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假如明兰变回姚依依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反知否  大秦氏     

(十一)

假如明兰变回姚依依

一众女眷公子齐聚葳蕤轩中,说笑的说笑,吃茶的吃茶。这心君自落地时便得父亲长枫疼惜,捧在掌心里一般。如今长枫远出已五载,音信虽通,心君思念之情日笃,时常凭栏望断归程。偏她与母亲柳氏却疏淡得很,原是当年柳氏头胎满怀指望诞个麟儿,好稳固根基,谁知生下的竟是心君这个姑娘,柳氏心下大失所望,眉宇间难免带了些冷淡,日子久了,母女间便生分下来,反倒是长枫,待这女儿疼得比什么都金贵。

王、林二位夫人,罚长柏、长枫夫妇于葳蕤轩外跪足一时辰。心姐儿心急,便要替父下跪,林姨娘忙阻道:“你是娇贵姑娘身,千金之体,跪伤了膝盖怎生是好?你父亲犯错该罚,他本就皮糙肉厚,又经戍边苦楚,自能受得。且听祖母话,回去歇息罢。”

心君不从,只说断不能让父亲独自受苦,定要代罚。长枫见爱女如此,心疼万分,连忙温言哄劝许久,心君才肯作罢。

慧君虽体恤父母之苦,心下戚戚,奈何父亲自幼教她“过而不罚,难成悔过”之理,只得在王氏面前为父母分说几句,便垂眸敛语,不复多言。

盛府喧嚣未歇,宁武侯府的澄园沉寂静谧,明兰端坐正堂,目光如炬,双眸紧盯着阶下跪伏的少女,她不过十七八岁,容貌秀丽,眉中带怯,心慌身颤。

明兰拍案斥问:“说,是谁教你勾引团哥儿的”?此女乃是小桃的长女石月颜,今晨,随母亲小桃入澄园伺候夫人,至午时,夫人用罢午膳,月颜在偏房小憩,团哥儿从宫中归府,偶听仆妇提及月颜在此,二人素日相好,团哥儿便去澄园寻她。

彼时团哥媳妇小张氏在澄园料理家事,团哥儿趁隙邀月颜往素芳院的偏屋欢好,月颜惧人察觉,执意不从,团哥儿软磨硬泡又以二房许诺,月颜无奈,只得依从,二人在屋内欢愉,恰逢小张氏的丫头碧果从窗下经过,窥见内情,碧果急报小张氏。

小张氏气得面赤如丹,率仆领婢去捉奸,团哥儿两个不及躲避,被当成拿获,小张氏一面锤打月颜,一面骂她是“思奸的小姐不知廉耻”。

团哥儿自觉颜面尽失,额上青筋暴起,上前一把扯开小张氏,扬手便是两个巴掌,怒声骂道:“醋汁子喂大的老婆,这般胡搅蛮缠,没脸没皮的贱人!”

小张氏气忿却不敢与团哥儿争执,只死抓月颜打骂,直打得她口青面紫。月颜散发啼哭,只喊“我不活了”。团哥儿失了体面,又拽过小张氏打了两巴掌。张氏满心委屈,哭倒在地,转身奔素芳院正屋,从奶娘怀中抢过幼子,哭喊着要母子同死。众人慌得拦阻,连呼“使不得”,碧果与奶娘苦劝其放下襁褓。

闹声喧天,惊动明兰。明兰传命将月颜押到澄园正房审问,小桃见女儿失德,亦是恼愧交加,无地自容。

月颜涕泗横流,哽咽回话:“回夫人的话,我本不愿的,是二爷拉着我说二奶奶近来事多繁杂,难周全服侍,今日见我来了便要强拉着行苟且之事,我不依,二爷就许我二房之位,我一时信了二爷的话才敢应约,二爷,您可得替我说几句公道话”。

