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签与心跳

指尖把薄薄的便签捏出浅浅的折痕，我低头装作整理文具，没敢再看他。

贺毅秋就坐在身侧，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我偏偏能清晰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这边，烫得人耳尖发紧。

前几秒我和林晓说笑时毫无顾忌，眉眼弯得轻松，一转头对上他，就又变回了那个稳重平淡、不多话的宋知。

不是疏远，是习惯，也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敢靠近的小心。

他成绩一向比我好得多，好到轻轻松松就能甩下半条年级排名，却总在这种时候，不动声色地递来一句提醒。

没有张扬，没有起哄，甚至连眼神都只是淡淡一扫，可那份独一份的在意，藏都藏不住。

陈扬在前面假装翻卷子，眼角余光来回扫，憋笑憋得肩膀微颤。

之前那段传话的闹剧刚消停没两天，他大概是见我俩又退回客气礼貌的距离，急得抓心挠肝，却又不敢再贸然凑上来捣乱，只能当个无声的吃瓜观众。

我把便签小心夹进数学书里，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字迹。

是贺毅秋的字，凌厉又干净，和他本人一样，看着张扬，落在我这里时，却总是收着锋芒。

预备铃的余音落下，考场彻底安静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翻开卷子，视线刚落在题目上，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快得像错觉。

我侧眸，贺毅秋已经端正坐好，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绷得平直，只有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红。

他什么也没说，仿佛刚才那一下触碰，只是风路过。

可我知道不是。

就像他递来的便签不是顺手，

就像他看我的眼神从来不是普通同桌，

就像我攥着那张纸不肯松开，也从来不是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提醒。

只是我不敢深究。

高三的时间太赶，卷子太厚，未来太模糊，

而贺毅秋太耀眼，耀眼到我只能站在安全距离外，接受他偶尔落下的、不动声色的温柔。

笔尖落在纸上，我开始答题。

身旁人的呼吸平稳清晰，

我没再看他，

却清清楚楚知道，

有什么东西，在安静的考场里，悄悄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