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午后,阳光难得透出一点昏黄,落在山顶庄园的草坪上,却暖不透分毫刺骨的寒意。
邓佳鑫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指尖藏在袖口里,攥得发白。他按照计划,借着左航允许他在院子里“散心”的机会,一步步靠近西侧那处监控盲区。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童禹坤已经在山下花园等着,知道余宇涵被童禹坤刻意引开了片刻,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带走朋友的机会。
守卫换班的空隙刚好来临。
三分钟。
只有三分钟。
邓佳鑫没有回头,几乎是凭着本能冲向那道早已被他悄悄松动的铁栅栏。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那一刻,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真的要触到自由了。
可下一秒——
身后传来了车轮碾过草地的声响。
低沉、沉稳,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邓佳鑫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僵。
他缓缓回头。
左航就坐在那辆黑色轿车里,车窗半降,男人侧脸冷硬如雕塑,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暴怒都要让人恐惧。他没有追,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早已落入陷阱的雀鸟。
余宇涵的车,紧随其后。
邓佳鑫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见童禹坤被余宇涵牢牢扣在怀里,脸色惨白,眼泪砸在余宇涵的手背上,拼命朝着他的方向摇头,嘴唇无声地动着:
“别跑了……快走……别管我……”
一切都完了。
从他拨通那通电话开始,从他假意顺从开始,从他策划逃跑开始——
左航全都知道。
余宇涵也全都知道。
他们只是冷眼旁观,看着他们挣扎,看着他们妄想,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自己走进更深的地狱。
左航推开车门,缓缓走下来。
皮鞋踩在草地上的声音,轻得可怕,却每一步都踩碎邓佳鑫最后的防线。他没有生气,没有嘶吼,甚至嘴角还勾着一点极淡、极冷的弧度。
“跑啊。”
左航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怎么不继续跑了?”
邓佳鑫后退一步,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栅栏上,退无可退。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逃亡,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下来。
“你故意的……”他声音发颤,恨得浑身发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故意看着我演……”
“是。”
左航坦然承认,没有半分掩饰。
他一步步走近,伸手,指尖轻轻捏住邓佳鑫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指腹擦过他湿润的眼角,动作温柔,语气却淬了毒:
“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能逃多远。”
“想看看,你为了离开我,能拼到什么地步。”
“想看看,你为了童禹坤,到底敢不要命到什么程度。”
邓佳鑫疼得皱眉,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左航,你这个疯子……”
“我是疯了。”左航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偏执的疯狂,“从我第一眼看见你,从我把你带回身边开始,我就疯了。”
他俯身,凑近邓佳鑫的耳边,声音冷得刺骨:
“你想逃一次,我就断你一条路。
你敢再为了别人骗我,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他。
邓佳鑫,我最后说一次——”
“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邓佳鑫任何挣扎的机会,伸手将人狠狠打横抱起。邓佳鑫拼命踢打、挣扎,眼泪混着绝望砸在他的肩窝,却撼动不了分毫。
“放开我!左航你放开我!我不爱你!我死都不会留在你身边!”
“不爱也没关系。”
左航低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语气坚定得不容抗拒:
“我会把你锁在身边,一辈子。
你恨我也好,骂我也罢,你别想再离开我一步。”
不远处,童禹坤被余宇涵死死捂住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眼睁睁看着邓佳鑫被重新带回那座牢笼,却连伸手的资格都没有。
余宇涵贴着他的耳边,声音低沉又偏执:
“别救他了,你救不了。
你也别想逃,你只能是我的。”
黑色的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哭喊与挣扎。
车缓缓驶回山顶庄园,那座被加固得更加严密的牢笼。
这一次,没有监控盲区,没有松动的栅栏,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机会。
左航将邓佳鑫抱进房间,直接把人放在床上,俯身将他死死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邓佳鑫别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逃不掉了。
真的逃不掉了。
左航看着他彻底崩溃、彻底绝望的模样,心口疼得发紧,却依旧硬起心肠,伸手轻轻抚过他颤抖的侧脸。
“早乖乖听话,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邓佳鑫,记住这种绝望的感觉。”
“记住,你永远都逃不掉。”
窗外的阳光渐渐沉下去,夜色吞噬了最后一点光亮。
牢笼紧闭,偏执永生。
邓佳鑫闭上眼,彻底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一次,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彻底碾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