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很安静。

艾拉坐在窗边位置，面前摊开《时痕秘典》和几本西奥多推荐的参考书。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黑发松松地用一根深蓝色发带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翻书时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整齐。她看书时习惯微微侧头，睫毛在晨光下投出浅浅的影。

“这里。”

西奥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羽毛笔，正在羊皮纸上写注解。

艾拉抬眼看他。西奥多今天穿了简单的黑色毛衣，银灰色头发松散，几缕落在额前。冰蓝眼眸专注地盯着书页，侧脸线条清晰。

“第三章第七节，”他指着秘典上的一段古代如尼文，“这里描述的是‘时间锚点’的建立方法。需要用到三种稀有材料，其中两种可以在禁林边缘找到，第三种……”

他顿了顿：“在翻倒巷的黑市偶尔会出现。”

艾拉看着那段文字。确实复杂，没有西奥多的解读她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弄懂。

“谢谢。”她说。

“不客气。”西奥多继续写注解，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盟约内容之一，协助解读塞尔温家族文献。”

艾拉没再说话，继续看书。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工作了一上午，偶尔交流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

但沉默不尴尬。西奥多有种特质——他能让安静变得舒适自然。

中午时分，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去礼堂吃饭。起身时，西奥多突然说：“下午魔药课，和斯莱特林一起。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有天赋的学生。”

“我知道。”艾拉说。

“他更喜欢有天赋且懂得合作的学生。”西奥多补充，冰蓝眼眸看着她，“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组队。”

艾拉点头：“好。”

他们一起离开图书馆。在楼梯口分开时，西奥多说：“两点，地下教室。别迟到，斯拉格霍恩讨厌迟到。”

下午一点五十，艾拉走进魔药课教室时，里面已经快坐满了。

地下教室比城堡其他地方更冷更暗，墙边架子上摆满各种魔药材料和标本。长桌两两并排，每桌可以坐两个人。

拉文克劳的学生大多聚在左边，斯莱特林在右边。但界线没那么分明——有几个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混坐。

艾拉扫了一眼。德拉科·马尔福坐在前排中间，左右两边已经坐了克拉布和高尔，看起来不打算和别人组队。布雷斯·扎比尼坐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旁边空着，正懒洋洋地翻着课本。西奥多·诺特坐在靠墙的位置，旁边也空着。

她正犹豫坐哪，一个声音响起：“塞尔温！这边！”

是曼蒂，她和另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坐在一起，朝艾拉招手。

艾拉走过去，在曼蒂旁边的空位坐下。

“还好你来了，”曼蒂小声说，“我可不想和斯莱特林的人组队。听说他们很刻薄。”

艾拉没说话，开始摆弄桌上的器具。坩埚是锡制的，看起来还算干净。

两点整，斯拉格霍恩教授摇摇晃晃地走进教室。他是个圆胖的老巫师，秃顶，蓄着海象般的胡子，穿着绣满星星月亮的紫色长袍。

“啊，一年级的新面孔！”他声音洪亮，笑眯眯地扫视教室，“欢迎来到魔药课！我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你们可以叫我斯拉格霍恩教授，或者——如果你们表现特别出色的话——叫我霍拉斯也行！”

有几个学生笑起来。

“今天我们要学习一种基础但非常重要的魔药：治疗疖子药水。”斯拉格霍恩走到讲台前，“配方在黑板上了，材料在教室前面的架子上自取。两人一组，开始吧！”

教室里立刻嘈杂起来。学生们涌向前面的材料架，争抢干荨麻、毒蛇牙、带触角的鼻涕虫。

艾拉和曼蒂分工。曼蒂去取材料，艾拉开始处理手头的工具。她动作很稳，手完全不抖，把干荨麻切成均匀的碎片。

“动作很熟练嘛。”

布雷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她们桌边，桃花眼带笑。

“扎比尼。”艾拉抬头看了他一眼。

“需要帮忙吗？”布雷斯问，“治疗疖子药水虽然基础，但火候控制很关键。多一分太稠，少一分无效。”

