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恰到好处地柔软,托起漫天纸鸢,在澄澈的蓝天上绘出斑斓的斑点。米花町的春日祭典热闹非凡,主干道两旁排满了摊位,章鱼烧和苹果糖的甜香混着人群的喧闹,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浮荡。穿着各色鲜艳和服的女子们三五成群,木屐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们看着天空中摇曳的风筝,掩着嘴发出轻快的嬉笑。
少年侦探团的一行人挤在熙攘的人潮边缘。步美指着不远处临时搭起的舞台,眼睛亮晶晶的:“看!舞狮要开始了!”
锣鼓声骤然响起,急促而欢腾。两只色彩鲜艳的“狮子”随着鼓点跃入场地,摇头摆尾,做出扑、跳、翻滚的姿势,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喝彩。狮子头时而高昂,时而低伏,憨态可掬。
“啊哈哈,你们看那只红色的狮子,”步美忽然笑出声,指着那只正笨拙地晃动大脑袋的狮子,“好像目暮警官哦!圆圆的,有点笨笨的又很可靠的样子!”
光彦推了推眼镜,认真端详了一下另一只金色的:“我倒觉得这只更像元太,你看它张大嘴巴的样子,是不是很像元太看到鳗鱼饭的时候?”
“喂!光彦!”元太不满地嚷嚷,但眼睛还是盯着那只“狮子”,“不过它蹦得真有劲!好厉害!”
柯南看着元太那副明明被比作狮子还有点小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是有点像。”
灰原哀和望月优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没有加入前面的讨论。灰原哀静静看着场中翻腾的舞狮,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热闹的色彩,却没什么波澜,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在观察另一个世界。望月优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飘摇的纸鸢和卖力表演的舞狮,最后落在灰原哀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祭典的欢乐像潮水般涌来,却似乎在她身边无声地分开,留下一个安静的孤岛。
与此同时,几条街外的毛利侦探事务所,气氛却截然不同。
“爸爸!你又喝这么多!”小兰双手叉腰,瞪着瘫在办公桌后、脸颊通红的毛利小五郎。桌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个空啤酒罐,空气里弥漫着麦芽发酵后的微醺气息。
“嗝……有什么关系嘛,小兰……”毛利小五郎挥了挥手,另一只手喜滋滋地摸向电视遥控器,“今天下午有洋子小姐的特别节目!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洋子小姐的节目是下午三点才开始!”小兰一把抢过遥控器,没好气地说,“现在才中午!而且你昨天答应我要整理上个月的案件资料的!”
“那种事……下午再说啦下午再说!”毛利小五郎试图去够遥控器,身体却歪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小兰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喝剩的半杯凉水,毫不犹豫地——
“哗啦!”
“啊啊啊!凉!凉死我了!小兰你干什么!”
“让你清醒一下!”小兰把空杯子重重放回桌上,“还有,柯南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和步美他们去看祭典,然后好像还要去看什么足球比赛的录像。”
“足球?”毛利小五郎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兴趣缺缺地嘟囔,“小孩子就是有精力……祭典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在家看洋子小姐的预告……”
小兰叹了口气,懒得再理他,转身收拾起散乱的文件,只留下毛利小五郎一个人对着滴水的衬衫唉声叹气。
祭典这边,舞狮表演告一段落,人群开始流动。元太的肚子准时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我饿了!”他摸着肚子大声宣布,“我们去吃炒面吧!还有烤鱿鱼!”
“元太,你刚刚才吃过章鱼烧和巧克力香蕉!”步美无奈地说。
“那都是一个小时前的事了!”元太理直气壮。
光彦则掏出了他的小笔记本,一边走一边说:“根据我的观察,祭典食物的热量普遍偏高,我们应该选择更健康的……”
“光彦,祭典就是要吃好吃的啊!”步美笑着打断他。
几人吵吵嚷嚷地往前走,话题不知怎么又转到了即将到来的活动上。
“对了,下午不是有那个青少年足球友谊赛的录像放映吗?”光彦说,“就在公民馆。”
“足球赛!”元太立刻来了精神,“是不是有那种——砰!一脚把球踢得超级远的那种?”
“那是射门啦,元太。”步美纠正道,然后眼睛也亮起来,“不过说到足球,今年世界杯好像也快到了呢!不知道日本队会不会有好的表现……”
“世界杯啊……”光彦陷入思考,“那可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球队都在的比赛。日本队上次的成绩……”
“哼。”一声清晰的、带着明显不屑的冷哼插了进来。
三人转头,看到柯南双手插兜,一脸“你们真幼稚”的表情。
“世界杯才不是什么‘日本队会不会有好的表现’那么简单的事情。”柯南用一种“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语气说,“那是全世界足球最高水平的竞技场,汇聚了各个国家的顶尖球员和战术。日本队虽然上次没能走得更远,但世界杯的魅力在于那种全球性的热情和对抗,是球迷的节日。真正的球迷,关注的是足球本身的艺术和激情,而不仅仅是胜负。”
他一番话说得老气横秋,完全不像个小学生。光彦、步美和元太都愣愣地看着他。
光彦率先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哦——是吗?也不知道是谁,上次日本队在预选赛失利的时候,在博士家的沙发上激动地跳来跳去,最后还站在桌子上大喊大叫,差点把博士的新发明都震下来。”
步美也想起了什么,掩嘴偷笑:“对啊对啊,我还记得柯南君那时候眼睛都红红的,一边看回放一边说‘那个球明明可以进的!’。”
元太更是直接模仿起来,握紧拳头,粗着嗓子喊:“怎么会传给那个位置啊!教练在想什么!”
柯南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那、那是……!那是因为他们踢得太不认真了!作为球迷指出问题有什么不对!”
“噗。”一声极轻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柯南僵硬地转头,看到灰原哀正微微别过脸,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显然是在忍笑。而站在她旁边的望月优,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明显弯起了一个弧度,眼神里写满了“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的揶揄。
“喂!你们!”柯南有些气急败坏。
灰原哀收敛了笑意,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表情,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促狭:“提到足球就变成热血沸腾的小学生了呢,江户川同学。”
望月优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刀:“情绪管理还有待加强,名侦探。”
“你们两个……”柯南瞪着他们,忽然一把抓住灰原哀的手腕,另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拽住望月优的胳膊,“光说有什么用!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公民馆,让你们亲身体验一下足球的悸动!看了下午的友谊赛录像,你们就知道足球的魅力了!”
“等等,柯南!”
“我还没吃炒面!”
“柯南君你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