体晃了一下。望月优下意识地扶住她,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吓人。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法医报告。
“十一点到十二点……”柯南喃喃道,“那时候我们还在博士家。”
“也就是说,在你们约好见面后,教授就遇害了。”目暮警官表情严肃,“这太巧了。孩子们,你们今晚为什么要来见教授?”
灰原哀深吸一口气:“教授是我姐姐大学时的老师。姐姐去世后,我想来拜访他,询问一些姐姐当年的事。”
半真半假的解释。目暮警官虽然仍有疑虑,但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小女孩,语气还是缓和了些:“节哀顺变。但你们不能留在现场,高木,先送孩子们出去。”
被请出房子时,望月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散落的书籍。倒地的老人。紧闭的门窗。
密室杀人。
一切都和原著一样。
而他,明明知道这一切会发生,却被某种力量死死限制,连一句警告都说不出口。
三人站在警戒线外,看着警察在房子里忙碌。深夜的风很冷,灰原哀抱着手臂,茶色的短发在风中凌乱。
“磁片……”她低声说,“还在里面吗?”
柯南的眼神锐利起来:“如果凶手是为了磁片来的,那现在可能已经被拿走了。但如果不是……”
“我们必须查清楚。”灰原哀说,“教授不能白死。”
望月优看着两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这看起来像是意外……书架上书太多,掉下来砸中了教授。”
“不。”柯南摇头,“书房的门从里面反锁,窗户也关着。如果是意外,为什么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而且教授约了我们一点见面,却在见面前一小时遇害——这太巧合了。”
他看向灰原哀:“那张磁片,除了你姐姐和教授,还有谁知道?”
灰原哀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组织可能查到了姐姐生前的联络记录。如果知道她寄过东西给教授……”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望月优感到一阵寒意。原著中,杀害广田教授的其实是他的一个学生,动机与磁片无关。但现在……如果组织真的介入呢?如果因为他的存在,剧情发生了变化呢?
“先回去。”柯南说,“这里交给警察。明天我们再想办法调查。”
阿笠博士开车来接他们。回程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
望月优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股束缚他的力量。
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存在的限制。
仿佛这个世界……不允许他改变某些关键的事件。
那么,他的穿越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无法改变悲剧,如果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按原剧情发生,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车子在博士家门口停下。灰原哀下车时,望月优叫住了她。
“灰原。”
灰原哀回头,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教授的事……”望月优顿了顿,“我会帮你查清楚的。不管凶手是谁,我都会帮你找到。”
灰原哀静静地看着他,许久,轻轻点头:“谢谢。”
她转身走进房子。柯南走到望月优身边,推了推眼镜:“你刚才在教授家外,是不是想说什么?”
望月优心里一惊,但面上维持平静:“没有啊。怎么了?”
“你的表情。”柯南盯着他,“在看到教授倒下时,你的表情不是惊讶,而是……‘果然如此’。”
望月优沉默。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吗?”柯南的声音压低,“你的‘前世记忆’里,有这一段的记载。”
“……有。”望月优最终承认,“但我说不出来。每次我想警告,想改变,就会有某种力量阻止我。”
柯南的眉头紧锁:“什么力量?”
“不知道。”望月优苦笑,“无形的,无法反抗的力量。就像……就像这个世界不允许我改变某些关键节点。”
两人站在夜色中,许久没有说话。
“那么,”柯南最终开口,“你记忆中的‘原著’,教授是怎么死的?”
“被一个学生杀害。”望月优说,“动机与磁片无关,是私人恩怨。凶手制造了密室,让现场看起来像意外。”
“学生……”柯南沉思,“好,明天我们就从这个方向查。如果你记忆中的剧情没有因为我们的介入而改变,那么凶手应该还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