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冬日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梦抱着梦娅在客厅里慢悠悠地踱步,八个月大的女儿正处在对世界充满好奇的阶段,小手指着书架上的矿物标本咿呀叫唤。
“那个不能玩,是爸爸的宝贝。”我梦笑着调整了一下抱姿,梦娅却固执地伸着手,小身体向前倾。
就在这时,我梦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发现已经晚上七点了。
“藤宫——”他朝厨房方向喊道,“我饿了。”
正在整理冰箱的藤宫探出头,手上还拿着半颗白菜:“想吃什么?”
“火锅。”我梦几乎是脱口而出,冬天冷的时候,他总会想吃点热腾腾的东西。
藤宫挑了挑眉,但没有反对:“行。你先抱着梦娅,我去准备。”
他把白菜放在料理台上,开始从橱柜里取出锅具。我梦抱着梦娅跟到厨房门口,看着藤宫有条不紊地忙碌。这个男人在实验室和海边的样子他见多了,但在厨房里专注准备晚餐的模样,总让我梦心里某个地方柔软下来。
梦娅的小手朝料理台方向抓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还不行哦,那个太烫了。”我梦轻声哄着,抱着她转身回到客厅,“我们去看绘本好不好?”
然而梦娅今天显然对绘本兴趣缺缺,她的注意力被茶几上藤宫的笔记本吸引了,身体使劲往那边倾斜。我梦无奈,只好抱着她在屋里慢慢转圈,任由她的小手指点江山般指向各种物件——墙上的合照、窗边的绿植、我梦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平板电脑。
“想去那里?不行,爸爸在工作文件呢。”
“那个?那是藤宫爸爸的论文,不能撕哦。”
“啊,想摸暖气片?太烫了,会疼疼的。”
我梦像个实时翻译器,解读着女儿含糊不清的咿呀声和手势。他的声音温柔而耐心,这是做了父亲后自然而然学会的语气。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规律声响,还有锅具碰撞的清脆声音。不一会儿,火锅的香气开始弥漫整个屋子,是菌菇汤底的味道——藤宫知道他吃不了辣,从来不会做太刺激的汤底。
“可以吃了。”藤宫端着电磁炉和锅子走出来,稳稳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他又来回几趟,端出摆得整整齐齐的食材盘:薄切的牛肉卷、新鲜的蔬菜拼盘、手工制作的虾滑、豆腐和粉丝。
我梦把梦娅放进专用的高脚餐椅,系好安全带,在她面前放上几个软胶玩具。但梦娅显然对大人桌上的食物更感兴趣,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锅热气腾腾的火锅,小手在空中挥舞。
“你先坐,我去拿调料。”藤宫说着回到厨房。
我梦在桌边坐下,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藤宫端出两个调料碗,一个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推到我梦那边。我梦习惯性地先尝了尝调料,随即皱了皱眉:“这个...有点辣。”
藤宫立刻起身:“我给你换一个。”他拿回我梦的调料碗,不一会儿又端出一个新的,“这个只加了少许酱油、麻油和蒜蓉,不辣。”
“温水在这里,”他又推过来一杯温水,“如果觉得食材沾了辣汤,可以涮一下再吃。”最后,一杯温牛奶放在我梦手边,“辣的话喝这个。”
我梦心头一暖。三年了,藤宫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和身体特点——吃辣容易胃疼、睡前要喝半杯水、紧张时会不自觉咬下唇。这些细节被藤宫默默记在心里,变成日常中不经意的关怀。
“谢谢。”我梦轻声说,夹起一片牛肉在锅中涮了涮。
对面,梦娅看着爸爸们开始用餐,急得在餐椅里手舞足蹈,发出不满的“啊啊”声,小手朝着火锅方向不停抓握。
我梦笑了,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已经凉了的虾滑,轻轻吹了吹,递到女儿嘴边:“这个你可以吃,小心烫。”
梦娅迫不及待地张嘴含住,小脸立刻露出满足的表情,吧唧吧唧地嚼着,虽然她只有两颗半牙。
“不能吃太多哦,你的晚餐一会儿就好。”我梦说着,指了指厨房方向。藤宫已经准备好了婴儿辅食,正在保温。
藤宫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夹了几片白菜和豆腐放进我梦碗里:“多吃点蔬菜。”
“你也是,别光顾着吃肉。”我梦回敬了几片牛肉到他碗里。
这样的互相关心已经成为他们之间不言而喻的默契。火锅的热气在餐桌上空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面容,却让这份温暖更加真实可触。
