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库安是普通人

『if线番外：假如库库鲁与夏安安只是普通人。』

假如我们只是普通人

——库库鲁与夏安安·大学篇

【壹·第一印象】

夏安安对库库鲁的第一印象，可以用八个字概括——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九月，大一新生报到。

夏安安拖着行李箱在校园里找宿舍楼，迷了三次路，问了四个学长学姐，终于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看到了传说中的“15号楼”。

她正要走过去，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怒吼——

“这什么破玩意儿！！！”

安安吓了一跳，抬头一看。

歪脖子树的树杈上，蹲着一个男生。

黑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一看就很贵的白衬衫——但此刻那件衬衫已经被树枝刮得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几片叶子。他正低着头，对着手里的手机咬牙切齿。

“导航！你告诉我这是去宿舍的路！你把我导到树上来了！树上！”

手机沉默。

“你说话啊！”

手机继续沉默。

“我要把你砸了！”

安安站在树下，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她忍不住开口。

“那个……同学？”

男生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安安这才看清他的脸——眉清目秀，五官深邃，如果表情不那么狰狞的话，应该算是个帅哥。

可惜此刻的表情，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干嘛！】他凶巴巴的。

安安指了指他身下的树杈。

“你……怎么上去的？”

男生的表情僵住了。

【……这不重要。】

“那你怎么下来？”

【……】

沉默。

三秒。

五秒。

然后男生别过脸，耳朵尖红得发烫。

【……本……我在想办法。】

安安看着他那双悬空的腿，看着他那件被刮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衫，看着他红透的耳尖——

忽然笑了。

“你等着。”她放下行李箱，“我帮你。”

——

五分钟后，库库鲁狼狈地从树上下来。

衬衫更皱了，头发上多了几片叶子，裤腿还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站在安安面前，满脸写着“本少爷今天倒霉透了”。

安安打量着他。

“你是新生？”

【嗯。】

“哪个系的？”

【……不知道。】

安安愣住了。

“不知道？”

【导航说往这边走，我就往这边走了。】他理直气壮，【结果它把我导到树上来了。】

安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同学，”她说，“导航是让你看路，不是让你闭着眼睛走。”

【本……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上树了？”

【……】

库库鲁别过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安安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又别扭又倔强的样子。

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走吧。”她拎起行李箱，“我带你去报到。”

库库鲁愣了一下。

【你？】

“我也是新生。”安安说，“刚迷完三次路，现在对这一带熟得很。”

库库鲁看着她，看着她在阳光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脸。

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他自己都没察觉。

【……哦。】他别过脸，【那走吧。】

——

【贰·室友】

夏安安后来才知道，那个树上掉下来的男生，叫库库鲁。

和她同系，不同班。

住在她楼上。

以及——

是她室友千韩的远房表弟。

“什么？！”安安震惊地看着千韩，“那个树上掉下来的，是你表弟？”

千韩温柔地点头。

“嗯，他从小就这样。路痴，路痴到能把自己走丢的程度。”

安安沉默了。

“他爸妈不放心，让我多照顾他。”千韩笑着说，“安安，以后可能要麻烦你了。”

安安想了想那个蹲在树上的身影。

想了想他那张又凶又别扭的脸。

想了想他红透的耳尖。

“……行吧。”她说。

——

第一次去库库鲁宿舍，是因为千韩让她帮忙送东西。

安安敲开门，发现库库鲁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行李发愁。

【……怎么叠来着？】他自言自语，【母后……我妈好像叠过……怎么叠的来着……】

安安看着他手里那件皱成抹布的T恤。

沉默了三秒。

“你没叠过衣服？”

库库鲁抬头，看见是她，脸瞬间黑了。

【你怎么来了！】

“千韩让我送东西。”安安把袋子递过去，“顺便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本……我自己可以！】

他一把抢过那件T恤，用力一抖——

然后把自己缠进去了。

安安：“……”

库库鲁从衣服里挣扎出来，脸已经红透了。

安安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那件T恤。

“看好了。”她说，“只教一次。”

——

那天下午，安安在库库鲁宿舍待了两个小时。

教他叠衣服，教他铺床单，教他怎么把乱七八糟的行李收拾整齐。

库库鲁全程板着脸，一副“本少爷只是在配合你”的表情。

但安安注意到——

她每次教完一个步骤，他都会偷偷看她的表情。

确认她没有不耐烦，才会继续学。

“库库鲁。”她忽然开口。

【干嘛。】

“你是不是怕我生气？”

库库鲁的动作顿住了。

【胡、胡说！本……我才没有！】

安安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闪躲的眼睛，看着他红透的耳尖。

忽然笑了。

“放心，”她说，“我没那么容易生气。”

库库鲁愣住了。

【……哦。】

他别过脸，继续叠衣服。

但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

【叁·饭团】

食堂的饭，库库鲁吃不惯。

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对着窗口里的菜看了整整五分钟。

【这是什么？】

“红烧肉。”

【这个呢？】

“糖醋排骨。”

【这个？】

“西红柿炒鸡蛋。”

库库鲁沉默了。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打饭阿姨终生难忘的话——

【你们这儿……没有精灵果吗？】

安安在旁边差点喷饭。

她一把把他拽走。

“库库鲁！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说错什么了？精灵果怎么了？】

安安深吸一口气。

“这是人类世界，没有精灵果。”

库库鲁愣住了。

【……那你们吃什么？】

“就吃这些啊。”安安指着那些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鸡蛋，都很好吃。”

库库鲁看着那些菜，表情复杂。

安安叹了口气。

“你等着。”

她跑去窗口，打了两份饭。

然后端着托盘回来，在他面前坐下。

“尝尝。”

