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云深新岁

金麟台惊变已过三载。

仙门早已习惯了两位宗主的模样——蓝曦臣温润依旧，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宗主重担，多了几分闲适安然；聂怀桑则彻底放飞，常年赖在云深不知处，一身素色常服，折扇不离手，半点聂氏宗主的威严也无，倒像个常驻蓝氏的清客闲人。

蓝启仁虽屡次吹胡子瞪眼，却也只是口头训斥，从未真的将人赶下山。

他看得明白，自聂怀桑常住云深后，自家侄子眼底的疲惫散了，夜里不再独坐到天明，连练剑时的剑光都多了几分暖意。

老人家嘴上严苛，心下终究是疼惜晚辈。

这年新春，云深不知处破例添了几分烟火气。

蓝氏弟子挂起浅红灯笼，廊下系上风铃，静室内炉火烧得正旺，案上摆着聂怀桑特意从清河带来的蜜饯、点心，一扫往日清寂。

聂怀桑裹着厚厚的狐裘，缩在软榻上，看着蓝曦臣亲手写春联，笔尖落墨，字字清隽挺拔。

“曦臣的字真是越来越好看了。”他晃着脚，毫不吝啬夸赞，“比蓝老先生的还好看。”

蓝曦臣执笔的手微顿，无奈轻笑：“不可在背后议论先生。”

话虽如此，唇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我哪是背后议论，我是真心实意夸你。”聂怀桑凑过去，下巴抵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墨香与他身上清浅的檀香，“等会儿贴春联，我帮你扶梯子。”

“你身子弱，天寒地冻，莫要出去吹风。”蓝曦臣转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发顶，“我一人便可。”

“不行。”聂怀桑固执摇头，抱紧他的胳膊，“新年要一起做事，才叫团圆。”

蓝曦臣心头一软，再难拒绝：“好，一起。”

春联贴在静室门前，红底黑字，暖意融融。

聂怀桑仰着头，看着并肩而立的字迹，眉眼弯成月牙：“曦臣，你看，多好看。”

“嗯。”蓝曦臣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是很好看。”

他看的不是春联，是眼前这个笑靥温暖、满心依赖的人。

新岁钟声响起时，两人站在廊下，看远处山间零星烟花。

聂怀桑轻轻握住蓝曦臣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曦臣，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怀桑。”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平淡安稳的相伴。

这便是他们最好的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