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无绝期

邓佳鑫低头望着脚下厚厚的积雪，心头忽然泛起几分孩子气的兴致，轻轻抬脚，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左航立在一旁，见他这般毫无皇子端庄的举动，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劝阻，转念想起他的身份，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沉默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玩闹片刻，邓佳鑫忽然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雪光，明亮澄澈。

邓佳鑫“左统领，你会堆雪人吗？”

左航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开口。

左航“不会。”

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邓佳鑫眼睛亮了亮，声音里裹着软乎乎的期待。

邓佳鑫“那左统领陪我堆一个好不好？”

望着他那双盛满期盼的眼睛，左航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左航“……好。”

不过是堆个雪人，依他一次，也无妨。

邓佳鑫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惊喜，唇边笑意漾开，伸手轻轻拉住左航的衣袖。

邓佳鑫“走，我们去那边。”

说着，便拉着他往空旷处走去。

衣袖被他柔软的指尖攥着，温温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左航垂眸看了他一眼，视线在那只纤细的手上稍作停留，随即又望向远方，默默跟了上去。

到了雪地中央，邓佳鑫松开手，蹲下身，捧起一捧雪，细细揉搓。

左航站在一旁垂眸望着，目光落在他的手上。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落在白雪之中，愈显干净好看。

邓佳鑫一边滚着雪球，一边抬头望向左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邓佳鑫“左统领，你也来帮忙呀。”

说着，便将手中已经搓得滚圆的雪球递了过去。

左航看着那枚雪白的雪球，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他动作生疏笨拙，指尖微微僵硬，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因这从未有过的轻柔体验，悄悄泛起一丝异样。

两人便在漫天飞雪中，慢慢堆起雪人。

邓佳鑫做得认真，时不时抬眼望向左航，眼底藏不住笑意。

左航捏着雪球的手始终有些紧绷，视线几次从雪球飘到邓佳鑫身上，又飞快收回，神色依旧冷峻，唯有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雪人堆成时，邓佳鑫拍了拍手上的残雪，站起身后退两步，满眼欢喜地望着自己的杰作。

邓佳鑫“好啦！”

他笑着拉过左航的手，指尖相触的一瞬，暖意直抵掌心。

邓佳鑫“左统领，你看，我们堆的雪人真好看。”

被他拉住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左航下意识想抽回，最终却只是僵在原地，任由他牵着。

他抬眼望向那圆滚滚的雪人，沉默片刻，声音平淡。

左航“嗯，不错。”

邓佳鑫看得兴致勃勃，忽然歪头看向他，眼底闪着调皮的光。

邓佳鑫“左统领，你笑一个。”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轻轻捏了捏左航的脸颊。

左航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怔，垂眸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错愕，脸上的神情有刹那的凝滞，片刻后才恢复如常。

左航“……殿下，这是作甚？”

邓佳鑫眨了眨眼，语气俏皮又认真。

邓佳鑫“左统领笑起来一定很好看，我想看看。”

左航眉头微蹙，声音低沉。

左航“我不喜笑。”

说罢，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茫茫雪景，不再与他对视。

邓佳鑫微微垂眸，难掩几分失落，可不过片刻，又扬起笑容，再次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邓佳鑫“那左统领，可以陪我打雪仗吗？”

左航望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期待，心尖轻轻一动，沉默片刻，淡淡应道。

左航“可以。”

话音刚落，他便抬手捏起一团雪，轻轻掷向邓佳鑫。

雪球落在肩头，邓佳鑫非但不恼，反而笑得眉眼弯弯，也迅速揉起一团雪，朝左航扔去。

左航侧身轻巧避开，动作利落依旧，只是再捏起雪球时，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空旷的雪地上，两人一追一赶，雪沫纷飞，笑声被寒风轻轻托起，散在白茫茫的天地间。左航看着邓佳鑫笑得毫无顾忌，心头也跟着泛起一丝浅淡的愉悦，不自觉放软了力道，每一次出手都格外轻柔。

玩到气喘吁吁，两人才渐渐停下。邓佳鑫走到左航身边，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又软和。

邓佳鑫“左统领，谢谢你陪我玩。”

左航望着他眼底的笑意，愣了一瞬，才缓缓收回神，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

左航“无妨，殿下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