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安if线2：假如两人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
『伪骨』
【壹·初见】
库库鲁第一次见到夏安安，是在他八岁那年的夏天。
妈妈牵着他的手，站在一个陌生的小区门口，对他说：“小鲁，以后我们就要住在这里了。会有新爸爸，还有一个姐姐。”
八岁的库库鲁面无表情。
什么新爸爸，什么姐姐。
他不需要。
——
门开了。
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旁边站着一个女孩。
比他高半个头，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皮肤有点黑，眼睛却亮得很，像两颗洗干净的黑葡萄。
“这是安安，”新爸爸说，“比你大半岁，以后就是你姐姐了。”
女孩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弟弟！”她一把抱住他，“我终于有弟弟了！”
库库鲁僵在原地。
这个女的……好吵。
而且，好热。
——
那天晚上，库库鲁被安排住进安安隔壁的房间。
很小，但很干净。床单是新换的，带着阳光的味道。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叶片胖乎乎的，可爱得要命。
他正打量着房间，门被敲响了。
“弟弟，我可以进来吗？”
库库鲁没说话。
门开了一条缝，安安的脑袋探进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她钻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碗。
“妈妈煮了绿豆汤，我给你端一碗。”她把碗放在他桌上，“你尝尝，可甜了！”
库库鲁低头看着那碗绿豆汤。
沉默了三秒。
【……我不喝绿豆汤。】
安安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喜欢。】
安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然后她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
“那我喝了哦？”
库库鲁没说话。
安安把一碗绿豆汤喝完了，舔了舔嘴唇。
“真的很好喝，”她说，“你下次试试嘛。”
库库鲁别过脸。
【……再说。】
安安笑了。
她把碗收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弟弟。”
【干嘛。】
“晚安。”
库库鲁愣了一下。
还没有人跟他说过晚安。
【……哦。】他小声说。
安安笑着关上门。
库库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个姐姐……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
【贰·上学】
开学那天，安安拉着库库鲁的手，走在他前面。
“弟弟，跟着我走，别迷路！”
库库鲁被她拽着，满脸不高兴。
【我自己会走。】
“你第一次来，不认得路。”安安头也不回，“跟着我就对了。”
库库鲁想说“我认得”，但看了看周围陌生的街道，把话咽了回去。
——
学校门口，安安停下脚步。
“这是我的教室，你往前走，三年级二班，第二个教室就是。”
库库鲁点点头，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回头。
安安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放学我来接你！别乱跑！”
库库鲁别过脸。
【知道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走进步教学楼，找到三年级二班，坐下来。
旁边的男生凑过来：“嘿，新来的？你叫什么？”
库库鲁看了他一眼。
【库库鲁。】
“库库鲁？好奇怪的名字。”男生笑了，“刚才送你来的那个女生是谁？你姐姐？”
库库鲁沉默了一秒。
【……嗯。】
“哇，你姐姐好好看！”
库库鲁的眉头动了动。
他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然后他忽然觉得，这个男生有点碍眼。
——
放学的时候，安安果然来接他了。
库库鲁走出教室，看见她站在走廊尽头，朝他挥手。
“弟弟！这边！”
他走过去。
“今天怎么样？老师凶不凶？同学好不好？”
库库鲁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还行。】
安安笑了。
“那就好！走吧，回家吃饭！妈妈做了红烧肉！”
她牵起他的手，往校门口走。
库库鲁被她牵着，忽然想起那个男生说的话——
“你姐姐好好看”。
他抬头，看了看安安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照得亮亮的。
确实……挺好看的。
【姐姐。】他忽然开口。
安安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嗯？”
库库鲁别过脸。
【没什么。】
安安笑了。
她捏了捏他的手。
“走吧，回家。”
——
【叁·偏心】
库库鲁渐渐发现，安安是个很奇怪的姐姐。
她会把好吃的都留给他。
“弟弟，这个鸡腿给你。”
“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这是你的。”
她明明一口都没吃。
她会在他写作业写到很晚的时候，悄悄端一杯热牛奶进来。
“弟弟，喝点牛奶再写。”
【我不喝牛奶。】
“那喝水？”
【……】
她会在周末的时候，拉着他的袖子。
“弟弟，陪我去超市好不好？”
【自己去。】
“可是我想你陪我嘛。”
她说“想你陪”的时候，眼睛会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库库鲁每次都说【不去】。
但每次都会去。
——
有一次，邻居阿姨来串门，看见他们两个。
“哎呀，安安对弟弟真好。”阿姨笑着说，“以后谁娶了安安，可享福了。”
安安的脸红了。
库库鲁的脸却黑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心里特别不舒服。
那天晚上，他一直没说话。
安安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但他就是不舒服。
——
后来他知道了。
那种感觉，叫“不想把她让给别人”。
——
【肆·打架】
库库鲁上五年级那年，出了一件事。
隔壁班有个男生，每天放学都来找安安。
“安安，一起走吧？”
“安安，这个给你吃。”
“安安，周末有空吗？”
库库鲁看在眼里，烦在心里。
但他没说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听见那个男生和几个朋友在走廊里说话。
“夏安安？长得还行吧，就是土了点。”
“那你干嘛天天找她？”
“玩玩呗，反正她弟弟是个闷葫芦，也没人管她。”
库库鲁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转角处，听着那些话。
握着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然后他走出去。
【你说什么？】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小哑巴开口了？我说你姐土，怎么了？”
库库鲁看着他。
【道歉。】
“凭什么？”
库库鲁没再说话。
他直接一拳打上去。
——
那天，库库鲁被请了家长。
安安赶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角落里，嘴角破了，衣服也皱了，却倔强地昂着头。
“库库鲁！”她冲过去，“你怎么了？怎么打架了？”
库库鲁别过脸，不说话。
老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安安听完，沉默了。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那个鼻青脸肿的男生说：“你再说我弟弟一句试试？”
男生愣住了。
安安看着他，眼神冷得吓人。
“他打我，是我没教好。我回去会说他。但你要是再说他坏话，说我弟是闷葫芦，说我土——”
