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完全亮,欢乐颂小区还浸在浅淡的晨雾里。
赵启平轻手轻脚地站在沧澜家门口,指尖悬在门铃上方,犹豫了一瞬还是放下了。他不想吵醒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轻轻贴在门上,又把一袋温热的早餐放在门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便签上字迹清隽:早餐热过了,我出发去交流会,傍晚回,勿念。
没有肉麻的话,没有夸张的思念,只是最平实的叮嘱。
屋内,沧澜其实早已醒了。
她不必靠闹钟,神魂微动便知外界动静,听见他在门口停驻、放东西、轻步离开,全程没有出声打扰。直到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慢悠悠起身,拉开门。
温热的早餐贴着门板,便签纸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拿起便签看了一眼,随手折好放进抽屉,像收起一段无声的惦记。
没有失落,没有空落,也没有刻意的牵挂。
她本是独行万古的旅人,别离于她而言,本是常态。可这一次,心里却多了一丝极淡的、轻飘飘的念想,不沉不重,刚好让人觉得,这人间日子,是有温度的。
这天的22楼格外安静。
邱莹莹上班去了,关雎尔在家赶报告,安迪去了公司,曲筱绡出门逛街,连楼道里的脚步声都少了许多。沧澜没有刻意打发时间,只是安安静静收拾了屋子,把客厅的窗户打开,让风吹走一屋沉寂。
中午,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赵启平发来的消息:已到会场,一切顺利,你吃午饭了吗?
沧澜靠在沙发上,指尖敲了三个字:吃过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别凑合,好好吃。
她看着屏幕,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没有再回。
不需要秒回,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时时刻刻报备行踪。他们之间的默契,本就是这样——你惦记我,我知道;我在意你,你也懂。不用宣之于口,心照不宣就够了。
下午阳光正好,沧澜难得下楼散步。
小区里的樱花开得正盛,风一吹就落满肩头,她沿着小路慢慢走,路过便利店时,顺手买了一瓶他常喝的柠檬味矿泉水,放进包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些细微的、不自觉的偏向,早已悄悄融进日常。
她没有给他发“我想你”,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只是安安静静等傍晚来临。
真正的在意,从不是频繁追问,而是稳稳等候。
临近五点,天色开始染成暖橘色。
赵启平的电话打了进来,铃声轻缓,不吵不闹。
沧澜接起,声音清淡:“喂。”
“我刚下高铁,往回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旅途的轻哑,却依旧温和,“大概二十分钟到家,你在家等我就好,不用下来。”
“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腻歪的情话,只是报一声归期,让对方安心。
挂了电话,沧澜起身走进厨房。她很少主动下厨,却还是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食材,简单洗切,煮了一碗清淡的汤面,卧了一颗嫩鸡蛋,汤色清亮,香气淡淡漫开。
不是刻意讨好,不是刻意浪漫,只是知道他赶路辛苦,一碗热汤,最实在。
十几分钟后,门锁传来轻响。
赵启平拖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依旧干净清爽,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所有疲惫都像被风吹散了。
“回来了。”沧澜关了火,从厨房走出来,语气平静自然。
“嗯。”他放下箱子,没有立刻扑过来拥抱,也没有过度亲昵,只是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让你等了。”
“没等多久。”她侧身让他进来,“汤面煮好了,吃点再收拾。”
赵启平愣了一下,随即心口像被温水漫过,又软又暖。他见过太多人为了浪漫费尽心思,却从未有人,像她这样,用一碗热汤面,把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眼前清淡却热气腾腾的面,鼻尖微微一酸。
“快吃吧,凉了不好吃。”沧澜在他对面坐下,没有陪着吃,只是安静看着他。
赵启平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着,动作斯文,却吃得格外认真。热汤入喉,一路暖到心底,这碗普通的汤面,比他吃过的所有山珍海味,都更让人安心。
“很好吃。”他抬头,眼底盛满真诚的笑意。
沧澜淡淡点头:“喜欢就好。”
等他吃完,沧澜起身收拾碗筷,赵启平立刻跟上,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来洗,你歇着。”
他站在水槽前,水流哗哗作响,背影温和又踏实。沧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侧脸,窗外的夕阳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边,安静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这就是她想要的人间。
没有杀伐,没有背负,没有强求,没有刻意。
有人为你奔波归来,有人为你煮一碗热汤,有人安安静静陪在你身边,不吵不闹,不黏不腻,刚刚好。
洗完碗,赵启平擦干净手,走到她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征求同意,也没有刻意克制,只是轻轻、慢慢地,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没有用力,没有贪恋,只是稳稳抱着,像抱住失而复得的温柔。
“沧澜。”他埋在她肩头,声音轻得像风,“这两天,有点想你。”
不是“好想你”,不是“特别想你”,只是轻轻一句“有点想你”,克制、分寸、真诚,刚刚好戳中人心。
沧澜抬手,很轻、很淡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有回应“我也是”,却用动作,给了他最安稳的答案。
她不习惯说煽情的话,不擅长表达浓烈的情绪,可她的在意,全都藏在一碗热汤里,藏在一盏等候的灯里,藏在一个轻轻的回应里。
隔城两念,不必言说,风已替彼此,递过温柔。
许久,赵启平才慢慢松开手,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明天不上班,带你出去走走吧,去郊外看看湖。”
“好。”沧澜应声,干脆又自然。
夜色慢慢漫上来,屋内灯光温暖。
没有狗血,没有刻意,没有强制偏爱,没有轰轰烈烈。
只是一人归来,一人等候;一人奔波,一人牵挂;一碗热汤,一个拥抱,一段细水长流的喜欢。
诸天旅人,终在人间烟火里,寻得一段安稳相伴。
日子慢慢走,喜欢慢慢留。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