库库鲁低头看着那份饭。

犹豫了三秒。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进嘴里。

嚼了嚼。

沉默。

安安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库库鲁抬头看她。

【……还行。】

安安松了口气。

然后她发现，库库鲁把那盘红烧肉吃完了。

一块都没剩。

——

从那以后，每次吃饭，库库鲁都会“恰好”坐在安安旁边。

【我来吃饭，不是来找你的。】他每次都这么说。

安安点头。

“嗯嗯，我知道。”

然后默默把他喜欢吃的菜推过去一点。

库库鲁不说话了。

但他每次都会把她推过来的菜吃干净。

有一次，安安带了家里做的饭团。

“库库鲁，尝尝这个。”

库库鲁接过，咬了一口。

嚼了嚼。

【……这是什么？】

“饭团。我妈做的。”

库库鲁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三角形。

沉默了一会儿。

【……好吃。】

安安笑了。

“那我以后多带点。”

库库鲁别过脸。

【随便你。】

但他把那个饭团吃完了。

每一粒米都吃完了。

——

【肆·吵架】

他们当然也吵架。

比如，库库鲁又双叒叕迷路了，安安找了他一个小时。

【我又没让你找！我自己能回去！】

“你每次都说自己能回去！每次都要我去捞你！”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库库鲁说不出来。

他别过脸，不看她。

安安看着他，看着他倔强的侧脸，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忽然就不气了。

“库库鲁。”

【……干嘛。】

“下次迷路了，给我打电话。”

库库鲁愣了一下。

【你……你不骂我？】

“骂累了。”安安说，“不想骂了。”

库库鲁看着她，看着她被晒红的脸，看着她额头的汗。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哦。】他小声说，【知道了。】

安安伸出手。

“走吧，回学校。”

库库鲁看着她的手。

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

很小力，像怕被甩开。

安安没有甩开。

她握紧他的手，往前走。

——

那天晚上，库库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满脑子都是下午的画面——

她找到他时，气呼呼的脸。

她说“骂累了”时，微微弯起的嘴角。

她伸出手时，阳光下好看的手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嘟囔。

可那个画面，怎么也赶不走。

——

【伍·圣诞】

平安夜，学校到处都挂着彩灯。

安安和室友们约好去逛街，走到校门口时，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库库鲁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安安走过去。

“库库鲁？你怎么在这儿？”

库库鲁看见她，愣了一下。

【我……路过。】

“路过？”

【嗯。】

安安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子，看着他手里那个袋子。

“袋子里是什么？”

库库鲁的手往后缩了一下。

【没什么。】

安安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库库鲁，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库库鲁下意识捂住耳朵。

【没有！】

安安笑了。

她伸出手。

“给我看看。”

库库鲁犹豫了三秒。

然后把袋子递过去。

安安打开一看——

是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装着一个手工做的饭团钥匙扣。

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新手做的。

安安愣住了。

“这是……”

【……我自己做的。】库库鲁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你不是喜欢饭团吗……】

安安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钥匙扣。

看着上面那个缝得乱七八糟的“安”字。

看着那个明明路痴却一个人站在冷风里等她的傻子。

眼眶忽然有点热。

“库库鲁。”

【干嘛。】

“谢谢。”

库库鲁愣了一下。

然后他别过脸。

【……不客气。】

安安笑了。

她把钥匙扣挂在自己的书包上。

“以后每天带着。”

库库鲁看着她，看着她低头挂钥匙扣时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看着她嘴角弯起的弧度。

心里那个发酵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破土而出。

【安安。】他忽然开口。

安安抬头。

“嗯？”

库库鲁看着她，看着她在彩灯下亮晶晶的眼睛。

【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圣诞快乐。】

安安笑了。

“圣诞快乐。”

——

回去的路上，安安一直在笑。

库库鲁走在她旁边，脸还红着。

【你笑什么。】

“没什么。”安安说，“就是高兴。”

【高兴什么？】

安安想了想。

“高兴认识你。”

库库鲁的脚步顿住了。

安安回头看他。

“怎么了？”

库库鲁站在原地，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也是。】他轻声说。

安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走吧。”她伸出手，“送你回宿舍。”

库库鲁看着她的手。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握住了。

——

【陆·后来】

后来，千韩问过安安一个问题。

“你和库库鲁，到底谁先告白的？”

安安想了想。

“没告白。”她说。

千韩愣住了。

“没告白？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安安笑了。

她望向窗外——宿舍楼下，库库鲁正站在歪脖子树旁，抬头往这边看。

看见她，他别过脸，假装在观察那棵树。

安安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就那么在一起的。”她说，“没告白，没仪式，就——”

她顿了顿。

“就有一天，发现他在身边，已经成了习惯。”

“习惯迷路了有人找，习惯吃饭有人陪，习惯吵架了有人先低头——”

“习惯了他。”

千韩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那片柔软的光。

忽然懂了。

有些感情，不需要告白。

从第一次在树下遇见，就已经开始了。

——

安安下楼。

库库鲁还在那棵歪脖子树旁边站着。

【你今天怎么这么久。】他抱怨。

安安看着他，看着他假装不耐烦却偷偷打量她有没有穿够衣服的眼神。

笑了。

“想我了？”

库库鲁的脸瞬间红了。

【胡、胡说！谁想你了！】

安安不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库库鲁被看得受不了，别过脸。

【……就一点点。】

安安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

库库鲁握住。

两个人一起往食堂走。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和昨天一样。

和明天一样。

和以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

【尾声】

很多年后，有人问库库鲁。

“你第一次见到安安的时候，在想什么？”

库库鲁想了想。

【在想——】

他笑了。

【这女的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后来呢？”

【后来——】

他望向不远处那个正和千韩说话的身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和她十八岁时一模一样。

【后来在想——】

【还好她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