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函瑞
张函瑞放学铃声拖得漫长,像一道催命符。 杨博文抱着一沓厚厚的课本,指尖微微发白。书本边缘硌着他的小臂,他走得很快,只想安安静静回到车里,回到那个至少能让他喘口气的家。 这条小路是离校门最近的一条,窄、偏、少有人来,两旁堆着废弃的纸箱与落叶,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盯着。 他刚走到巷子中段,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力道极大,毫不留情,一把攥住他的后领。 杨博文整个人被猛地往后拽,重心瞬间失衡,怀里的课本“哗啦”一声散落在地,纸张翻飞。他踉跄着撞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几道身影已经迅速围了上来。 张桂源、聂玮辰,左右堵住出口,把所有能逃的路,全部封死。 退无可退。 杨博文的心脏猛地一沉,本能的恐惧从脚底往上窜,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他下意识抬头,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住。 逆光里,站着的人是左奇函。 少年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映得他半边脸沉在阴影里。在校时永远温顺干净的眉眼,此刻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睫毛垂着,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阴鸷。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压迫感已经重得让人窒息。 杨博文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他怕,怎么可能不怕。 左奇函低头,看着散在地上的课本,又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左奇函躲啊。怎么不躲了?”
张函瑞杨博文不开口,只是看着他。 左奇函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捏住杨博文的手腕,狠狠一拽。 下一秒,他按住杨博文的胳膊,将那枚还在燃烧的烟头,狠狠按了下去。
张函瑞滋
张函瑞细微的皮肉灼烧声,在安静的后巷里清晰得刺耳。 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杨博文的身体猛地一颤,指节瞬间攥得发白,骨节凸起,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滚烫的泪花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被水汽模糊,睫毛湿得发颤,可他死死绷着眼尾,咬着牙关,硬是不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他没有喊,没有叫,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只是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细得几乎听不见,刚一出口,就被他狠狠咽了回去,剩下的痛全部闷在胸腔里,咬碎了往肚子里吞。 他更没有求。 他是杨家的少爷,一旦低头、一旦示弱、一旦软下来,不仅是他自己输了,连杨家都会被左家踩在脚下,被嘲笑、被看不起。 他可以痛,可以伤,可以遍体鳞伤,却不能丢了家族的骨气。 不哭,不叫,不求。 只有一声压到最低的闷哼,藏着所有忍到极致的痛。 左奇函松开手,烟头掉在地上,被他一脚碾灭。 他看着杨博文手臂上那片刺眼的烫伤,声音冷得像冰:
左奇函记住。 第一是我的。 这地方,是我的。 你姓杨,就不配抬头。”
张函瑞杨博文垂着眼,没看伤,没看他,只是安静地站着。 后背依旧挺得笔直。 像一株被狂风碾压,却始终不肯折断的树。 天色越来越暗。 小巷里,只剩下阴冷的风,和两个少年之间,化不开的恨意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