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夫妇于事发当日,便在房中寻得月颜遗下书信,展读之际,只见写道:
“父母责我失洁蒙羞,反累团哥儿;兄长怨我牵缠前程,深恶我身。我纵有千言,无从剖白,唯有一死,以明心迹。兄长既嫌我死在家中,污了门庭,我亦不愿留此。石家屋宇虽多,竟无容我之地,只得往那清静山野,方得安息。”
明兰闻此悲信,心中暗叹:月颜这般烈性,竟与《红楼梦》中金钏儿一般。又恐团哥儿悲恸伤身,便将他房里两个通房丫鬟开脸收作妾室,另又拣选两个温柔美婢,服侍左右。
那团哥儿心中,只恨月颜从前痴心妄想,意欲攀附为妻,今见新人在侧,温柔和顺,便欣然笑纳,竟似昔日与月颜那段情事,从未有过一般,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小张氏闻得月颜已死,情敌一去,心中自是洋洋得意,每日抱着儿子鼎哥儿,往婆母跟前承欢逗乐,十分殷勤,眉眼间掩不住得意之色。
红箫得知月颜死讯,她虽知其内情有异,只是无凭无据,竟不知从何查起,只得暗自嗟叹,心中闷闷不乐。
入夜,红箫独在所居小院内为月颜设一小小香案,供奉祷告,又写下一篇诔文:崇德二十五年腊月初一:
昔日途逢,君行匆匆。
吾思尔隐,不敢多语。
君云采菇去,余赠以篮遣。
心忧行止,遣婢暗从。
旋即失踪,莫知所迹。
婢归愁禀,即闻噩事。
吾心之忧,终成悲果。
怜君魂归九天,惜其冤白未明。
尔非骨肉,萍逢情重。
欲探其情,雾锁前程。
山谷孤魂,空叹薄命。
愿君玉身正果,忘却人间哀苦。
哀君惜去,呜呼哀哉!
妹以此文纪之。
(备注:以上诔文是作者现学现写的,可能写得不好,大家多多包涵!)。
自盛府长柏、长枫兄弟归府以来,王夫人与林氏便立下规矩:海氏、柳氏每日卯初即起,服侍婆母梳妆盥沐;辰初一刻,随侍早膳。至辰正,海氏便由家中二位姨娘服侍用膳;柳氏须往东府拜过了王氏,方许回西府进食。
他妯娌二人远在西北、蜀地数载,久不侍奉姑嫜,不谙规矩,动辄失仪,屡被婆母斥责。
海氏犹可,只侍奉王氏一人;柳氏上有两位婆婆,先侍林氏,复又侍奉王氏。
昨日柳氏起身迟了一刻,便被林氏呵骂;服侍既毕,赶至东府又误了时辰,复被王氏斥责。一晨之间,两番受责,其委屈辛苦,可想而知。
昔年海氏初入盛府,亦曾朝夕侍奉王氏数日。盛紘看不过去,讽言王氏当日侍盛老太不及于此,如今竟安然受儿媳这般伺候,王氏听了,心下自愧,面上愈发难堪。
府中仆妇婆子皆赞海氏贤孝,暗讥王氏恃尊苛媳,闲言入耳,王氏甚不自在。
除夕家宴,盛老太惜海氏辛苦奔劳,从容与王氏道:“你比我有福气,是个有儿媳妇命的。”王氏闻言,登时冷汗涔涔,自知落了不孝、苛待儿媳的名声。
王氏先暗示不必贴身伺候,海氏只作不解,依旧每日随侍;再行明言,海氏又以规矩所在、不敢轻忽为辞,再三推却。
王氏无奈,竟自恼了,执意命海氏不必近前,只往寿安堂侍奉老太太便是。海氏又谦辞几番,方勉强从命,自此只依常例晨昏定省,不复近身伺候。
直待王氏再三执意,不容海氏常在跟前,海氏方分了一半孝心往老太太处,王氏这才略得松快。
(老太太的话是《庶女明兰传》的原著原文,以上回忆海氏伺候王氏的剧情全是原著内容,我只不过用自己的话做了简述,当年大秦也是同样被婆婆欺辱,甚至还病倒了,怎么就没人骂顾家公婆恶毒呢?大关还夸这两个老登是“厚道人”,怎么不夸王氏厚道啊?难道在大关眼里只有胖爪子的人才能收获同情并且反抗婆婆吗?女配就必须伺候婆婆?)





