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旁的安心

几场月考连排下来，教室里始终绷着一股淡淡的紧张。

每考完一科，大家都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对答案，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向来不喜欢凑在人堆里，只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整理文具，等着下一场考试。

前桌的林晓很快转了过来，手里攥着半张草稿纸，一坐下就跟我叽叽喳喳地小声吐槽。

“刚才那道地理题也太偏了，我盯着图看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我选择题最后两道蒙的，希望能蒙对吧！”

一碰到林晓，我整个人立刻放松下来，话也多了不少，眉眼都软了下来，跟她叽叽喳喳地对着答案，偶尔还忍不住笑出声。

这是我在熟人面前最真实的样子，轻松、自在，毫无拘束。

“我也是！那个气候类型我差点记混了。”

“我选择题还好，大题空了一小问，估计要扣分了。”

我们俩头凑着头，小声说笑，完全沉浸在两个人的小世界里，丝毫没注意周围的目光。

而面对不熟悉的人，我永远是另一副样子。

贺毅秋递过来橡皮，我只会轻声说一句谢谢；

陈扬偶尔朝这边看过来，我连眼神都不会多碰一下，更不会主动搭话；

班里其他同学过来问时间，我也只是简短回应，说完立刻收回目光，恢复安静。

慢热、认生、只对最熟的人敞开心扉。

这就是我。

身旁的贺毅秋一直安静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看似没在意这边，可耳朵却微微竖着。

他听着我和林晓说笑时轻松的语气，听着我毫无顾忌的小声吐槽，心里轻轻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涩。

他见过我发呆的样子，见过我烦躁的样子，见过我被打扰时冷淡的样子，

却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毫无防备、笑得轻松自在的样子。

原来我不是话少，只是不对他说。

原来我不是冷淡，只是把所有的热情和随意，都留给了真正亲近的人。

他悄悄睁开眼，目光轻轻落在我和林晓相视而笑的侧脸上，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过一会儿，预备铃响了。

林晓立刻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坐好。

我也收敛了笑容，重新恢复成安静沉稳的样子，摆正文具，等待发卷。

贺毅秋忽然轻轻推过来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他字迹工整的数学公式。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最实用的内容。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他依旧看着前方，语气平淡，声音很轻：

“下午数学常考，看看。”

我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微微发烫，轻声道：

“……谢谢。”

客气，礼貌，保持距离。

和我对所有不熟的人，一模一样。

贺毅秋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考场安静有序。

我有可以肆无忌惮聊天的好朋友，有保持礼貌距离的同桌，有按部就班的考试，一切都安稳得恰到好处。

只是我从未想过，

那个始终安静坐在我身旁的少年，

有多羡慕那个，能让我毫无顾忌笑出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