团哥儿立在明兰身侧,垂首低眉,大气也不敢出,额上冷汗涔涔,口内难吐半字,竟全无方才对小张氏的暴戾威严。

月颜见他闭口不言,哭的愈发凄惶,连连叩首哭求:“二爷,您说句话呀”!团哥儿性情肖其父顾廷烨,梗脖躬身与明兰辩驳:“母亲,方才原是儿子邀月颜相欢,要罚便罚儿子,儿子愿纳她为妾,了全此事”。

月颜听罢!惊怔不已,午时才许以二房之位,转瞬竟做妾室,原在团哥儿心中,月颜乃婢女之女,不配与他为妻。

团哥儿先前之言不过是权宜之计,哄得了她的身子,转面又自恃侯府嫡子,金枝玉质,怎肯娶奴婢之女为妻?心中这般计较,面上半分不露。

明兰面上肥肉微颤,心中暗喜:儿子尚还知门第尊卑,倒不枉父母多年的教养,二房虽非正室,原是以妻礼过门,位同平妻,也算正经姻亲。只是小桃自幼服侍于我,其夫石锵又乃侯爷贴身护卫,门第终究悬殊,不堪匹配嫡子。团哥儿肯纳月颜为妾,已是格外恩典,想来这姑娘也不敢再多生枝节。

明兰此番思忖,亦不全为门第。团哥儿正妻小张氏,乃英国公之嫡孙女。英国公府虽已抄家,其胞姐现为太子妃,他日太子登基,皇后之尊可期。何苦为小桃母女,开罪未来皇后?再者儿子本不肯娶月颜为二房,我又何必为一婢女,强逼亲生儿子?

小张氏听团哥儿如此言语,心下暗自欢喜,只冷冷忖道:且等这小贱人入府为妾,那时我自有千百般手段,慢慢整治她,叫她知道嫡庶尊卑、妻妾名分!

小桃心下喜愧交集,念女儿既已失身,又触怒夫人,一则愧对主母,二则恐女儿亲事难寻。今见夫人母子肯纳为妾,自是万幸,忙催女儿叩首谢恩。

月颜怔怔自语:“妾?我石月颜竟只配为妾?想我千金之躯,竟被你欺瞒!”

言毕遽然起身,指团哥儿怒叱:“你这薄情寡义、满口虚谎的负心汉,哄得我好苦!”疾步上前欲厮打,明兰婆媳急命人拦阻。

小桃又羞又怒,扬手一掌掴倒女儿,厉声骂道:“你不知廉耻,私下勾引二爷,还有脸撒泼?我怎生有你这般不肖女儿!”

明兰心下大怒,暗忖:这石月颜分明是知三当三,行止不端,反倒还有脸骂人撒泼,竟是半点体面也不顾了。

明兰本是现代魂归,原名姚依依,自然晓得此间规矩——男子纳妾原是常事,可也得明媒正娶、循礼而行,哪有这般私下苟且的道理。似她这般与人私通、失了贞洁的姑娘,按乡俗家法,便是沉塘发卖也不为过;如今身子早已不干净,便是想再嫁人,也断难寻得正经好人家。

明兰暗叹小桃、石锵俱是忠厚老实之人,怎生养出这般狐媚轻狂、辱没门楣之女,竟辜负双亲教养之恩,可叹可气!

明兰见石月颜如此轻狂放肆,不禁忆及侯妾连翠香旧事,心中愈添恼恨,一腔怒气更难平息。

想她姚依依,本是异世之人,三十四年前魂附盛氏明兰之身。彼时在府孤苦无依,为求全身度日,只得强抑本性,曲意承欢:自幼不喜针黹刺绣,却不得不勉力习学;心中厌憎王氏、林姨娘与墨兰之辈,偏要虚与周旋;纵满心不快,亦要强堆笑颜;于憎恶之人跟前,更须故作娇憨柔顺;凡新衣好物,必教人先拣,自甘退后;纵有万般委屈,只装愚钝,含忍不言……诸般违心之事,不可胜数,心中百般不喜,却只得强作欢容。

昔年顾廷烨曾执手立誓:“我不敢说叫你过神仙日月,但有我在一日,绝不叫你受半分委屈!我在男人堆里是老几,你在女人堆里便为老几!!”

