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雪截杀

残雪覆野，寒风如刀。

三十铁骑行至落雁峡时，天色已然暗沉。峡口两侧峭壁陡立，枯木横生，正是最易设伏之地。

萧惊尘猛地抬手，勒马止步，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不对劲，全军戒备。”

话音未落，崖顶骤然滚下无数巨石，砸在狭窄山道之上，碎石飞溅，当先两名铁骑当场被砸落马下，惨叫未绝，密林之中已射出漫天箭雨！

“有埋伏！”

谢七横刀挡在谢临渊身前，刀刃磕飞箭矢，铿锵作响。

谢临渊脸色一沉，环顾四周。伏兵从四面密林涌出，黑衣蒙面，出手狠辣，招招直奔他与萧惊尘而来，显然是冲着兵防图与谢家性命而来。

是苏秉谦的余党。

“护好谢临渊！后撤！”

萧惊尘厉声下令，抽剑出鞘，寒光一瞬划破昏暗。他策马冲入敌阵，剑风凌厉，每一次挥出便带起一道血线，玄色官袍转瞬被溅上点点猩红，却依旧如战神般势不可挡。

谢临渊攥紧袖中短刃，指节发白。

他看着萧惊尘孤身陷阵，被数十死士层层围堵，看着随行铁骑一个个倒下，心头滚烫，再无法安于被保护。

“少主不可！”谢七急忙阻拦，“您身子未愈，不可涉险！”

“他们要的是我，我若不出手，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谢临渊推开谢七，握紧短刃，第一次主动冲入战团。他虽不通武斗，却自幼熟读兵书，身形灵巧闪避，专挑敌人破绽下手，虽狼狈，却也真的救下了一名被围的铁骑。

萧惊尘余光瞥见，心猛地一揪。

他不顾身后刺来的长刀，回身一剑挑飞袭向谢临渊的死士，肩头瞬间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萧惊尘！”

谢临渊瞳孔骤缩，失声唤他。

“我没事。”萧惊尘头也不回，声音沉稳，“守住你自己，便是帮我。”

鲜血顺着肩头滑落，滴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萧惊尘却恍若未觉，剑招愈发狠绝，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步步退回谢临渊身边，以脊背牢牢将他护在身后。

“你受伤了……”谢临渊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血，声音发颤。

“小伤。”萧惊尘侧眸看他，眸色依旧坚定，“相信我，今日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他早已在出发前暗布后手。

此刻峡口之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与号角长鸣，第二批精锐铁骑如黑云般压来，瞬间冲入战场，反将伏兵团团围住！

伏兵脸色骤变。

“撤！快撤！”

可早已来不及。

萧惊尘提剑追上，寒光一闪，为首头目当场倒地，其余人见大势已去，或拼死抵抗，或弃刀投降，不过半柱香功夫，截杀之局彻底瓦解。

战场渐静，只剩风雪呜咽，与满地狼藉。

谢临渊立刻上前，按住萧惊尘流血的肩头，指尖颤抖着撕开衣料，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眶微微发红。

“为何要以身挡刀？”

萧惊尘垂眸，望着他紧张的模样，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轻得像风雪：

“我说过，刀山火海，我替你挡。”

谢七带人清理战场，从一名死士怀中搜出一封密信，快步呈上。

“少主，萧大人，这里有北狄与苏党余孽的密函！”

谢临渊拆开密信，越看脸色越冷。

“好狠的算计。”他抬眸，声音带着寒意，“他们故意放出兵防图现世的消息，引我们离京，在落雁峡截杀，事成之后，北狄便会以此为借口，发兵攻打三城。”

萧惊尘眸色沉冷：“他们算准了我们必来，也算准了京城兵力空虚，可他们没算到，我会留一手。”

风雪渐大，落在二人肩头，仿佛要将彼此紧紧靠在一起。

谢临渊望着萧惊尘染血的侧脸，心头百感交集。

十年前他护他逃出火海，十年后他依旧为他以身挡刀。

这份情，早已深深刻入骨血，无法割舍。

“萧惊尘，”谢临渊轻声开口，“这一次，换我护你。”

萧惊尘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在风雪中格外温柔。

“好。”

简单一字，却重逾千金。

休整片刻，铁骑再度启程。

落雁峡一战，虽有伤亡，却也彻底斩断了苏党在边境的第一道爪牙。

可他们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北狄王帐之内，还有更凶险的棋局，在静静等待他们踏入。

兵防图的真相，谢家最后的秘辛，以及十年前那场大火未说尽的秘密，都将在边境，彻底浮出水面。

夜色渐深，风雪更急。

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在苍茫天地间，愈显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