(插播一下原著顾堰开的父母是这么欺负大秦的,然后看看同样是被公婆立规矩,大关对海毒妇和大秦又是什么态度)



柳氏入门时,林姨娘已被公爹置于城外平岭庄。柳氏循礼,每季遣人送衣食用度,年节亲往探视,礼
数无缺。
林姨娘心不甘,屡装病诈危,使人来府,欲见长枫,要柳氏近身服侍,求接回府调养。
柳氏闻询既往,侍立听其诟骂指使,只淡淡应承,吩咐下人照管,绝不提接归,亦不许长枫自来。
林姨娘骂其不孝苛待,柳氏但垂首道:“姨娘是相公生母,儿媳不敢不孝,只是公爹有严令,相公不得私自来庄,儿媳若违了公爹之命,便是不孝,还请姨娘体谅。”
林姨娘气极,又哭又闹,指摘柳氏依仗家世欺她失势,柳氏不敢驳言,待她气消,方柔声分辨:“儿媳自进盛家门,每季送衣送食,从未短少,来人也时时回报,姨娘在庄中,虽不比府中繁华,却也不曾吃苦。姨娘当年做错了事,才被公爹发往庄子,如今安分守己,便是保全自身,也保全相公的前程,何苦这般折腾?”
林姨娘被戳中痛处,愈发撒泼,柳氏不复多言,照例留下用度便回盛府,她只顾守分,不肯亲近姨娘半分,亦不愿隧姨娘心意。
【柳氏的话是原著原文,原著里林姨娘是有名分的贵妾,王氏也说她不是寻常偏房,而且大关在作话里说了贵妾是自由籍加生了儿女的,林姨娘符合这两个条件,原著里林家只是没落了,没有被抄家。而柳氏竟敢说林姨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庶母,还说长枫要孝顺只能孝顺嫡母,不能孝顺生母这种放在真古代就是属于恶逆,是要被判死刑的,纵使柳氏娘家再厉害都救不了她,插播一下原著原文做证据】










十四年前,盛紘亡妾卫氏之子长桁,状告林姨娘谋害生母,牵连盛明兰改换生母、以庶冒嫡嫁入顾府一案。经京兆府尹庞英审明:卫氏孕晚期,林姨娘馈以厚补,复进寒凉之物。卫氏不识字、不明药理,一概食之,终致胎肥难产而亡。
按常理,孕妇临月未必因此致命,然卫氏已死,真相难明。林氏自供,只欲令其难产,并无杀心。庞尹遂以蓄意害胎、致母殒命定罪,判林姨娘流放千里。次年遇大赦,方得回京。
且说回今时,墨兰从丫鬟处听闻女儿红箫曾在小院私设灵位祭拜,不知祭的何人,心下疑有隐情,便唤来红箫细问。红箫据实以告,虽未知底里,却想:好好一位姑娘,无灾无病,竟骤然亡故,其间定有蹊跷。
墨兰素与明兰不睦,便欲借此倾轧折她气焰,随即持此消息往母亲林氏处商议。
不出三日,京城内外早已传遍,街头小报所载,无非是《震惊!宁武侯府无故酿命案》《石家女无辜枉死,内中必有隐情》《无辜少女忽暴毙,疑窦丛生》之类言语,沸沸扬扬,无孔不入。
顾廷烨闻之,急传石铿兄弟入府,面色沉凝发问:“石锵,你先前不是说处置妥当了?怎的如今满城风雨,尽是侯府的闲话?”石锵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回老爷,属下确已妥善料理,也给当初帮忙寻小女的人送了封口之费,实在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一旁石铿上前,眸中带厉提议:“不如将那些人拿来暗审,谁若不招,便用严刑逼供,我就不信酷刑之下谁敢不招!”顾廷烨闭眸沉吟片刻,复睁开眼,沉声道:“就这么办吧!”
