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温1

张函瑞深秋的天总是沉的，云层压得很低，连风都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 育英中学的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连呼吸都变得紧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那张刚刚贴出来的月考排名单上。 常年稳坐年级第一、从未被撼动过的名字——左奇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干净得有些陌生的名字： 杨博文。 人群安静得可怕，连一声议论都不敢轻易发出。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左奇函就那样站着。 他穿着整洁得一丝不苟的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看上去温顺又乖巧，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少爷模样。可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一点点攥到发白，连骨节都绷出了冷硬的线条。 张桂源和聂伟辰站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太清楚了。 这位左家小少爷，人前有多温顺，人后就有多阴狠。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沉默。

聂玮辰“左哥，这是新来的转学生，杨家的小儿子，杨博文。”

张函瑞左奇函没说话，只是缓缓抬眼，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穿过半黄的梧桐叶，精准地落在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 杨博文正坐在教室里。 他安安静静地垂着眼翻书，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皮肤很白，像一块未经风霜的玉。阳光落在他的发顶，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淡淡的清冷。 他是杨家的少爷——那个和左家斗了十几年、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也是，硬生生把他从第一宝座拽下来的人。 左奇函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戾气。 他嘴角甚至还轻轻勾了一下，看上去依旧温和无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被点燃。 风卷着落叶飘过窗台，发出细碎的声响。 杨博文像是有所察觉，不经意间抬了下头。 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楼下的左奇函轻轻相撞。 只是一瞬。 杨博文安静地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左奇函眼底的冷意，却越来越重。 杨家的人。 抢了他的第一。 还敢这样平静地站在他的地盘上。 真是，好得很。 左奇函缓缓转身，校服衣角扫过满地落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他没发怒，没嘶吼，没任何多余的动作。 可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得让人窒息。

张函瑞张桂源小心翼翼地开口

张桂源“左哥，要不……下次再比回来？”

张函瑞左奇函脚步未停，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刺骨。

左奇函“不用下次。” “他既然敢来，就别想安稳地待下去。”

张函瑞落叶被风卷起，又重重落下。 没有人注意到，从这一刻起，一场阴冷而残酷的噩梦，已经悄悄对准了那个安静的转学生。 杨博文还不知道。 他考来的第一，会成为他所有痛苦的开端。 他遇见的左奇函，会成为他往后一段日子里，最挥之不去的阴影。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像一场即将降临的、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