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守1：交谈

喜羊羊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把扎进指尖的木刺慢慢拔出来，没有出声。

喜羊羊“……凤曦姐。”

凤曦“嗯。”

喜羊羊“你飞了九十九年，”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喜羊羊“才落到羊村。”

凤曦看着他。

凤曦“嗯。”

喜羊羊“那我等等，”

他说。

喜羊羊“也没那么难。”

凤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只是从门边站直身子，向仓库深处走了两步，开始收拾仓库。

*

仓库的灰尘在斜阳里浮动，像一簇一簇没有温度的霜。

凤曦把散落的工具分类归置，喜羊羊蹲在墙角整理泛黄的图纸。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木箱开合的咯吱声和纸页翻动的沙沙响。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暖羊羊探进半个身子。

暖羊羊“凤曦，”

她微微喘着。

暖羊羊“村长叫你，说有事找你。”

凤曦放下手里的卷尺。

凤曦“现在？”

暖羊羊“现在。”

暖羊羊点头，

暖羊羊“让你直接去他屋里。”

喜羊羊抬起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向凤曦，没问是什么事，只是把手里的图纸摞整齐。

喜羊羊“仓库我来收拾。”

他说。

喜羊羊“凤曦姐你先去。”

凤曦看了他一眼。

凤曦“……好。”

她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回头。

凤曦“喜羊羊。”

喜羊羊抬头。

凤曦的声音很轻。

凤曦“都会好起来的，不管是什么。”

她没有等喜羊羊回答，转身跟着暖羊羊走了。

仓库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喜羊羊低下头，把图纸一张一张抚平，叠好。

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他手背上，细细的一条，像根没断完的线。

凤曦穿过羊村中央的空地时，脚步顿了一下。

医务室窗下那丛雏菊开得很好，金边的花瓣在风里轻轻点头。

雏菊旁边多了几株新栽的蓝星花，是那天美羊羊分给她的那株。

她把它种在了自己窗下。

但这里也有。

她没有走过去问。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村长家的方向走。

慢羊羊的门半掩着。

凤曦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声

慢羊羊“进来”。

她推开门。

慢羊羊坐在桌案后，难得没有在翻书。

他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是青青草原及周边区域的粗略地形。

地图边缘压着几枚石子，其中一枚落在东北角、标着迷雾森林的位置。

他抬起头，眼镜片上倒映着窗外的天光。

慢羊羊“来了。”

凤曦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枚石子上。

凤曦“村长找我？”

慢羊羊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那枚石子轻轻移开，露出地图上被压住的那一小块。

迷雾森林的边缘，用炭笔画了一个极淡的圈。

慢羊羊“今早我的机器去北坡巡逻，”

慢羊羊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一些。

慢羊羊“带回来这个。”

他从桌角取过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碎片，放在了凤曦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