“我们会做。”曼蒂抱着材料回来，警惕地看着布雷斯。

“当然当然，”布雷斯举起手做投降状，“我只是提供友好建议。毕竟——”他看向艾拉，笑容加深，“我们是一个学院的，对吧？斯莱特林要互相帮助。”

他说完就回自己座位了，和旁边的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开始制作魔药。那个女生脸有点红，说话结结巴巴的。

曼蒂翻了个白眼：“斯莱特林的人真是……”

“开始吧。”艾拉说。

她们按照配方一步步操作。艾拉负责控制火候，曼蒂负责添加材料。过程很顺利，坩埚里的液体逐渐变成淡紫色，冒着均匀的气泡。

“很好，很好！”斯拉格霍恩教授踱步经过，看了眼她们的坩埚，“颜色很正，气泡均匀。拉文克劳加五分！”

他继续巡视。走到德拉科那桌时，德拉科正指挥克拉布往坩埚里加材料，高尔笨手笨脚地搅拌。

“哦，马尔福先生，”斯拉格霍恩眼睛亮了，“你父亲卢修斯最近好吗？代我向他问好。你的药水看起来……嗯，还不错。”

德拉科得意地笑了：“谢谢教授，父亲也常提起您。”

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头，继续往前走。到布雷斯那桌时，他更高兴了：“扎比尼！你母亲最近有新的收藏吗？我上次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她出席了一个艺术展……”

“她最近迷上了东方瓷器，教授。”布雷斯笑得很得体，“还说要邀请您去鉴赏呢。”

“哦！那可太好了！”斯拉格霍恩眉开眼笑。

艾拉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斯拉格霍恩教授显然偏爱那些有背景、有潜力的学生。

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自己的坩埚。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抬眼看去，西奥多正看着她。他一个人一组，动作精准地处理着材料，但目光时不时扫向她这边。冰蓝眼眸平静无波，但当两人视线对上时，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艾拉也微微颔首回应。

就在这时，教室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的坩埚冒出了浓烟，液体变成了恶心的黄绿色，正咕嘟咕嘟地溢出。

“啊！清理干净！快点！”斯拉格霍恩教授急忙挥手施咒，但效果不大。

烟雾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气味。周围几个学生开始咳嗽。

艾拉看了眼自己的坩埚——火候正好，但烟雾飘过来可能会影响药水质量。她快速抽出魔杖，手腕轻抖，无声地施了个隔离咒。

淡淡的银色屏障在她和曼蒂的坩埚周围形成，隔绝了烟雾和异味。

西奥多那边也做了类似的处理。德拉科则不耐烦地让克拉布用课本扇风。布雷斯懒洋洋地挥了挥魔杖，烟雾在他桌前自动绕开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终于控制住了局面。那个拉文克劳男生的坩埚被清理干净，但他得从头开始。

“小心，孩子们！魔药是一门精密的艺术！”斯拉格霍恩擦着额头的汗。

风波过后，艾拉撤掉隔离咒。坩埚里的药水已经完成了，呈现出完美的淡紫色，质地均匀。

斯拉格霍恩再次经过时，眼睛更亮了：“无声咒？而且如此精准的控制！塞尔温小姐，你以前学过魔药？”

“一点。”艾拉说。

“何止一点！”斯拉格霍恩高兴地说，“拉文克劳再加十分！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卡修斯·塞尔温的女儿，对吧？你父亲当年可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艾拉。

艾拉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惊讶的，嫉妒的，还有……审视的。

“是的，教授。”她平静地说。

“太棒了！”斯拉格霍恩拍手，“血脉的传承！我就知道！好了，继续吧，继续！”

他乐呵呵地走开了。

曼蒂小声说：“梅林，你现在是他新宠了。”