梦娅吃完了那块虾滑,又开始哼哼唧唧。我梦正要起身去拿辅食,藤宫已经先一步站起来:“我来,你继续吃。”
他从厨房端出一小碗细腻的南瓜粥,坐到我梦旁边,自然地接过喂食的任务。藤宫的手势略显笨拙却异常温柔,每次都会轻轻吹凉勺中的食物,小心地递到女儿嘴边。
我梦一边吃着自己的火锅,一边看着这对父女。藤宫侧脸的线条在火锅蒸气的氤氲中显得柔和了许多,那双曾经只注视着地球和海洋的锐利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女儿一口口吃下辅食。
“柏林会议顺利吗?”我梦问起之前没来得及细聊的话题。
“比预期好。欧洲分部接受了我的海洋能量收集方案,下个月可能会派团队来日本实地考察。”藤宫回答,手上喂食的动作不停。
“那你要忙起来了。”
“不会影响家庭时间。”藤宫转头看了我梦一眼,“我承诺过。”
我梦笑了,他知道藤宫会说到做到。这个男人或许不擅长甜言蜜语,但他的每一个承诺都重如千钧。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继续。梦娅吃完辅食后开始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我梦加快速度吃完自己的那份,起身准备收拾,却被藤宫按住了手。
“我来收拾,你先给梦娅洗澡。”藤宫开始整理碗筷,“她困了。”
我梦没有争辩,解开梦娅的安全带,把她抱起来。小家伙果然已经昏昏欲睡,小脑袋靠在他肩头,眼皮打架。
“那辛苦你了。”我梦在藤宫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抱着女儿走向浴室。
身后传来藤宫收拾餐桌的声音,碗碟相碰的清脆声响,水流声,还有电磁炉关闭的提示音。这些平凡的家居声音编织成我梦心中最安心的背景乐。
浴室里,我梦小心地给梦娅洗澡。温水中的小家伙完全清醒了,兴奋地拍打水花,溅了我梦一身。
“这么喜欢水,像你藤宫爸爸。”我梦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给女儿洗完澡、换上睡衣、喂了睡前奶,一套流程下来,梦娅终于在她的小床上沉沉睡去。我梦轻轻关掉夜灯,只留下一盏微弱的小星空投影灯,那是藤宫特意安装的,说是“有助于婴儿的空间感知发展”。
回到客厅时,藤宫已经收拾完厨房,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报告。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我梦走过去,自然地靠在他身上。藤宫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两人静静依偎了一会儿。
“今天累吗?”藤宫低声问。
“有点,但很开心。”我梦闭上眼睛,“梦娅今天学会指东西了,虽然她还不会说,但明显是在表达‘想要那个’。”
“遗传了你的好奇心。”藤宫的下巴轻轻蹭着我梦的头发。
“也遗传了你的固执。”我梦轻笑,“指着一样东西不得到就不罢休。”
藤宫没有否认,只是把我梦搂得更紧了些。他的信息素轻轻散发出来,那种深海般的宁静气息让我梦彻底放松下来。
“下周你的发情期,”藤宫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我已经请了假,空中基地那边我也和石室指挥官打过招呼。”
我梦脸微微发热,虽然已经是标记伴侣,每次提到这个话题他还是会不好意思:“其实不用请那么多天...”
“需要。”藤宫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想你难受,也不想你勉强工作。”
这种强势的关怀让我梦心里暖暖的。他转过身,面对面看着藤宫,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也能清晰看到那双湛蓝眼睛里的温柔。
“我爱你。”我梦轻声说。
藤宫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绵长而深情,诉说着所有无需言语的情感。
当吻结束时,藤宫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我也爱你。永远。”
窗外,冬夜的星空清澈明亮。屋内,两个曾经的战士、现在的爱人、永远的父母,在这平凡而珍贵的夜晚相拥。火锅的余温仿佛还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家的气息,成为这个小小宇宙中最温暖的坐标。
而在隔壁房间,梦娅在睡梦中微微笑了,仿佛梦见了爸爸们温暖的怀抱和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