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泥潭散发着腥臭味，雨水混着泥浆没过膝盖。女兵们站在泥水里，脸上身上全是污泥，只有眼睛还亮着。
“今天教近身格斗。”雷战站在泥潭边缘，作战靴踩在泥水里，声音穿透雨幕，“特种兵在战场上，随时可能失去武器。这时候，你的身体就是武器。”
他目光扫过女兵们，最后停在叶寸心身上：“叶寸心，出列。”
叶寸心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走到他面前。
“攻击我。”雷战说，站在原地没动。
叶寸心没犹豫，低喝一声冲上去，右拳直击对方面门。
雷战侧身避开，同时扣住她的手腕，顺势一带——
叶寸心整个人被摔进泥潭，溅起大片泥水。
“太慢。”雷战声音冰冷，“敌人掏枪只要0.3秒，你刚才的反应时间超过1秒。”
叶寸心从泥水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眼睛死死盯着雷战。
“不服？”雷战挑眉。
“报告！不服！”
“好。”雷战点头，“再来。”
叶寸心再次进攻，这次她虚晃一招，左腿扫向雷战下盘。
雷战抬腿格挡，同时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再次把她摔进泥潭。
砰！
泥水四溅。
“力量不足。”雷战点评，“花拳绣腿，打不死人。”
叶寸心撑着泥地，手在发抖。不是疼，是气的。
雷战走近她，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就是你的实力？清华高材生？”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叶寸心的怒火。她突然暴起，双手抱住雷战的腿，用尽全身力气把他往泥潭里拽！
雷战猝不及防，踉跄一步，单膝跪在泥水里。
周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雷战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叶寸心。她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泥，但眼睛亮得吓人，像燃烧的火焰。
“有点意思。”雷战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终于知道用脑子了。”
叶寸心没说话，摆出格斗姿势。
“看好了。”雷战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叶寸心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扣住，雷战转身背对她，腰部发力——
标准的过肩摔。
但她没有摔在地上。
雷战的手臂托着她的背，把她轻轻放在泥水里。
“这一招，叫借力打力。”雷战松开手，声音很沉，“你的力量不如敌人，就要学会用敌人的力量打败他。”
叶寸心躺在泥水里，看着雷战。雨滴砸在他脸上，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的眼睛很黑，像深潭，看不见底。
“记住了吗？”雷战问。
叶寸心点头。
雷战伸手，把她拉起来：“继续。”
接下来的半小时，叶寸心被摔了十几次。
但每次雷战都会在她落地前托一下，减轻冲击力。每次摔完，他都会讲解动作要领。
“出拳要拧胯，不是用手臂力量。”
“防守时手肘要护住肋部。”
“被压制时，用头撞对方鼻梁。”
叶寸心学得很快。到后来，她已经能避开雷战的第一次攻击，甚至能反击一两招。
“停。”雷战喊停。
叶寸心停下，喘着粗气看着他。
“进步很快。”雷战说，“但还不够。”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擦掉她眼角的一块泥：“战场上，没人会对你手下留情。”
叶寸心身体一僵。
雷战收回手，转身对其他人说：“所有人，两人一组，练习过肩摔！”
女兵们散开。
叶寸心站在原地，看着雷战的背影。
刚才他擦泥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心跳加速。
晚上十点，训练场空无一人。
叶寸心睡不着，索性起来练习格斗动作。白天雷战教的过肩摔，她总觉得发力点不对。
“腰要拧，不是用胳膊硬拽。”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寸心转身，看见雷战站在月光下。他换了干净的作训服，头发还湿着，像是刚洗完澡。
“教官。”叶寸心立正。
雷战走过来，站在她身后：“再做一次。”
叶寸心摆好姿势，准备摔假人。
“不对。”雷战的手按在她腰上，“发力点在这里，不是膝盖。”
他的手很烫，隔着作训服都能感觉到温度。叶寸心身体僵住，呼吸都停了。
“放松。”雷战声音低沉，“格斗时身体僵硬，等于送死。”
叶寸心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
雷战的手顺着她的腰侧移到胯部：“拧这里。”
他微微用力，带着她的身体转动。叶寸心跟着他的力道，把假人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假人裂了。
“看到了吗？”雷战松开手，“这才是过肩摔的正确发力。”
叶寸心点头，心跳得厉害。
雷战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白天为什么生气？”
叶寸心愣住：“什么？”
“我说你花拳绣腿的时候，你生气了。”雷战说，“为什么？”
叶寸心抿唇：“因为你说得对。”
