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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不负有心人。

1980年，高考成绩公布。

沈芙以全市前三的优异成绩，考上了北京的名牌大学。

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整条街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夸她争气，夸她厉害，夸她是凤凰涅槃。

只有大伯，撇着嘴，满脸不耐烦，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点点钱，给她交了学费，却一分零花钱都不肯多给。

万能角色“学费我出了，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

大伯冷冷地说

万能角色“家里可养不起你这个闲人！考上大学又怎么样？还不是要靠我养？”

沈芙没有争辩，没有哭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她接过通知书，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就走出了那个令她窒息的家。

她去找兼职。

发传单、端盘子、洗盘子、做家教、给人抄书……

只要能赚钱，再苦再累的活，她都干。

她把所有课余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一点点攒钱。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毕业，就带着奶奶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回来。

大学四年，沈芙是学校里最沉默、最努力、最优秀的学生。

成绩永远名列前茅，年年拿最高奖学金，老师器重，同学敬佩，可她永远独来独往，不爱说话，不爱热闹，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忧伤。

她的口袋里，永远装着那台旧收音机。

邓丽君的歌声，陪她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孤独的夜晚。

她以为，苦难终于要结束了。

她以为，光明就在眼前。

她以为，毕业之后，她就能带着奶奶，开始新的人生。

可命运，从来不肯对她手软。

1984年初夏——

沈芙大四。

距离毕业，只剩下最后一个星期。

她已经拿到了北京一家极好单位的录用通知，前途光明，未来可期。她甚至已经买好了回老家的车票，准备一毕业，就接奶奶来北京，再也不分开。

她的人生，终于要迎来曙光了。

可就在这时，一通电话，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希望。

电话是老家邻居打来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沈芙的心脏。

万能角色“芙芙……你奶奶……不行了……”

万能角色“走的时候，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万能角色“芙芙，你快回来吧……”

沈芙站在学校电话亭里，手里紧紧攥着话筒，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奶奶。

世上最后一个疼她、护她、爱她的人。

也没了。

她疯了一样冲出电话亭，疯了一样去买票，疯了一样往老家赶。

火车颠簸了一天一夜，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眼泪流了一路。

她一遍又一遍地祈祷：

奶奶等我。

奶奶别丢下我。

奶奶，我马上就到了。

可等她跌跌撞撞、浑身狼狈地冲进那个早已不属于她的“家”，迎接她的，不是奶奶温暖的笑容，不是奶奶枯瘦的手，而是一口冰冷、漆黑、刺眼的棺材。

她连奶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棺材前，大伯一家面无表情地站着，没有悲伤，没有同情，甚至连一丝伪装都懒得做。

奶奶的葬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几个好心的邻居帮忙。

沈芙跪在棺材前，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地跪着，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的世界，彻底空了。

爸妈没了

家没了

奶奶没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葬礼刚结束，大伯就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

他直接把沈芙为数不多的行李，狠狠扔出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大门，锁死。

万能角色“现在你奶奶也没了，这房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伯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冷漠又刻薄

万能角色“滚！永远不要再回来！”

沈芙站在冰冷的寒风里，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冷得像冰。

也好。

她想。

反正她已经攒够了钱，反正她马上就要毕业，反正她本来就打算永远不回来。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