【顾廷烨的话原著原文,上诉胖爪子的内心独白也是原著内容,只不过我用自己的语言润色了一遍】

其言初时果应,婚后数载,明兰安享尊荣,不事舅姑,反得上下趋奉;更恃势揽权,暗积家私,田产铺舍,皆入私囊,金银珠玉,充盈箱箧,日子倒也恣意风光。又连生四子:书团、书圆、书福、书满。

谁知未及十数年,情分顿改。缘由数年前夫妻同榻之际,顾廷烨竟如见鬼魅,仓皇惊避,一连数日不肯相近,暗地却与青楼妓子连翠香及家中小妾秋娘私通苟合。后明兰怀幼子满哥之时,食量大增,昔日容光清丽、腰肢纤软,手如胖爪,一朝变回姚依依那副鼠眼饼脸,体态如彘的模样。

顾廷烨见之,非但不加怜惜,反日渐疏冷,更于明兰怀孕在身之时,将已生一女一子的连翠香接入府中,立为妾室;便是旧日的小妾秋娘,亦为他诞育子嗣。

明兰思及旧事,又念及今日月颜之事,心头火起,恼恨交加, 腾身上前指着月颜怒斥:“你这丫头不思己过,反倒污蔑我儿,你好歹也算千金小姐,做出这般行径真是枉费父母多年教养之恩”。

小桃生性愚忠,奴性入骨,只知为主前驱,她又自幼随明兰,寸步不离,主仆二人荣辱相依,早已是一心一腹,昔日明兰得势,尊容无比之时,侯府上下仆妇丫鬟哪个敢不敬重小桃?

及至明兰失宠渐疏,小桃虽遭府中下人轻贱怠慢亦不肯退避半分,每逢轻辱明兰者,小桃亦上前理论,不避嫌怨,背地里亦暗怨顾廷烨薄情寡性,背弃前盟,只一心护明兰。

小桃心中惟明兰为重,凡事以明兰为先,一片痴心忠肠尽付与明兰母子,便是亲女石月颜亦不及明兰母子半分。

小桃怒形于色,呵斥女儿不知廉耻,攀诬团哥儿,澄园内喧嚣不止,早有人报与石锵知晓。石锵闻得长女闯下大祸,一刻不敢耽搁,忙带上家中儿女奔赴澄园。

石锵和小桃生育四子两女,长子随侍圆哥儿,次子陪侍福哥儿,二子皆是心腹,石锵对顾廷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今闻女儿不知检点,又羞又气,自认愧对侯爷器重之恩,一进正屋,不及多言,扬手掴打女儿。

月颜被掴倒在地,口角渗出血痕,其妹月柔见了,忙上前抱住姐姐,为她哭求告饶:“夫人慈悲,且饶过姐姐吧!她已知错了,求您让我父母不要再打了”。

明兰粗眉倒竖,厉声斥骂:“你姐姐今年十八了,好好一个大姑娘竟想男人想到我儿身上,还有廉耻不成”?转面看向小桃,冷声道:“她既不愿为妾就好生给她寻个婆家,省得女大不中留”,小桃连连应是。

月颜含恨望着团哥儿,颤声问道:“你也是这般想的”?团哥儿神色端正,沉声道:“此事原是我对不住你,只是我断不能娶你为平妻二房,你出身低微,能入府为妾已是天大的体面,莫要贪心不足,自寻无趣”。

月颜听罢!悲愤已极,遂向髻上猛力扯下昔日团哥儿所赠钗环首饰,劈面掷去,含泪骂道:“你我情分一刀两断!这些东西,尽数还你!”