澄园内,明兰急得踱步,额上冷汗涔涔,碎发黏额,小桃、绿枝及丹橘随侍左右,顾廷烨连审了十余人,尚无人招供。
朝堂之上,已有官员借题弹劾顾廷烨,季氏三姐妹一党更是连章上书,指其家私不明。
惟沈从兴、耿介川、段成潜、段成泳、钟大有等,念及旧情,皆为顾廷烨当庭力争。季氏三姐妹本与他有旧隙,此番带头弹劾,更是旧恨添上新仇。
昔年季氏姐妹随夫与兄弟在北疆军中崭露头角,未几军中忽染花柳恶疾,瘟疫继作,人心惶乱,兵力大衰,外敌乘隙来侵,连破城池,大周猝不及防。
众人连日查究病因无果,直至郦夫人与太医院诸太医至北疆诊视,方知其故:原是顾廷烨昔日奏请,选三四千女子配与底层士卒,然兵卒八千有余,仅四千得配,余者饥渴无度,以物资换淫。北疆地旷人稀、粮饷本乏,又兼顾廷烨中饱私囊,士卒多枵腹从公,有妻者鬻妻换粮,无家者烧杀抢掠,更有甚者,伙同杀妻食肉。此三四千女子,名为婚配,实同娼妓,更有惨者沦为釜中肉食。
【注解:鬻(yù)妻换粮:卖妻换粮食】,【枵(xiāo)腹:空着肚子。枵腹从公 = 饿着肚子办事/打仗】,【釜(fǔ):古代锅。釜中肉 = 被煮杀吃肉】
花柳、瘟疫之虐,皆由士卒淫乱所致,顾廷烨却漠然置之。郦夫人与太医合力救治,太医惟知犒赏军士,不顾苦女,独郦夫人为其诊治,并授防护之法。病势稍定,众医回京,季家军接掌兵权,严令军中不许宿娼,更不许逼妻为妓。季氏三姐妹复收留数女,教以武艺,练成铁娘子军。
虽如此,军中仍多良家女子被逼为娼,苦楚未绝。
今年仲夏,北疆再遭外患,士卒萎靡,顾廷烨复倡送女子入军以“振奋人心”。季氏三姐妹大怒,与之当庭力争。
顾廷烨竟以泼赖口吻讥诮,言三姐妹乃是寡居寂寞,见不得女子有人陪侍,语极不堪。
季氏三姐妹之夫,俱皆战死沙场,姐妹三人便与家中姬妾同心抚孤:三姐妹躬临战阵,戮力(lù lì)杀贼;姬妾等则在内掌理家务,训诲子女,内外相济,井井有条。
大季氏与二季氏之夫,俱于十年前阵亡,大季氏长子小殷将军又于三年前战死,一门忠烈,令人可叹。
三妹小季氏之夫,乃东昌伯府秦老太爷之从兄,其捐躯报国,亦在十八年前矣,小季氏又在沙场上被敌人划伤脸面,失了容貌。
季氏三姐妹皆以军功膺受诰封:大季氏册为定国夫人,二季氏册为护国夫人,小季氏独封忠贞侯,勋望隆重。
三姐妹因顾廷烨轻薄之言,心下忿怒,遂邀他下朝后同往校场比试。顾廷烨素来看轻女子,当即慨然应约,一同前往。
既至校场,定国夫人先出,与顾廷烨各执大刀,当场较技。忠贞侯一面观斗,一面命人往梁家传唤爱徒红箫,前来观战习武。红箫本是个爱热闹的女孩儿,闻之欣然赴校场。
原来红箫早年曾拜通山寺静心师太为师,那师太与忠贞侯本是旧识,师太武艺远在女侯之上皆因深慕其人品,复令红箫拜于忠贞侯门下,再习武技。
顾廷烨本是男子,膂力胜定国夫人数倍,夫人却善以巧劲相搏,二人斗数十合,不分胜负。夫人恐久战不利,引他奔至校场木桩之侧,旋身避锋。顾廷烨收势不及,欲以刀拄地,不防护国夫人挥刀拦格。他仓促招架,,裆下竟撞木桩,抛刀捂裆痛骂:“你这卑鄙小人!竟暗算于我”?
护国夫人乘势以刃抵其颈,朗声道:“顾廷烨你输了!这叫兵不厌诈”。
【膂(lǚ)力:体力、腰力,指全身力气】
顾廷烨部下及同僚欲上前相助,俱被护国夫人与忠贞侯拦阻。
红箫旁观,看得热血沸腾,拍手称快。顾廷烨被抬回府中,圣上遣太医诊治。太医言其已伤根本,失却男儿雄风,难复勃起。所幸已有十子三女,子嗣无忧。
明兰闻之,连夜痛骂季氏三姐妹,亲往探视。顾廷烨暴怒暴戾,又见明兰,竟对她喝骂厮打。明兰惊惶,急逃回澄园方免。
旧怨新仇叠加,更兼石月颜一案,顾廷烨与季氏三姐妹仇隙愈深,势不两立。
【备注一下,大季氏定国夫人和季氏护国夫人都是庶女,只有忠贞侯小季氏是嫡出】
顾廷烨命石家兄弟暗埋月颜尸身,防人验尸取证;一面令二人速查小报根由,又命明兰整肃内宅。明兰思忖,只疑是后宅姬妾买通外人,构陷其子。
明兰盛气往告,顾廷烨传众妾至议事厅讯问。众妾齐道:“夫人无凭无据,何故疑我等?”
