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暮春的栀子花落了又开,马嘉祺依旧是沁芳阁最耀眼的存在。
她依旧每日练嗓、习舞,登台表演,台下的追捧从未间断,老师傅对她依旧寄予厚望,阁里的阴人、平人,对她依旧敬畏有加。
只是她的身体,渐渐出现了异样。
起初只是偶尔的乏力,登台时比往常更容易疲惫,她只当是近日练习过勤,加上花期刚过,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并未放在心上。
可渐渐地,异样越来越明显。
她开始厌食,从前爱吃的精致点心,如今闻着便觉得腻味;时常莫名的反胃,恶心感一阵阵涌上来,尤其是在闻到浓重的脂粉香、香料味时,反应更是剧烈。
她依旧强撑着,不愿被人看出端倪。她是马嘉祺,是沁芳阁的头牌,不能有半分狼狈,不能有半分瑕疵。
这日,是京城一年一度的花神祭,沁芳阁被官府包下,专为祭典献艺。马嘉祺作为压轴,要登台唱一曲《花神赋》,这是整个祭典最核心的节目,万众瞩目。
阁里上下都极为重视,老师傅亲自为她梳妆,鬓边簪上最新鲜的栀子花,一身绯红戏服,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愈发纤细。
“嘉祺,今日好好唱,莫要出半点差错。”老师傅的语气里带着期许,也带着一丝严厉。
“弟子明白。”马嘉祺垂眸应下,指尖微微攥紧。
她能感觉到,今日的身体比往常更差,心口的恶心感一阵阵翻涌,四肢发软,连站着都觉得费力。可她不能退,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立身之本。
锣鼓声起,丝竹奏响,轮到她登台了。
她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戏台,脚下的红毯柔软,却让她觉得步步维艰。
台下人山人海,目光齐聚在她身上,掌声雷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反胃,扬起标准的笑意,水袖轻扬,准备开嗓。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有一只手,在她的五脏六腑里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咙。她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台下的掌声渐渐停了,众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老师傅在台侧,脸色一沉,低声呵斥:“嘉祺!稳住!”
马嘉祺想稳住,想继续唱下去,想维持住自己多年的体面。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眼前阵阵发黑,耳边的丝竹声变得模糊,那股反胃感越来越重,她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直直地瘫倒在了戏台之上。
“嘭——”
一声轻响,惊动了全场。
绯红的戏服散落在红毯上,她蜷缩在台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痛苦不堪。
全场哗然。
议论声、惊呼声、鄙夷声,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马嘉祺怎么倒了?”
“这可是花神祭啊,当众出丑,也太不像话了!”
“难不成是身子出了问题?好好的头牌,怎么会这般狼狈……”
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在马嘉祺的心上。
台侧的老师傅气得浑身发抖,脸上无光,当即让人把瘫倒的马嘉祺拖下台去。
马嘉祺被人架着,浑身无力,意识昏沉,只听得耳边一片嘈杂,只觉得满心的屈辱与痛苦。
她被拖进了后院的偏房,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老师傅怒气冲冲地跟进来,指着她,声音冰冷:“你到底怎么回事?!我沁芳阁养你这么多年,把你捧成头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花神祭上当众瘫倒,让我沁芳阁颜面尽失!”
马嘉祺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师父……弟子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老师傅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厌恶,“我看你是心思野了!忘了自己的本分!”
这时,阁里请来的医工被匆匆叫来,是个常年伺候阴人的老医工,经验颇丰。他上前,按住马嘉祺的手腕,细细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