月柔细细劝抚:“姐姐,莫要伤心了,天下何处无芳草,此地不留你,咱们何必留恋?你随我回家吧”!

月颜失魂落魄,由妹妹扶起身子,径直便要出去,明兰见她神情恍惚,满眼死意,联想到《红楼梦》中金钏投井一事,唯恐她在侯府寻死累及团哥儿的名声,忙向外喊道:“来人”!

几个仆妇闻声而来,上前便要拉扯押解,月颜一见,奋力挣脱众人,满面不屑,冷声道:“不必你们相送,我自会离去”。说罢!悲愤扫视众人,朝父母重重叩首,随即转身凄然离去。

月柔心下担忧,恐姐姐寻短见,便也追随而去。一连数日,小桃夫妇将长女幽禁闺门之中,又唤几名健壮仆妇看守门户,非奉呼唤不得擅自外出。

石锵原有一兄名唤石铿,兄弟二人皆是顾廷烨的得力干将,石铿之妻车三娘早年丧父,热孝未去,便嫁入石家为长媳。后生次女时难产,自此气血大亏,难再受孕。她恐夫家宗祀断绝,心中惶急,便待小叔石锵百般慈爱,尽心抚育,一心只盼石锵早日成婚,延续石氏香火。

昔年石锵看中明兰身边丫鬟小桃,知其勤谨温顺,便央请长嫂车三娘为媒说合。三娘见小桃是个宜男旺夫、福泽深厚的模样,心中大喜,当即欣然进府说亲。

小桃嫁入石家,头一胎便诞下男婴,取名硕哥儿;此后连生子女,长女月颜、次子砚哥儿、次女月柔、三子磊哥儿、幼子磐哥儿,接连问世,枝繁叶茂。

车三娘见弟媳如此多子多福,石家香烟大盛,愈加热心,竟不避辛劳,亲为弟媳抚养儿女,日夜照料,视同己出。

三娘自认命中无子,早已断了念想,一心只替二房操劳。

忽一日,郦夫人在京城闹市为女眷义诊施药,不取分文。车三娘闻得神医之名,也随众挤上前凑热闹,讨得便宜。郦夫人为她细辨脉息,开方调治。

三娘归家依方服药,不过数日,竟觉身体有异,诊视之下,竟是老身有孕。

三娘又惊又喜,暗自感叹:一生求医问药无数,总无效验,如今小桃嫁入石家,连生贵子,自家竟沾了弟媳母子的福气,巧遇神医,方得老蚌怀珠,晚年得子。

自此,车三娘待小桃及其子女,愈加亲厚疼惜,比待自家骨肉更甚几分。

只是车三娘生下此子未满三月,便与其夫石铿因一桩旧案牵累——当年曾协从顾廷烨包庇朱曼娘谋害良家女子红杏儿,事发败露,夫妇一同被判流放千里。幸得次年大赦,方得归京。

返京三年,三娘又诞一子,愈加深信此皆小桃及其儿女带来的福泽,是以待石锵四子,视如己出,疼爱之心,竟胜过亲生孩儿一般。

车三娘得知侄女月颜与团哥儿行苟且之事被人撞破,她匆忙奔赴小叔子家探望月颜,一见月颜便骂:“你都十八了还不知羞么?闹出这样的丑事来让你兄弟在府里如何做人”?

车三娘又说:“你母亲让我替你寻个夫家,你且好生在家待嫁,切莫再有妄念”。

月颜冷笑道:“大伯尽管去寻人,我安心待嫁便是”。

硕哥儿媳妇何氏掀帘进屋,代夫传话,说道:“相公叫我回禀三妹妹:三妹妹婚前失德,原该自己到外头了断,以全名节。今蒙夫人仁慈、爹娘厚爱,肯许你另行择配,已是天高地厚之恩,三妹妹切莫得陇望蜀。大伯母只管去寻人,门第高低、人品好歹倒也不计较,只一条——须得肯接纳三妹妹破瓜之身的人家,便罢了。”