艾拉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装瓶。把完成的药水装进水晶瓶，贴上标签，交给斯拉格霍恩教授。

下课前，斯拉格霍恩宣布：“本周作业：阅读《魔法药剂与药水》前两章，预习下节课的内容——遗忘药水。下课！”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艾拉整理书包时，布雷斯又走了过来。

“无声咒很漂亮。”他笑着说，“不过下次可以更低调点，免得让某些人……有压力。”

他朝德拉科的方向瞥了一眼。德拉科正阴沉着脸收拾东西，显然对刚才斯拉格霍恩对艾拉的关注不太高兴。

“谢谢提醒。”艾拉说。

“不客气。”布雷斯眨眨眼，“明天见，艾拉。”

他离开了。曼蒂凑过来：“他为什么总找你说话？”

“不知道。”艾拉说。

她们走出教室时，西奥多从后面跟了上来。

“一起回礼堂？”他问，语气自然得像只是顺路。

“嗯。”艾拉点头。

三人一起走上楼梯。走廊里，西奥多突然说：“无声咒需要强大的魔力控制和专注力。你做得很好。”

“谢谢。”艾拉说。

“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关注是双刃剑。”西奥多继续说，声音平静，“他喜欢有天赋的学生，但也会带来……额外的注意。小心点。”

“你也这么说。”艾拉看向他。

西奥多冰蓝眼眸和她对视：“因为这是事实。霍格沃茨的墙壁有很多耳朵，城堡里不止有学生和教授。”

他说得隐晦，但艾拉听懂了。他在提醒她，关于那些墙壁里的回声，关于她正在探索的秘密。

“我知道了。”她说。

他们在三楼分开，西奥多回斯莱特林地窖，艾拉和曼蒂回拉文克劳塔楼。

晚餐时，艾拉在礼堂见到了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正激动地和哈利、罗恩说着什么，手里挥舞着叉子。

“我今天在图书馆看到她了，”曼蒂小声说，“格兰杰借了至少十本书。梅林，她怎么看得完？”

“她很聪明。”艾拉说。

“你也聪明。”曼蒂说，“但你不像她那样……显摆。”

艾拉没接话，安静地吃着晚餐。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上——有斯莱特林那边的，也有其他学院的。

晚饭后回到公共休息室，佩内洛级长正在宣布什么。

“……魁地奇选拔从下周开始，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另外，费尔奇先生提醒大家，城堡东翼的走廊最近在维修，晚上不要靠近。”

艾拉找了个角落坐下，取出《时痕秘典》继续看。卢娜坐在她旁边，正用彩色丝线编织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在织什么？”艾拉问。

“防骚扰虻的手环。”卢娜认真地说，“你要一个吗？你身边有很多骚扰虻，它们会影响思考。”

“……不用了，谢谢。”

卢娜点点头，继续编织。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有人喜欢你。”

艾拉手指一顿：“什么？”

“有人喜欢你。”卢娜重复，浅色大眼睛看着她，“不止一个。骚扰虻会在喜欢的人身边转圈，你身边有几只转得特别快。”

艾拉沉默了几秒：“骚扰虻不是不存在的吗？”

“对很多人来说是不存在的。”卢娜说，“因为他们看不见。”

她说完又哼起奇怪的调子。

艾拉低头继续看书，但有点看不进去了。

睡前，她打开系统面板。好感度有更新：

德拉科·马尔福好感度 12（似乎因斯拉格霍恩的关注略有波动）

布雷斯·扎比尼好感度 18

西奥多·诺特好感度 13

【魔药天赋解锁：初级】

【无声咒掌握度提升】

【新线索：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旧相册（待触发）】

她关闭面板，躺下睡觉。

黑暗中，她想起卢娜的话，想起今天魔药课上那些目光，想起西奥多和布雷斯的提醒。

霍格沃茨的生活才刚开始，但水面下的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而她需要做的，是保持清醒，保持冷静，一步步走稳。

时间还长。

Chapter.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