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京城依旧繁华,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只是当年梨园里那个清艳绝伦的栀子花姬,早已被世人遗忘。
马嘉祺牵着小小的阿栀,走在街头。
阿栀已经五岁了,生得粉雕玉琢,眉眼像极了马嘉祺,肌肤白皙,一双眼睛又大又亮,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香,软萌可爱。
她很乖,从不哭闹,知道阿娘腿脚不便,总是小心翼翼地扶着马嘉祺,小声地喊:“阿娘,慢些走。”
马嘉祺低头看着女儿,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这五年,她带着阿栀,辗转在各个富贵人家做仆人,日子清贫,却也安稳。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身姿优雅、嗓音优美的头牌,左腿残疾,走路一瘸一拐,衣衫朴素,指尖布满粗活留下的薄茧,脸上带着岁月与苦难留下的痕迹。
她早已习惯了世人的冷漠与白眼,习惯了低头度日,只一心将阿栀抚养成人。
今日,她带着阿栀出门,是为主家买些针线。
阿栀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好奇地看着街头的热闹。马嘉祺拄着木杖,一步步缓慢地走着,左腿的疼痛,早已成了常态。
就在这时,街头忽然一阵骚动。
行人纷纷避让,分列两侧,仪仗威严,马蹄声沉稳,一队身着铠甲的士兵,护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
马车周身雕龙画凤,旌旗飞扬,“丁”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是镇国将军丁程鑫。
五年征战,平定边关,凯旋归来,圣上亲迎,满朝文武朝拜,权势滔天,风光无限。
马车缓缓驶过街头,百姓跪地行礼,不敢抬头。
马嘉祺也被人流推着,避让到街边。她素来不关心朝堂权贵,只是下意识地低着头,牵着阿栀,不想惹上麻烦。
阿栀年纪小,不懂规矩,好奇地抬着头,看向那辆马车。
就在马车驶过马嘉祺身边的瞬间,车帘被轻轻掀开。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撩开了车帘。
车内的人,抬眼望去。
丁程鑫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五年沙场征战,让他愈发沉稳威严,身上的墨香信香,愈发凛冽醇厚,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却又不失儒雅。
五年了。
他终于回到了京城。
这五年,他在沙场浴血奋战,心底却始终记着那个暮春之夜,记着那个栀子花味的阴人,记着她柔软的腰肢,记着她清甜的花香,记着她那双含着水汽的眼。
归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沁芳阁寻她,却得知,五年前,马嘉祺早已因未婚有孕,被打断腿,逐出梨园,不知所踪。
他怒,他悔,他心疼。
怒她受了这般委屈,悔自己当年匆匆离去,未能护她周全。他派人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半点消息,仿佛那个人,凭空消失在了京城。
他以为,此生再也寻不到她了。
却不料,今日街头,一眼万年。
丁程鑫的目光,掠过街边跪地的人群,不经意间,落在了那个低头的身影上。
那身影纤细,却跛着一条腿,衣衫朴素,头发简单挽起,看起来平凡无奇,与街边的寻常仆妇,并无两样。
可不知为何,丁程鑫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淡、却又无比熟悉的栀子香,随风飘来,钻入他的鼻腔。
清甜,温柔,刻在他心底五年的味道。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