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早晨的战争】
每天早上，花港市第一中学附近的巷子里，都会准时上演一场“战争”。
“库库鲁！你又把我数学作业变成花瓣了！”
【胡说！本王子明明变的是英语作业——】
“英语作业在这！你自己看！”
库库鲁从安安书包里探出头，盯着那本完好无损的英语作业本，陷入了沉默。
【……失误。】
安安深吸一口气。
“这是这周的第四次失误了。”
【那是因为你们人类发明的文字太复杂了！古灵仙族从来不需要写作业！】
安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明明心虚却非要装出理直气壮的小脸。
然后她叹了口气。
“算了，”她从书包里掏出另一个本子，“我昨晚多抄了一份。”
库库鲁愣住了。
【你……你提前准备了？】
安安点头。
“因为我知道你肯定会出错。”
库库鲁的脸涨得通红。
【本、本王子才不会……】
“那你明天变一个试试？”
库库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安安笑着把作业本收好，往学校走去。
库库鲁缩回书包里，小声嘟囔：
【……谢谢。】
安安听到了。
她假装没听到。
但她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
【贰·“才不是担心你”】
那天放学，下起了大雨。
安安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瓢泼的雨幕发愁。
“忘带伞了……”她喃喃。
书包里传来一声冷哼。
【地球庶民就是粗心大意。】
安安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变把伞出来啊？”
库库鲁沉默了。
【……本王子今天魔力消耗有点大。】
“那就是不行咯？”
【你——！】
安安正要反击，忽然感觉书包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
库库鲁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正用他那双小得可怜的手，努力地把一片不知从哪弄来的大叶子举到她头顶。
叶子很大，足够遮住安安的头。
但对于只有拇指大小的库库鲁来说，那片叶子重得像一座山。
他的小脸憋得通红，手在发抖，却死死撑着。
【快、快走！本王子撑不了多久！】
安安愣住了。
“库库鲁……”
【少废话！淋雨会感冒！感冒会影响明天收服精灵王！影响收服精灵王就会拖慢本王子回拉贝尔的进度——】
“你不是说魔力消耗大，变不出东西吗？”
库库鲁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骗你的。】
安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本王子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想让你淋雨。】
雨声很大。
但安安听得很清楚。
她蹲下来，把库库鲁连人带叶子一起捧在手心里。
“库库鲁。”
【干、干嘛！别用这种眼神看本王子！本王子只是——】
安安笑了。
她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库库鲁头顶。
“走吧，”她站起来，抱着书包和外套一起往雨里冲，“一起淋！”
【你疯了！衣服会湿——】
“你不是也湿了吗？”
库库鲁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确实，刚才举叶子的时候，已经被雨淋透了。
【……傻子。】他小声说。
安安听到了。
她笑着跑得更快了。
——
那天晚上，安安打了三个喷嚏。
库库鲁蹲在她枕头边，小脸绷得死紧。
【让你淋雨！感冒了吧！】
安安吸了吸鼻子，笑着看他。
“你不是也淋了吗？你没事？”
库库鲁别过脸。
【本王子体质好。】
安安没说话。
但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库库鲁僵住了。
【你、你干什么！】
“摸摸头。”安安说，“生病的时候，有人摸摸头会好得快。”
库库鲁的脸红得发烫。
【本、本王子没生病！】
“我知道。”安安说，“但我想摸。”
库库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无话可说了。
他别过脸，不再反抗。
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
【叁·生日惊喜】
安安生日那天，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期末考试临近，她整天埋在书堆里，连日期都记不清。
库库鲁那天格外安静。
安安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直到傍晚，她回到家，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满屋子的花瓣。
粉的、白的、红的、紫的，铺满了整个房间，连床上都洒了一层。
房间中央，库库鲁站在一个用花瓣堆成的小台子上，手里举着一朵小小的金色花。
【生、生日快乐。】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在抖。
【本王子……本王子花了三天才弄来这些花瓣……你别嫌弃……】
安安站在门口，愣住了。
三天。
这三天库库鲁确实很安静，她以为他在偷懒睡觉。
原来是在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库库鲁……”她的声音有些哑。
【你、你别哭啊！本王子最怕地球庶民哭了！你要是敢哭，本王子就——】
安安走过去，轻轻把他捧起来。
那朵金色的小花在她手心里散发着温暖的光。
“谢谢你。”她说。
库库鲁别过脸。
【不、不客气。】
安安笑了。
她把他举到眼前，认真地看了一会儿。
“库库鲁。”
【干嘛。】
“你知道吗，”她说，“你是最好的搭档。”
库库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废话。】他的声音闷闷的，【本王子当然是最好的。】
安安笑着把他放回那个花瓣小台子上。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满屋子的花瓣，忽然觉得——
这个傲娇的小王子，其实是天底下最温柔的人。
——
【肆·“才没有想你呢”】
收服精灵王的日子越来越忙。
有时候安安一整天都在外面跑，回到家倒头就睡。
库库鲁依旧每天跟在她身边，依旧每天嘴硬。
但安安发现，每次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库库鲁总会第一个冲出来挡在她前面。
明明只有拇指大小，明明力量有限，明明应该由她来保护他——
可他总是挡在前面。
“库库鲁，”有一天她问，“你为什么每次都冲那么快？”
库库鲁愣了一下。
【因为……因为本王子是古灵仙族的王！保护契约者是本分！】
安安看着他。
“就这个？”