她顿了顿。
“我亲自来找你。”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最后，老师调解了几句，让双方都回去了。
走出校门，安安一直没说话。
库库鲁走在她旁边，心里有点慌。
她是不是生气了？
【姐姐……】他开口。
安安停下脚步。
然后她转过身，一把抱住他。
“傻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干嘛打架？”
库库鲁僵住了。
【他说你……】
“我知道。”安安说，“但你不能打架。”
库库鲁不说话。
安安松开他，看着他嘴角的伤口，眼眶红了。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安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他嘴角。
“以后不许打架了。”她说，“有什么事，告诉我。”
库库鲁看着她。
看着她在路灯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红红的眼眶。
【……嗯。】他小声说。
安安笑了。
她拉起他的手。
“走吧，回家。”
库库鲁被她牵着，走在她旁边。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姐姐。】
“嗯？”
【我会保护你的。】他说，【一直。】
安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她说，“那我等你长大。”
——
【伍·长大】
库库鲁十八岁那年，考上了外地的大学。
安安送他去火车站。
她已经工作了，在一家幼儿园当老师。每天和小朋友在一起，笑得比谁都开心。
“到了那边要好好吃饭。”
【嗯。】
“天冷了多穿衣服。”
【嗯。】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安安看着他，看着他比她还高的个子，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忽然有点恍惚。
那个八岁时站在她家门口的小男孩，已经长这么大了。
“库库鲁。”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库库鲁低头看她。
【怎么了？】
安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笑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叫你一声。”
库库鲁看着她。
看着她眼角微微细纹，看着她鬓边不知何时冒出的两根白发。
她老了。
可他眼里的她，和八岁时一模一样。
【姐姐。】他开口。
“嗯？”
【等我回来。】
安安愣住了。
库库鲁看着她，目光认真。
【等我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安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库库鲁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轻，很快，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他松开她，拎起行李，走进车站。
安安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
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好，我等你。”
——
【陆·告白】
库库鲁大二那年的寒假，回来了。
安安去机场接他。
远远地，就看见他走出来——高高瘦瘦的，穿着黑色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和当年那个从树上掉下来的小男孩，完全不一样了。
可他一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他。
【姐。】
安安笑了。
“回来了？”
【嗯。】
“饿不饿？”
【还好。】
“回家吃饭，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库库鲁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
忽然笑了。
【姐。】
“嗯？”
【我有话跟你说。】
安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来，一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什么话？”
库库鲁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话。
【我喜欢你。】
安安愣住了。
【不是弟弟对姐姐的那种喜欢。】他继续说，【是……是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从八岁那年，你给我端绿豆汤的时候，就开始了。】
安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库库鲁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安安忽然笑了。
“傻子。”她说，“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库库鲁愣住了。
【你……】
安安看着他，眼眶红了，却笑着。
“从你第一次叫我姐姐开始。”她说，“就在等了。”
库库鲁看着她。
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弯起的嘴角，看着这个从八岁起就一直在他身边的人。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姐姐。】
“嗯。”
【以后不叫姐姐了。】
安安愣了一下。
“那叫什么？”
库库鲁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安安的脸瞬间红了。
她推开他，瞪着他。
“你学坏了！”
库库鲁笑了。
那是安安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跟你学的。】他说。
——
【尾声】
后来，安安问过库库鲁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库库鲁想了想。
【你第一次叫我弟弟的时候。】他说。
安安挑眉。
“那时候我才八岁！”
【嗯。】库库鲁点头，【所以是童养媳。】
安安一巴掌拍过去。
“谁是童养媳！”
库库鲁躲开，笑着说：【你。】
安安追着他打。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和八岁时第一次见面一样。
和以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
【全文完】
---
【后记】
很多年后，有人问库库鲁。
“你和安安姐，是怎么在一起的？”
库库鲁想了想。
【她说她等我告白等了很久。】他说。
“那你呢？”
【我？】库库鲁笑了，【我从第一次见她，就知道她是我这辈子要等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
“第一次见？那时候你才八岁吧？”
库库鲁点头。
【嗯。】
“八岁就懂了？”
库库鲁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不远处——安安正和邻居说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和八岁时一模一样。
【不懂。】他说，【但心动了。】
【心动了很久，才慢慢懂。】
【现在——】
他笑了。
【懂了。】
——
阳光正好。
风很轻。
他们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像命中注定会在一起的人一样。
从一开始，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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