翠香哭倒入顾廷烨怀,泣道:“老爷素知妾心,昔年甘为外室,不敢妄求入府,岂敢为私害团哥儿声名?哥儿乃侯府世嗣,声名一损,必累及老爷,妾焉得独活?”
顾廷烨心下早软,明兰暗觉不妙,指翠香骂道:“必是你为五哥儿的前程,谋害我团哥儿,若团哥儿失爵,你便怂恿老爷立你儿为继!”
翠香挺身辩道:“夫人休得浑说!五爷年仅九岁,上有四兄,纵二爷不继,尚有三爷、四爷,何至于轮到我儿?夫人分明借题发作,欲除我等妾室庶子!”
明兰被戳中心事,气得指翠香半晌,只挣得一“你”字。小桃三婢欲上前护主,被顾廷烨厉声喝退。
秋娘以帕拭泪,哭道:“自大小姐出阁,妾身惟抚三小姐与七爷,不问外事,何敢算计二爷?”
其余三妾亦各泣诉,只知侍夫教子,不涉是非。妾姜氏乃盛紘所赠,性极伶俐,款步上前,楚楚含悲:“老爷,妾入府九年,未尝有错,亦不沾是非。适才小桃、丹橘、绿枝气焰嚣张,恨不能生吃妾身,妾安敢再生事端?”
顾廷烨怒从心起,喝令小厮将三婢拖出责打。明兰跪求,反触其怒,竟命将绿枝发卖,丹橘遣归夫家。
丹橘夫陆大有,昔年苦等数载方得完聚,其公婆本不喜丹橘,只因爱子勉强相容。今明兰失势,丹橘失宠,陆家公婆便怂恿儿子纳妾,复借亲老抱恙、无钱医治为名,逼大有将丹橘转卖,另迎新欢。
小桃因是石锵之妻,得免此祸。翠微夫何有昌为府中管事,亦因主母失势备受欺辱,颇有怨言;公婆更将积怨尽泄翠微一身,翠微度日维艰。
偏绿枝、丹橘又被卖与旧日仇家,受尽凌辱。明兰恐身边无人,欲求盛老太太出面赎回,此是后话,暂且按下。
自二婢被逐,顾廷烨愈恶明兰,偏宠姬妾日盛。石家兄弟查小报无果,只劝顾廷烨重金购尽小报,以权势强压团哥儿风月一案,暂得平息。
林姨娘与墨兰闻顾家窘状,抚掌大笑不止——原来小报皆出自她母女授意。初只散得数张,后王氏、如兰得知,复重金令人广为誊写,四处散播,遂闹得沸反盈天。
且说明兰构陷妾室不成,反被革去管家之权,近侍散去,诰命俸禄亦被顾廷烨取予诸妾,自身月例仅十两。昔日月费二三十两,今骤减过半,用度窘迫,乃自绣绣品,令小桃持往铺中变卖。铺主言:绣工虽佳,然配色杂乱、线纹紊乱,纵好亦不值钱。
小桃持绣回禀,明兰讪讪收起。旋闻小姑顾廷灿之女秦璟卿为救婴堂募资,自鬻字画,得银百两。明兰惊怔自语:“在古代才女不是不如包租婆吗”?
贴一下大关说才女不如包租婆的言论
【我解释一下,古代正经二房是算平妻的,男子娶二房也是要去官府盖印婚书(就是扯结婚证),还要以妻礼相娶的,具体可以参考贾琏娶尤二姐那段,贾琏也是以妻礼相娶的,只不过当时在国孝期间,贾琏不能和二姐合领婚书,所以他俩相当于只办婚礼没扯证,二姐在法律还不是正经二房,但是贾府的人都默认贾琏过了国孝会去和二姐扯证,所以府里的下人都叫二姐为“二奶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