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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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崩塌，所有的光，所有的暖，所有的希望，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葬礼那天，下着小雨。

沈芙穿着一身小小的白衣，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看着两口小小的黑色棺材，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她小小的身子抖得像一片落叶，嗓子哭哑了，眼泪流干了，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全世界，只剩下奶奶紧紧抱着她。

奶奶满头白发，枯瘦的手一遍又一遍摸着她的头，声音沙哑又温柔：

沈芙扑在奶奶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抱着她，老泪纵横

可奶奶的庇护，终究抵不过贪婪的人心。

父母头七刚过，大伯就带着妻儿，堂而皇之地闯进了沈家小洋楼。

那个一辈子碌碌无为、游手好闲、永远盯着沈家财产的男人，此刻叉着腰，理直气壮，脸上没有一丝悲伤，只有贪婪和得意。

大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蛮横

大伯母立刻跟着附和，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喊：

堂哥堂姐更是直接冲进了沈芙的房间，把她的玩偶、书本、奖状、衣服一股脑地扔了出来，扔在湿漉漉的地上，踩得乱七八糟。

堂姐得意地喊

沈芙红着眼眶，小小的身子死死挡在房门口

大伯被她顶撞得恼羞成怒，上前一步，狠狠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沈芙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胳膊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大伯恶狠狠地瞪着她

大伯母在一旁冷笑

沈芙趴在地上，眼泪无声地砸在尘土里。

她疼，不是疼在身上，是疼在心上。

那是她的家，她的房间，她的一切。

一夜之间，她从众星捧月的千金小姐，变成了无家可归、任人欺凌的孤儿。

冰冷潮湿的地下室，阴暗发霉，只有一扇高高的小窗，能透进一点点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墙壁上渗着水珠，又冷又湿。

沈芙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听着外面堂姐霸占她房间的欢笑声，听着大伯母指挥佣人搬东西的声音，听着整个家，一点点被掏空、被抢走。

她没有哭出声。

眼泪流干了，心也冷透了。

深夜——

沈芙的奶奶偷偷摸下来，手里攥着一个又冷又硬的馒头，塞到她手里。老人的手枯瘦发抖，眼泪不停地掉。

奶奶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沈芙咬着冰冷的馒头，喉咙哽咽得咽不下去。

她重重地点头，眼泪砸在馒头上。

从那天起，沈芙把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绝望，全都咽进肚子里，化作学习的动力。

白天在学校，她争分夺秒，不浪费一分一秒，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埋头做题，不和同学打闹，不抱怨，不诉苦，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晚上回到地下室，她借着一盏小小的、昏黄的灯泡，趴在破旧的木板桌上刷题，背书，写卷子，常常学到深夜，直到眼皮打架，才蜷缩在稻草堆里睡一会儿。

枕边，永远放着一台小小的旧收音机。

那是父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里面永远循环播放着邓丽君的歌。

《甜蜜蜜》《月亮代表我的心》……

温柔婉转的歌声，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轻轻回荡，像父母的拥抱，像奶奶的抚摸，像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支撑着她熬过一个又一个冰冷绝望的夜晚。

她告诉自己：

不能倒。

不能认输。

不能让爸妈白死。

不能让奶奶失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