车三娘听了,暗忖硕哥儿自私凉薄,只是事到如今,实是无可奈何——这般失德女儿,正经好人家谁肯轻易迎娶?也只得如此罢了。

月柔掀帘入内,恰闻长嫂冷语,开口回道:“嫂子且回去告诉大哥哥,他若有种就弃了侯府职位去寻顾书团拼命,何苦来寻姐姐的不是?他若是没种就夹起尾巴做人,别来恶心人,姐姐再如何也不会去误了他的前程”。

月颜亦冷声道:“嫂子只管放心。我石月颜便是再下贱,也不至于污了你们两口子的眼,更不会耽搁大哥青云之路。嫂子回去,只管如此回话便是。”

何氏羞恼不已,指着月颜姐妹,跺脚骂道:“你这蹄子!婚前失贞,廉耻尽丧,反倒有脸说这等话?你大哥为你这丑事,在府中处处被人耻笑,你不知自省,反敢顶撞于他?还有月柔,你一味护着你姐姐,全不念兄长为难,将来你出嫁为人媳妇,受了委屈,也休要指望你兄长替你出头!”

【备注:硕哥儿媳妇何氏是翠微的次女,翠微与丈夫何有昌生四子四女,夭折了一子一女,何氏的大哥就是前面曾和蓉姐相过亲的何斌】。

月柔亦是烈性女子,听了这话,不禁啐了一口,厉声道:“呸!姐姐是被人哄骗失身,他身为兄长,不去寻那负心人理论,反倒来作践姐姐,这样的兄长,我日后如何敢指望他撑腰?”

何氏怒极,扬手要打小姑。月颜上前护住妹子。车三娘在旁,一面厉声喝止姐妹二人,说她们不敬长嫂,一面又恐姑嫂当真厮打起来,闹得不成体统,只得一面劝解,一面推着何氏,连劝带拉,径自出去了。

月颜伏炕泣诉:“我一片真心,竟错付了那薄情郎,他哄得我好苦!”

月柔在旁,不知如何劝解,只得默默相伴,垂泪无言。不多时,月颜抬起泪眼,望着月柔道:“四妹,你往胡家金银店去,替我买一支步摇回来,只当日后出嫁时用罢。”说罢,自箱中取出银两递与月柔。月柔也不疑心,接了银钱,便自去了。

待月柔远去,月颜留下一封书信便要外出,眼见门外仆妇看守甚严,不便从正门出去,竟悄悄从北屋小窗纵身跳出,一路花遮柳掩潜行至角门,门外无人看守,月颜便溜出家门,径直往京城郊外而去。

月颜行至半途,忽与出府游玩的梁红箫撞个正着。月颜不及赔罪,便要抽身离去,红箫身后玉锋、惊弦二婢忙上前拦住,要与她理论。

【红箫的两个丫鬟名字来源,玉锋:出自唐·李贺《琴曲歌辞·走马引》:“我有辞乡剑,玉锋堪截云”。惊弦:出自宋·辛弃疾《八声甘州·故将军饮罢夜归来》:“射虎山横一骑,裂石响惊弦。”;另见北周·庾信《周大将军襄城公郑伟墓志铭》“麋兴鹿箭,雁落惊弦”】

月颜匆匆致歉,仍欲前行,红箫却上前阻住去路,定睛细看,半晌方道:“你可是小桃妈妈的长女石月颜?姐姐这般仓皇,要往何处去?”

