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守1：启程

凤曦并没有等到第二天早上。

她只最后看了一眼美羊羊房子窗下的蓝星花，转身离开。

太阳还挂在天边。

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有人家在准备晚饭，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那些声音从身后传来，热热闹闹的，像每一个寻常的傍晚日子。

凤曦没有回头。

她穿过羊村中央的空地，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衣摆被风带起来，缀着的羽毛轻轻晃动。

有认识的小羊从旁边跑过，喊她“凤曦姐”。

她点点头，没有停下。

村口很快到了。

那道木门静静立着，门闩落着。

值夜的小羊还没来换班，门口空荡荡的。

凤曦推开门。

她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村外的草原在眼前铺展开来，苜蓿草没过膝盖，被晚风吹出一层一层的波纹。

远处有鸟群掠过，落进更深的草丛里。

凤曦往前走了几步，停下来。

她抬起手，腕间的雪花图腾亮了一瞬。

下一瞬，她的速度骤然加快。

她没有展开翅膀，只是脚步变得极快，快到像一阵掠过草原的风。

衣摆在身后被拉成一条线，缀着的羽毛几乎飞起来。

她穿过苜蓿地，惊起几只躲藏的野兔。

兔子蹦跳着逃开，她没有看。

她穿过一片矮灌木，枝杈擦过衣角，她没有停。

迷雾森林还在八十公里外。

她要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尽量靠近一些。

跑出大约五十里时，凤曦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距离我是随便写的）

前方的草丛里，蜷着一团小小的影子。

那是一只狗。

灰白色的毛，脏兮兮的，黏着草屑和泥块，看不出原本的光泽。

它缩在一块岩石背风的那面，脑袋埋在前爪里，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却没有抬头。

像是太累了，连抬头都懒得抬。

凤曦蹙眉看了它一眼。

只一眼。

她抿了抿唇，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掠去。

那只狗始终没有抬头。

微风里，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做梦，又像是无意识的呻吟。

凤曦的速度没有减慢。

不知多久，草原在她身侧飞速后退，天边的夕阳正一点一点沉下去，把云层染成暗红色。

八十公里。

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这样想着，脚步更快了些。

她颈间的水晶里，存着那只木匣，里面装着那片快要化尽的冰凌残骸。

腕间的雪花图腾，在暮色里安静地亮着。

她不知道迷雾森林里有什么。

她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但她知道，还有归处等着她回去。

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孤身一人。

这就够了。

草原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的身影渐渐融进越来越浓的暮色里。

草原在她身侧飞速后退。

天色暗得比预想中快。

那片挂在西边的夕阳先是变成橙红色，然后是暗红，最后只剩一缕余晖挣扎在地平线上，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凤曦没有停。

她的脚步始终维持着那个极快的频率，衣摆被风拉成一条线，缀着的羽毛几乎要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