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到她在花期的迷乱里,沉沦在陌生阳人的气息中,任人摆布;也短到天光微亮时,她骤然清醒,只余下满身疲惫与散不去的栀子香、墨香,以及身边空无一人的床榻。
她慌了神,挣扎着起身,衣衫凌乱,身上的痕迹昭示着昨夜的荒唐。
房间里早已没了那人的踪迹,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墨香,与她的花香交织,提醒着那不是一场梦。
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不知道姓名,不知道身份,只记得那双深邃得能吞噬一切的眼眸,与那冷冽醇厚的墨香。
慌乱之下,她顾不得多想,强撑着酸软的身子,整理好衣衫,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厢房。
回到熟悉的房间,闻着满室自己惯常的栀子香,她才缓缓跌坐在地,指尖冰凉。
她是沁芳阁的头牌花姬,是老师傅最得意的弟子,是京城人人追捧的角儿,清清白白,一身傲骨。可一夜之间,所有的清白,都在花期的昏沉里,碎得一干二净。
她不敢声张,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将这场荒唐的意外,死死埋在心底。
只当是一场不该醒的梦,醒了,便该忘了。
她依旧登台,依旧是那个身姿优雅、嗓音优美的马嘉祺,台上笑靥如花,台下清冷依旧。只是无人知晓,她心底多了一道隐秘的印记,一道墨香与栀子香缠成的结,解不开,也挥不去。
而她不知道,昨夜与她纠缠一夜的阳人,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镇国将军——丁程鑫。
丁程鑫是天生的阳人,墨香信香,气场极强,年少征战,立下赫赫战功,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是京城无数贵女与阴人趋之若鹜的存在。他素来不近女色,更不喜梨园脂粉气,昨夜不过是应友人之邀,暂居沁芳阁偏院,却不料,被一个走错房间的栀子花阴人,撞乱了一池春水。
他记得她。
记得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记得她清甜醉人的栀子香,记得她在昏沉中微微蹙起的眉尖,记得她那双含着水汽的眼。
他本想第二日寻她,却不料边关急报,战火突起,圣上下令,命他即刻出征,平定战乱。
军令如山,不容耽搁。
丁程鑫连留下只言片语的时间都没有,披甲上马,率着大军,连夜离开了京城。
马蹄踏破京城的晨雾,一路向西,奔赴千里之外的沙场。
他心底记着那个栀子花味的阴人,记着那场意外的相逢,只待平定边关,凯旋归来,便要将她寻到,护在身边。
而梨园之中的马嘉祺,依旧日复一日地站在戏台上,唱着悲欢离合,演着人间风月。
她以为,那场荒唐的意外,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她依旧是那个万众瞩目的马嘉祺,依旧能在梨园里,安稳度日。
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在她走错房间的那一刻,悄然转向。
一场席卷她一生的风雨,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