【就、就这个！】
安安没说话。
她只是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库库鲁的脸立刻红了。
【你干什么！】
“没什么。”安安笑着说，“就是想戳一下。”
库库鲁捂着被戳的地方，气鼓鼓地瞪着她。
但安安注意到，他没有躲开。
——
那天晚上，安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库库鲁长大了，变成了真正的王子模样，站在她面前，认真地告诉她——
【其实，本王子不只是因为契约才保护你。】
安安醒来的时候，发现库库鲁正蹲在她枕头边，睡得正香。
小小的，软软的，嘴还微微张着。
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库库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唔？】
“没什么。”安安说，“睡吧。”
库库鲁翻了个身，继续睡。
安安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梦里的那句话，她不用等他说出来。
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
【伍·“本王子才没有担心你被抢走”】
那天，班里的一个男生给安安送了礼物。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一盒巧克力。
但库库鲁炸了。
【他为什么送你巧克力？！】
安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就……同学之间送个礼物……”
【同学？！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是看同学的眼神！本王子在拉贝尔见过太多了！那种眼神就是想——】
他忽然停住。
安安好奇地看着他。
“想什么？”
库库鲁的脸涨得通红。
【想……想……反正不是什么好眼神！】
安安眨了眨眼。
“库库鲁，”她问，“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库库鲁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
【胡、胡说！本王子怎么可能吃醋！本王子是古灵仙族的王！怎么会因为一个地球庶民送的巧克力——】
“那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因为——因为——】
库库鲁说不下去了。
他缩进安安书包里，再也不肯出来。
安安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笑出了声。
“库库鲁，”她轻声说，“那个巧克力我没收。”
书包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为什么？】
“因为，”安安说，“我不喜欢他。”
又是沉默。
然后，那个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雀跃：
【……哦。】
安安笑了。
她拍了拍书包。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偷笑。”
【本王子没有笑！】
“有。”
【没有！】
安安没再说话。
但她知道，那个傲娇的小王子，此刻一定在书包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
【陆·约定】
那天夜里，安安和库库鲁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库库鲁。”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库库鲁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本王子会回拉贝尔，继承王位。】
安安点点头。
“那我呢？”
【你会继续当花仙魔法使者，守护人类世界和拉贝尔的通道。】
“那我们还能见面吗？”
库库鲁看着她。
月光下，这个总是元气满满的人类女孩，此刻的眼神有些不确定。
他想了想。
【会。】他说，【本王子会来看你。】
安安的眼睛亮了。
“真的？”
【本王子说话算话。】
安安笑了。
她伸出手，小指伸向他。
“拉钩。”
库库鲁看着她的小指，愣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仪式？】
“人类世界的约定仪式。”安安说，“拉钩了，就不能反悔。”
库库鲁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自己小小的手，用小指轻轻勾住她的。
【……拉钩。】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一个小小的约定，在这一刻许下。
——
很多年后，安安已经长大了。
她依旧住在花港市，依旧守护着人类世界和拉贝尔的通道。
每个月，都会有一个人来看她。
小小的，只有拇指大小，嘴硬得要命，但每次来都会带一束拉贝尔的花。
“库库鲁，”她会笑着说，“你来了。”
【嗯。】他会别过脸，【本王子只是顺路。】
安安不戳穿他。
她只是接过那束花，插在窗台上的花瓶里。
那里，已经攒了整整一花瓶的干花。
每一朵，都是他“顺路”带来的。
——
【番外·完】
---
【后记】
后来，栎杳问过安安一个问题。
“你和那个小王子，到底什么关系？”
安安想了想。
“搭档吧。”她说，“最好的搭档。”
栎杳挑眉。
“就这个？”
安安笑了。
“嗯，就这个。”
栎杳看着她，看着她在提起库库鲁时眼底那片藏不住的光。
她没有再问。
因为她懂了。
有些感情，不需要定义。
在一起就好。
——
远处，库库鲁蹲在窗台上，假装看风景。
安安走过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库库鲁。”
【干嘛。】
“今天的你，也很嘴硬。”
库库鲁的脸红了。
【本、本王子才没有——】
安安笑着把他捧起来。
“我知道。”她说，“你只是用嘴硬，说‘在乎’。”
库库鲁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安安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他举到眼前，认真地看着他。
“因为，”她说，“我也一样。”
库库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说话。
但他轻轻靠在她手心里，不再嘴硬。
——
月光升起。
一人一王子，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星星。
和昨天一样。
和明天一样。
和以后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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