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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无绝期

左邓:绵绵无绝期

额头相抵的滚烫迟迟不散,左航呼吸乱得厉害,眼底红血丝爬满,方才所有隐忍克制尽数崩裂。

他喉间滚了又滚,终于不再压抑,一字一顿,哑得发颤。

左航
左航

“佳鑫,我心悦你。”

话音落得极轻,却像一块烧红的铁,狠狠砸在邓佳鑫心上。

左航松开托着他后颈的手,缓缓直起身半寸,目光死死锁在他脸上,不肯移开分毫。

下颌绷紧,喉结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多年的沉痛感。

左航
左航

“我从小便不知温情为何物,直到我遇见了你。”

左航
左航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感知到情为何物。”

他抬手,指尖悬在邓佳鑫脸颊旁,微微发抖,终究不敢落下,只悬在半空,像在触碰一碰就碎的瓷。

左航
左航

“今日见你伤成这样,见你强撑着装作无事,我……我控制不住。”

左航
左航

“我不是一时兴起,是……早就疯了。”

邓佳鑫睫毛剧烈一颤,整个人猛地绷紧,像被人狠狠抽了一鞭。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偏过头,避开左航灼热的视线,下颌线条绷得死紧,眼泪却不受控地往下砸,一滴接一滴,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左航见他不答,心一点点往下沉,慌得手足无措,往前微倾。

左航
左航

“佳鑫,我……”

邓佳鑫

“闭嘴。”

邓佳鑫

邓佳鑫开口,声音冷得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他撑着榻沿,试图坐得更直一些,脚踝一用力,尖锐的疼瞬间窜上来,他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发白,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左航下意识伸手去揽他腰侧,要将人稳住。

指尖刚碰到布料,邓佳鑫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发力一挣。

邓佳鑫

“别碰我!”

邓佳鑫

他嘶吼出声,声音破音,带着彻底崩裂的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将左航推开。

左航没防备,被推得后退半步,后背撞在木桌边缘,桌上药罐轻轻一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邓佳鑫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泪水糊了满脸,却依旧死死瞪着左航,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破碎的寒凉与嘲讽。

他抬手,指尖抖得不成样子,指着自己,声音嘶哑刺骨。

邓佳鑫

“心悦我?左航,你凭什么说心悦我?”

邓佳鑫

左航喉间发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邓佳鑫

“是你先推开我的,你有什么资格?”

邓佳鑫

邓佳鑫笑了一声,那笑声凄厉又单薄,听得人心脏发紧。

邓佳鑫

“如今出了宫,四下无人,你便敢强吻我,敢说心悦我——”

邓佳鑫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带着泪,带着多年积压的委屈。

邓佳鑫

“我算什么?你随时想要就要,不要就不要的物件吗?!”

邓佳鑫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音落下,他再也撑不住,肩膀猛地垮下,双手死死攥着榻边的棉垫,指节泛白,骨节凸起,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抖。

眼泪汹涌而下,他却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呜咽,只把所有崩溃都闷在喉咙里,闷得胸口发疼。

左航被那句“物件”狠狠刺穿,脸色瞬间惨白,站在原地,浑身僵冷。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发烫,唇角的血丝早已凝固,可那些疼,加起来都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绞痛。

他想上前,想解释,想把人揽进怀里,可邓佳鑫眼底的决绝与厌恶,让他半步都挪不动。

邓佳鑫微微垂眼,不去看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动作粗暴,擦得脸颊发红。

他扯了扯自己凌乱的衣领,试图把那些暧昧痕迹遮起来,指尖抖得连衣襟都拢不整齐,颈侧被吻过的地方依旧发烫,像是烙下了洗不掉的印记。

邓佳鑫

“君臣有别,尊卑有序,这道理你比谁都懂。”

邓佳鑫

他声音低下去,冷得像冰。

邓佳鑫

“今日之事,就当是一场疯癫。”

邓佳鑫
邓佳鑫

“出了这医馆,你是禁军统领,我是皇子,两不相干,既往不咎。”

邓佳鑫
左航
左航

“不可能。”

左航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低沉而固执,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大步上前,蹲在榻前,一把抓住邓佳鑫还在扯着衣领的手。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扣住,不让他挣脱,也不弄疼他。

左航
左航

“我不会当作没发生。吻你是真,心悦你是真,忍了这么多年,全都是真。”

邓佳鑫用力抽手,手腕被攥得更紧。他抬眼,眼底通红,泪水还在滑落,神情却冷得刺骨。

邓佳鑫

“左航,你放开。”

邓佳鑫
左航
左航

“我不放。”

左航俯身,额头再次抵近,呼吸滚烫,眼底布满红血丝,平日里冷峻凌厉的模样彻底碎裂,只剩下狼狈与痛苦。

他喉间哽咽,声音微微发颤。

左航
左航

“我不是把你当物件,我是……把你当成命。”

邓佳鑫浑身一震,挣扎的动作骤然一顿。

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他是困在深宫的人,一言一行皆在人眼皮下,稍有不慎,便是身败名裂,满门牵连。

而左航是禁军统领,手握重兵,最忌与朝臣过从甚密,更别提这般悖逆伦常的心意。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邓佳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的凉。

邓佳鑫

“命?左航,你的命太贵重,我要不起,也担不起。”

邓佳鑫

他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在发抖,却异常坚定。

邓佳鑫

“你今日一时冲动,可以用情深掩饰;可我若跟着疯,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邓佳鑫
邓佳鑫

“之前我不怕,但现在,我怕了……”

邓佳鑫

他用力,再次试图抽回手。

邓佳鑫

“放开我,就当……求你。”

邓佳鑫

最后三个字,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听得左航心口一缩。

他看着邓佳鑫泛红的眼角,看着他颤抖的唇,看着他颈间未褪的浅痕,看着他明明痛到极致却还要强装冷漠的模样,指腹不自觉收紧,又很快松了力道,怕捏疼他。

屋内只剩下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暖烘烘的热气裹着两人,却驱不散半点寒意。

左航缓缓松开手,却没有退开,依旧蹲在榻前,仰头望着他,像一只被遗弃的兽,眼底满是隐忍的哀求。

左航
左航

“我可以不碰你,不逼你,不越矩。可你不能让我装作从不认识你,不能让我当作从未动心。”

邓佳鑫别过脸,不再看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邓佳鑫

“宫里的人,最不该有的就是心。”

邓佳鑫
邓佳鑫

“你有了,是你的劫;我应了,是我的死期。”

邓佳鑫

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发烫的颈侧,指尖触到那一片温热,浑身又是一颤。

那些吻还残留在肌肤上,温柔又偏执,深刻又致命,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

左航就那样静静蹲在他面前,不再说话,也不再动作,只是看着他,目光沉沉,满是疼惜与不甘。

他知道邓佳鑫说得都对,知道君臣殊途,知道深宫无情,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再控制。

邓佳鑫靠在榻栏上,闭上眼,泪水依旧无声滑落。

他不想听,不想看,不想承认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动摇。

可左航的气息还萦绕在鼻尖,滚烫的温度还留在肌肤上,那句“心悦你”反复在耳边回响,挥之不去。

他清楚,从左航吻上他的那一刻起,从那句表白落地开始,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规矩、尊卑、宿命、安危……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场失控的心动里,碎得彻底。

而这深宫,从来不会善待动心的人。

等待他们的,不会是圆满,只会是更深、更痛、更无望的煎熬。

屋内静得可怕,只有两道交错的呼吸,在压抑的空气里,一点点蔓延,缠成解不开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