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渐暖起来,连欢乐颂小区里的风都带着软意。
沧澜这一世的生活,过得格外简单。没有需要镇压的纷争,没有需要清理的麻烦,更没有一路追随的身后影,只有日复一日、清淡安稳的人间日常。
早上不再是她一个人守着一桌子早餐,赵启平总会准时出现,有时是晨跑回来顺路带的热豆浆,有时是提前十分钟起床煎好的鸡蛋,眉眼间带着刚醒的柔和,一进门就先喊她一声:“沧澜。”
语气自然,不黏腻,不刻意,像每天都会升起的太阳一样,安稳又踏实。
两人依旧是安安静静吃早餐,话不多,却处处透着默契。他会记得她不爱吃太甜的东西,把面包上的果酱轻轻刮掉;她会留意他最近手术多、嗓子容易干,提前泡好一杯温温的蜂蜜水。
没有谁刻意讨好谁,只是相处久了,自然而然把对方的小习惯放进了心里。
吃完早餐,赵启平换上白大褂,拎上公文包,走到门口时会回头看她一眼,轻声说:“我走了,晚上尽量早回。”
“路上小心。”沧澜靠在玄关,淡淡应一句。
以前她从不会说这样的话,于她而言,离别不过是一段路程的暂时中断,无论是人还是事,都不值得过多牵挂。可对着眼前这个人,她愿意多说这四个字,简单,却藏着她独有的在意。
门轻轻合上,屋子里恢复安静,却不再是空落落的冷清。空气里还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早餐的香气,让人觉得心安。
沧澜收拾好餐桌,没有急着出门,只是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晒了会儿太阳。她不需要上班,不需要应酬,不需要为任何事奔波,这个世界给她的权限,就是安安心心做一个普通人,享受一段不用背负任何东西的时光。
临近中午,手机轻轻响了一声。
是赵启平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一句话:“手术顺利,中午可以按时吃饭。”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报一句平安,让她放心。
沧澜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一个字:“好。”
简单的一来一回,却比任何刻意的聊天都更让人觉得舒服。
下午她难得出门,去了附近的书店。没有目的,没有必须要看的书,只是随手在书架间翻一翻。走到医学区时,她顿了顿,顺手抽了一本关于术后舒缓的书,翻了两页,又默默放了回去。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不觉间,她的注意力,已经开始不自觉偏向某个人。
从书店出来,路过一家花店,她想起前几天他送的白色桔梗还摆在客厅,便走进去,挑了一束颜色清淡的小雏菊。老板包装的时候笑着说:“小姐,这花配你气质正好,干净又舒服。”
沧澜接过花,淡淡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刚好傍晚。
她刚把花插进花瓶,门就被轻轻敲响。不用猜,也知道是赵启平回来了。今天他确实比平时早,脱下白大褂,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少了几分医生的利落,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回来了。”沧澜站在客厅,手里还拿着剪好的花枝。
赵启平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小雏菊,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买花了?”
“路过花店,顺手买的。”她语气平淡,没有特意说“我想着你”,也没有刻意营造浪漫。
他却懂,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剪刀,轻声道:“我来弄吧,你别扎到手。”
他动作很轻,仔细修剪着多余的枝叶,神情专注又认真。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温柔得不像话。
沧澜就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只是安安静静欣赏着眼前这幅画面。
她见过杀伐,见过权谋,见过生死,见过跨越诸天的壮阔与荒凉,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一段如此平凡、如此琐碎的日常,戳中心底最软的地方。
原来安稳,真的可以让人放下所有锋芒。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
不算分工明确,只是你洗菜,我切菜,你炒菜,我递盘子。厨房里偶尔传来厨具碰撞的轻响,还有他低声提醒一句“小心油溅到”,她淡淡应一声“知道”,烟火气十足,却一点都不吵闹。
吃饭的时候,赵启平说起医院里遇到的一个小病人,孩子怕打针,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模样又乖又可怜。他说得轻描淡写,眼底却藏着温柔。
沧澜安静听着,偶尔应一两个字,却全程都很认真,没有走神,没有敷衍。
这是她给的尊重,也是她独有的温柔。
吃完饭,赵启平主动收拾碗筷,沧澜没有跟进去,只是坐在客厅里,打开了一部节奏很慢的电影。没过一会儿,他擦着手走出来,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没有刻意挨近,却保持着让人安心的距离。
电影放到一半,气氛安静又放松。
赵启平忽然轻轻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段宁静:“沧澜。”
“嗯。”
“下周的交流会,我早点回来。”他轻声说,“回来带你去吃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菜。”
他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店名,记得她喜欢的口味,记得把外出的时间尽量缩短,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待太久。
沧澜侧眸看他,眼底没有浓烈的情绪,只有一片平和的暖意:“不急。”
“我想早点回来。”他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简单一句话,没有“我想你”,没有“我舍不得你”,却把心意说得明明白白。
沧澜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是她卸下所有疏离与淡漠后,最真实的情绪。
“好。”她轻轻应下。
电影结束时,夜色已经深了。
赵启平站起身,准备回家,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暖灯落在她的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显得格外柔和。
他犹豫了一瞬,慢慢走上前,没有越界,没有逼迫,只是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说:“那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嗯。”沧澜点头。
他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顿了顿,终于还是轻轻开口,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没有强制,没有占有,只是征求她的同意。
沧澜沉默了一瞬,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往前,轻轻靠近了一步。
这个动作,已经是答案。
赵启平心头一暖,缓缓伸出手,很轻、很小心地,将她揽进怀里。没有用力,没有贪恋,只是轻轻一抱,像抱住一片温柔的云,几秒钟后,便慢慢松开。
“晚安,沧澜。”
“晚安。”
他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屋子里再次恢复安静,可空气里却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淡淡的,暖暖的,挥之不去。
沧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他渐渐走远的身影,眼底一片平和。
她是独行万古的诸天旅者,习惯了强势,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所有。可在这个充满人间烟火的世界里,她不用做主宰,不用做强者,不用背负任何因果。
只是沧澜。
只是一个被人放在心上、温柔对待、慢慢喜欢着的普通人。
没有狗血,没有刻意,没有强制偏爱,没有轰轰烈烈。
只是寻常日子,朝夕相伴,顺其自然,慢慢喜欢。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夜晚的清凉,桌上的小雏菊轻轻晃动,花香清淡,沁人心脾。
往后的日子,还长。
不用急,不用赶,不用刻意。
就这样,安安稳稳,细水长流,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