“嗯？”
“我确实只有花拳绣腿。”叶寸心低头，“我以前学的都是理论，从来没真正打过架。”
雷战沉默片刻，开口：“但你学得很快。”
“因为我不想被你小看。”
雷战笑了：“我从来没小看你。”
叶寸心抬头看他。
“叶寸心，”雷战声音很轻，“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兵。”
叶寸心心脏一缩。
“但天赋需要打磨。”雷战继续说，“我不想看你因为骄傲死在战场上。”
这句话像锤子砸在叶寸心心上。
她突然明白，雷战白天的严厉，晚上的加练，都是为了什么。
“教官……”
“叫我雷战。”
叶寸心愣住。
“私下里，可以叫名字。”雷战看着她，“训练场上，我还是教官。”
叶寸心点头：“雷战。”
叫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雷战眼神微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练吧。”
他转身要走。
“雷战。”叶寸心叫住他。
“嗯？”
“谢谢你。”
雷战没回头，挥了挥手：“别偷懒，我明天检查。”
他走了。
叶寸心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他揉过的头发。
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几天后，格斗室。
叶寸心和沈兰妮对练，被沈兰妮一个锁喉按在地上。
“服不服？”沈兰妮问。
“不服！”叶寸心挣扎。
“行了，别较劲了。”沈兰妮松开她，“你这锁喉技不行，得练。”
叶寸心坐起来，揉着脖子。
“我来教她。”
雷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副拳套。
沈兰妮立刻立正：“教官！”
“你去跟何璐练。”雷战说，“叶寸心留下。”
“是！”沈兰妮看了叶寸心一眼，眼神带着揶揄，跑了。
格斗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雷战扔给叶寸心一副拳套：“戴上。”
叶寸心戴上拳套。
雷战走到她面前，摆出防守姿势：“攻击我。”
叶寸心出拳，雷战轻松格挡。
“太直。”雷战扣住她的手腕，“拳路要刁钻，像这样——”
他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拳头划出一道弧线，击向自己的肋部。
动作很慢，叶寸心能感觉到他手心的薄茧，和透过拳套传来的力量。
“懂了吗？”雷战问。
叶寸心点头。
“再来。”
叶寸心再次攻击，这次她改变了角度，拳头擦着雷战的耳边过去。
“不错。”雷战点头，“但防守空了。”
他突然反击，拳头停在叶寸心鼻尖前一厘米处。
叶寸心瞳孔骤缩。
“战场上，这一拳你就死了。”雷战收回手，“防守要随时跟上。”
叶寸心抿唇：“我知道了。”
雷战看着她，突然说：“闭上眼睛。”
“什么？”
“闭眼。”
叶寸心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感官变得敏锐。她听见雷战的呼吸声，闻到淡淡的肥皂味。
“格斗不只用眼睛。”雷战的声音很近，“用耳朵听风声，用皮肤感觉气流。”
他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这里，是攻击点。”
又碰了碰她的腹部：“这里，是弱点。”
他的手指很轻，像羽毛划过，但每一下都让叶寸心心跳加速。
“记住了吗？”雷战问。
叶寸心点头，不敢睁眼。
“好，现在攻击我。”
叶寸心凭着感觉出拳，却被雷战轻易避开。
“太急。”雷战的声音带着笑意，“深呼吸，放松。”
叶寸心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拳。
这次，她的拳头碰到了雷战的胸口。
虽然很轻，但碰到了。
她睁开眼，看见雷战正看着她，眼里带着赞许。
“进步很大。”他说。
叶寸心笑了：“是你教得好。”
雷战抬手，用拳套碰了碰她的拳套：“是你学得好。”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突然，门被推开。
“雷神，开会了！”老狐狸喊了一声。
雷战后退一步，表情恢复严肃：“知道了。”
他看向叶寸心：“自己再练练。”
“是。”
雷战走了。
叶寸心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拳套。
刚才碰到他胸口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训练结束，叶寸心走出格斗室。
雷战在门口等她。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我教你狙击。”雷战说。
叶寸心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雷战看着她，“叶寸心，别让我失望。”
叶寸心点头：“不会的。”
雷战笑了笑，转身离开。
叶寸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雷战对她的“特殊关照”，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好苗子。
但没关系。
她有信心，让他看到更多的叶寸心。
不仅仅是学员，不仅仅是战士。
总有一天，他会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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