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密函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本已渐归平静的京城朝堂。
御书房内,龙涎香烟雾袅袅,年轻的帝王指尖捏着那方薄薄信纸,面色沉冷如冰。萧惊尘与谢临渊躬身立于下方,衣袍未及更换,仍带着天牢与藏书阁残留的尘霜。
“兵防图……果真还在人世。”
帝王低声自语,指节微微泛白。先皇驾崩、谢家蒙冤的核心,便是这张关乎大靖边境安危的兵防总图。原以为早已随苏秉谦之死销声匿迹,谁料短短半日,便自边境传来现世的消息。
萧惊尘上前一步,声线沉稳:“陛下,密函所言,图在北狄使者手中。他们已在边境驻留三日,明为朝贡,实则以此要挟,索要三城之地。”
“放肆!”帝王猛地拍案,“一张失窃的兵防图,也敢用来要挟大靖!”
谢临渊抬眸,眸底藏着彻骨的寒意。
那本是谢家世代守护的疆土机密,是先皇亲授的镇国重器,如今却沦为敌国要挟朝廷的筹码。每多一刻流落在外,边境将士便多一分凶险,大靖江山便多一分危机。
“陛下,”谢临渊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兵防图出自谢家,图中暗码与标记,唯有谢氏后人能辨。臣请命,前往边境,取回兵防图,拆穿北狄诡计。”
帝王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微动。
谢家沉冤刚得昭雪,眼前这青年,是忠良之后,亦是文弱书生,却要孤身踏入边境险地。
萧惊尘立刻开口,语气不容置喙:“臣与谢临渊同往。北狄狼子野心,沿途必有埋伏,臣掌京畿卫戍,可带精锐随行,护他周全,亦能震慑边境乱党。”
二人一文一武,一静一烈,并肩请命的模样,落在帝王眼中,竟有几分当年先皇与谢老将军的风骨。
帝王沉默片刻,终是颔首:“准。朕给你们三十精锐铁骑,三日内离京。兵防图必须取回,北狄,绝不能退半步。”
“臣,遵旨。”
二人齐声应下,声震御书房。
出了皇宫,暮色已漫遍京城长街。
残雪覆在青瓦之上,晚风卷起细碎雪沫,落在谢临渊发间。萧惊尘下意识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落雪,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边境不比京城,刀箭无眼,北狄人狠辣狡诈,你一切须听我安排。”萧惊尘低声叮嘱,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谢临渊抬头,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只剩清澈坚定:“我不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书生。谢家的东西,我亲自去拿;谢家的债,我亲自去清。”
他顿了顿,轻轻握住萧惊尘的手腕,声音轻而认真:
“这一路,我与你并肩,不是拖累。”
萧惊尘心头一暖,反手将他的手攥紧,掌心温度滚烫,驱散了夜色寒凉。
“好。并肩。”
一夜匆匆收拾,次日天明,二人已率铁骑出了京城。
马蹄踏碎长街寂静,谢临渊回头望了一眼巍峨城楼。
这座城,埋了他十年屈辱,藏了他满门血仇,如今沉冤得雪,却又要奔赴新的险境。
萧惊尘策马与他并行,声音随风传来:“放心,有我在,定带你平安归来。”
谢临渊点头,扬鞭催马,身影没入远方风雪之中。
他们不知,一场针对二人的杀局,早已在边境布下。
北狄王帐之内,苏秉谦残余的党羽躬身而立,面前坐着面色阴鸷的北狄王子。
“王子放心,萧惊尘与谢临渊必来夺图。”一名黑衣人低声道,“沿途关卡皆已布下死士,只需他们踏入边境,便是插翅难飞。待二人一死,兵防图归北狄,我等助王子攻破三城,平分大靖江山!”
北狄王子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贪婪:“好!本王倒要看看,大靖的少年将军与忠良之后,能不能活过这一路!”
杀机,在风雪中悄然弥漫。
千里之外,铁骑疾驰,风雪兼程。
萧惊尘与谢临渊并辔而行,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边境山脉。
兵防图的秘密,十年前的余党,北狄的野心,朝堂的暗流……所有悬而未决的迷雾,都将在边境,彻底揭开。
谢临渊握紧袖中密档残页,眸色冷冽。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
这一次,他要护着身边之人,护着大靖江山,护着谢家满门忠烈的荣光。
风雪漫卷,马蹄声急。
边境的刀光剑影,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