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课间的温柔

月考结束，终于回归了正常的校园生活，月考的成绩虽有不大理想，但也没有妨碍我对学习的态度。下课铃刚一打响，教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就散了，喧闹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男生们勾着肩膀往门外走，讨论着刚才课间没打完的球，女生们凑在一起小声说笑，整个教室都变得热闹又鲜活。

我不太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只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把刚才上课摊开的书本随手合起来，指尖轻轻划过书页，放空着发呆。窗外的阳光刚好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角，暖得让人发困。

林晓很快就转了过来，手里拿着小零食，往我桌上推了推，眼睛弯成一道小月牙，叽叽喳喳地跟我分享着刚才听到的小八卦。我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声音也比平时放松许多，眉眼间都是对熟人才能有的轻松和随意。

我没注意到，身旁的贺毅秋一直没动。

他原本是班里最坐不住的人，一下课就会和陈扬闹成一团，可今天，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前方，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悄悄落在了我身上。

他很少见到我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

不冷淡，不疏离，不稳重得像什么都不在意，只是简简单单、开开心心地笑着。

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陈扬坐在前面，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故意清了清嗓子，想找点事让两人多说几句话，手在背后轻轻挥了挥，给贺毅秋使眼色。贺毅秋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却没有移开目光。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俯身，从桌洞里拿出一样东西。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生怕打断我和林晓的说话。

一只手轻轻伸过来，在我桌角放下了一小盒温温的牛奶。

包装很干净，温度刚好，像是提前揣了很久。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

贺毅秋已经重新坐直了身体，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表情看上去平平常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他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我们两个人听见。

“拿着。”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看着那盒牛奶，又看了看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心里轻轻一动，却还是维持着一贯的模样，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客气，礼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距离。

贺毅秋“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知道，我不会当众表现出太多情绪。

他也知道，我不会轻易接受别人没来由的好。

可他还是做了。

就像无数次悄悄递来的提醒，无数次刻意放慢的脚步，无数次只对我才有的耐心。

陈扬在前面看得急得不行，又不敢明着助攻，只能假装整理书本，时不时用余光瞟两眼，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他太清楚了，贺毅秋这哪里是随手给的东西，分明是记了好几天，知道我早上没怎么吃东西，才默默准备好。

我把牛奶轻轻放在桌边，没有立刻打开。

阳光落在上面，也落在我微微发烫的指尖。

没有人知道，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被我悄悄放在了心里。

也没有人知道，贺毅秋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快要藏不住的心动与隐忍。

高三的课间很短，短到来不及说太多话。

可有些情绪，却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悄悄生长，漫过心底，再也收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