月颜敛容笑道:“我当是谁?原是梁四姑娘,我闻京城郊外山脚下生有野菌菇,欲去买个竹篮采些换钱,不料竟在此遇见姑娘”。

红箫笑道:“姐姐不必另买了,我恰才从市上买得一个花篮子,便送与姐姐罢。”说罢,命玉锋将篮子递与月颜。

月颜接篮谢过,转身离去,红箫深知此时非蘑菇生长之季,料想月颜必有隐情,亦不敢多问,又恐她孤身在外有失,便暗令玉锋远远跟随,暗中护持。

月颜行不多时,便觉有人尾随,心中暗忖:我与梁四姑娘不过两面之识,她待我倒比我那些兄弟还真情,我万万不可拖累于她。

月颜一路穿街过巷,左拐右转,竟将玉锋摆脱。玉锋跟失了人,暗自懊恼,寻了半日不见踪迹,只得怏怏而归。

彼时红箫同惊弦已买了些小玩意儿,回府分与姊妹们。听玉锋说跟丢了人,也不嗔怪,只命人往宁武侯府去,寻小桃夫妇说明缘由,好教他二人去寻。

小桃夫妇得知月颜潜踪避出,慌忙禀报明兰,明兰急命人四处寻访,直至京城郊外人迹罕见的山坳之下,方寻见月颜踪迹。

只见月颜已然殒命,跌得头裂肢断,目眦犹睁,含恨而终,光景好不凄惨。

石锵一面急命家仆封锁消息,不许外传,一面悄悄使人将女儿尸身抬回府中。月柔买了步摇归来,一见姐姐惨死,登时魂飞魄散,扑上前去,伏尸痛哭,哀恸欲绝。

小桃夫妇虽恼女儿先前行为,恐累及府中,然终究骨肉连心,见她这般惨死,心中亦是痛惜不已。二人深恐此事张扬出去,有碍顾侯夫妇与团哥儿名声前程,便对外只说长女急病身亡,悄悄料理后事。

月柔悲恨填膺,要去报官申冤,却被父母、兄长死死拦住。硕哥儿、砚哥儿因常随顾家弟兄一处行走当差,深怕此事牵累自身前程,只得苦苦劝道:“四妹妹且冷静些,我们深知你是三妹妹一手带大,姊妹情分甚笃。只是你也当为我们兄弟思量。休说三妹妹是自寻短见,便告到官府,也无人偿命;何况我弟兄二人尚在顾府当差,你若闹将出去,连累我等丢了差使,往后如何立身?妹妹忍心看我弟兄如此下场?”

月柔怒极,指着二人鼻尖厉声骂道:“你们这两个没种的玩意儿,为一己差事,竟不顾同胞姊妹性命,这般凉薄无情,早晚必遭天谴!”

石锵与小桃恐她真去报官,闯出大祸,累及顾府,一时急怒,各自掌掴她一记,随即命人将她锁入闺房,连日不许外出半步。

月柔独坐房中,摔衾掷枕,怨愤难平,含恨遥视宁武侯府,心下发狠暗誓:我石月柔必报此仇,定教你府中鸡犬不宁,手足相残,骨肉离心,家无宁日。

顾廷烨回府,细问团哥儿与月颜风月案,闻累及侯府名声,当即喝令:“孽障!给我重责十板!” 怨他招惹烈女、坏了府中体面。

板声刚起,明兰与小张氏及石锵夫妇闻讯赶来阻拦。团哥儿忍痛喊道:“父亲不知道,儿子是愿纳月颜为妾的,奈何她执意不从,我也无法!”

顾廷烨怒气渐平,叹道:“又是一个朱曼娘,侯府嫡子能纳她为妾已是天大的体面,她竟还想为妻?” 转而向明兰问道:“这事你是如何处理的?”明兰细细说明。

顾廷烨闻石锵为护侯府体面强压女儿惨死隐情,拍肩赞道:“不愧是跟随我多年的得力干将,这事处理得不错,干净利落,让你哥哥从库房拿几样好东西与你,权当是表彰你这忠义之心,可惜你和小桃这般老实竟养出这么个没脸没皮的丫头来。”

石锵愧于女儿丑事,连连推辞赏赐。顾廷烨不依,亲自携了几件好物送至他家,执意令其收下。

上一章 (十) 假如明兰变回姚依依最新章节 下一章 (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