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奉召入御书房,圣颜斥责,方知丑妻行蠢事累己。诺诺叩退,即刻策马回府,怒奔澄园。仆婢见其盛怒,四散奔走相告,顾廷烨一路怒不可遏,对拦路仆婢连踢带打。明兰闻声奔逃,正撞个满怀。
顾廷烨不语,伸手揪住她后颈,掼入屋内。小桃等四婢急扑上前相护,皆挨了数脚。明兰哭嚎哀求:“老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顾廷烨扬手一掌掼倒她,厉声斥道:“你个丑猪,竟做此等蠢事!圣上本就疑我,你还敢与太子妃勾结,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顾廷烨顺势抄起门闩,对明兰没头没脸乱打。明兰一面躲,一面哭嚎:“我与太子结亲,都是为老爷和团哥儿铺路。将来太子继位,陈留郡主必为公主,我们便是皇亲国戚,老爷有公主儿媳相助,定能再登高峰!”
顾廷烨又骂:“那鼎哥儿与常年之女,为何被圣上赐婚?”
明兰挨了打,才知事情败露,又闻鼎哥儿与常年六庶女定了亲事,拍腿惊呼:“定是旁人算计鼎哥儿!我原想与太子结亲,为老爷铺路,不曾想竟让旁人算计了去!”
顾廷烨问:“鼎哥儿是我的孙儿,还有谁敢算计他?”
明兰与四婢相扶而起,谄媚笑道:“老爷放心,待年事过去,我定能查出是谁在作怪。”
顾廷烨冷笑道:“但愿如此!”
朱曼娘得知此事,竟笑明兰自搬石头砸己身,道是因果轮回有报应。
那常年的祖母常嬷嬷,原极喜明兰,自明兰形容大改,便对她冷眼相待。即便如此,常嬷嬷待团哥儿仍如亲孙,却偏觉自家庶出的曾孙女,尚不配与鼎哥儿做妾,遑论做正妻。奈何这是圣上赐婚,常年又一心攀附这门亲事,常嬷嬷既不能退亲,便将一腔怨恨尽数倾泻在明兰身上。
常嬷嬷亲自到澄园,怒骂明兰蠢笨如猪。小桃等四婢见状,便与她对骂。常嬷嬷混迹江湖多年,口中粗鄙之言能塞满黄河,此生只败于常年之妻贾怜儿。
小桃、翠微、丹橘、绿枝四人,终不是这老货的对手。五人对骂了一个时辰,四婢竟口干舌燥,再无半句骂言,那常嬷嬷却依旧口出脏语,骂个不停。
团哥儿之妻张氏,恨婆母毁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便不肯出面平息常嬷嬷的怒气。明兰窝在里屋,满腹冤屈无处诉说,只得暗自垂泪。
腊月初旬,已过十四日。溯至腊月十四,酉阳县官李郁升翰林院编修,合家上京。郁乃盛维之妻内侄,年少与明兰有数面,曾倾心于她,倏忽数载。
进京次日,李郁拜盛家,恰逢王氏为幼孙做寿,盛家诸女皆回府庆生。
李郁数年未见明兰,不知其形容大改,见墨兰仪态万千,风情万种,眉宇间娇媚含羞,错认作明兰,几番亲近。碧桃兜脸就给他两下,骂道:“你个登徒子,瞧我们太太做甚”?
李郁道:“明兰,你不认识我了”?
墨兰指着明兰,笑道:“你的明兰在那儿”。
李郁顺势望去,只见一矮妇人面赛嫫母,体似丑彘,又冲他传情含笑,竟吓软了身子,两眼一黑竟栽倒在台阶下。
明兰失宠多年,屡受顾廷烨虐打冷待,几番要冲盛家祠堂,质问卫姨娘缘何收走她的美貌,皆被胞弟拼死拦下,又被打出去。
明兰忽梦一五岁小女孩质问:“姚依依,你为什么占着我的身子?为什么要用我的美貌招摇撞骗?如今你变回原样竟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明兰方知那小女孩是真的盛明兰,拼命上前欲厮打小明兰,口内骂道:“我现在不是姚依依,我是盛明兰,你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肯把美貌让给我”?
真明兰冷笑道:“你在异世顶着原貌就没人在意,我原看你无辜枉死才求上天许你穿到我身上,没想到你拿着我的脸勾三搭四,还多次侮辱我娘,甚至改换生母,又踩着五姐姐高嫁顾廷烨,还帮着顾廷烨贪赃枉法残害女子,我岂能纵容你这无才无德又无貌之人再拿我的容貌为非作歹”。
真明兰散去,徒留姚依依在梦中发疯叫喊,自始至终不愿承认自己是无才无德又无貌之人。
自此,明兰屡屡向昔日追求者展现魅力,先至齐衡跟前作妖,吓昏他与平宁郡主;又私见贺弘文,唬得他没了一魂一魄;再向梁晗作美人姿态,梁晗见之必绕道,梁老夫人见之如见鬼,每每庆幸当年未选她为儿媳。
明兰又见李郁,以最美之姿回望,当夜李郁高烧不退,太医施针喂药皆无效,连烧两日,太医言其时日无多。李母四下奔波求医,请来一高僧,高僧道:“人有三魂七魄,老爷是被妖邪唬没了一魂三魄才高烧不退,老夫人且请人为老爷喊魂便能好。”
李母依言照做,李郁渐醒,自那日至年关,再不敢见明兰一面。顾廷烨得知此事,打了明兰一顿,明兰这才消停,直至为孙儿议亲,再度挨打。
暂不提明兰之事,且说年关将近,秦王妃遣人给盛家诸表亲送年礼。八岁以下的哥儿、姐儿,各得一对五彩缂丝寿桃团纹缀双珠发带;九岁以上的儿孙,亦有头冠、首饰相赠。独有大舅家的表哥阿全、阿纯,表弟瓮哥,及三舅第六子官哥,未曾得赐半分礼。
官哥见胞弟安哥、堂弟欢哥都得了赏赐,心下妒忌,几番上前要强抢,却被长柏之庶子昱哥、脩哥,合着长枫的庶子孝哥、启哥、珣哥一齐拦下殴打。官哥怀恨于心,哭奔回去告知父母。柳氏听闻,心中不服,定要闹到王夫人、林氏跟前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