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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假如明兰变回姚依依

盛紘既做了盛家老太爷,一家之长却无人敬重。

         林氏仗着外孙女册为王妃,气焰日盛,日日在跟前撺掇,要将家私分开,各立门户。盛紘心中不愿,只道骨肉至亲,何忍遽分。偏王氏因女儿如兰已得诰命,声势日涨,便与林氏一唱一和,同逼盛紘分家。盛紘既无官职,又拗不过两个妻妾,无可奈何,只得依言照办。

         王、林二人即刻行事,先将盛老太徐氏送至对门长房居住,新换院落,仍名寿安堂,不改旧额,只存体面。

        原来老宅正院,被二人命人拆去旧墙,重新砌筑,一分为二:王氏居东府,林氏住西府,两府之间,只以新墙下一角门相通,日常往来,便由此门出入。

        家中子弟,长棹乃萍姨娘亲生子,行四;长栋行五,生母香姨娘;长桁行六,生母卫姨娘;长柘行七,生母菊芳。四兄弟各得银四千两,俱往外另买宅院,自立门户,各自生母,亦随子搬入新宅,不复居旧府。

        王、林二人只分与盛紘白银五百两,令往后街小巷置一小宅安身,其余田产金银、铺面物件,尽逼着盛紘转到儿孙名下。盛紘无官无势,哪里敢触怒妻妾,只得忍气吞声,一一依从。

        不日晋阳公主府落成,圣上特恩,许于次年元宵大开喜宴。墨兰受王妃之托,至盛家下帖,恰值如兰、明兰俱回娘家,姊妹一时毕集。

        盛老太闻墨兰至,便命人唤入寿安堂,说有要事相商。

       墨兰入内,只见明兰偎在老太怀中,呜咽哭诉这些年苦楚。老太一手轻轻摩挲,含泪问道:“他又打你了?”

       明兰哭道:“我不过是劝他少去妾室房中作乐,要保养身子,他就动手了。”若是十年前的明兰,哭成这般,必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奈何怀满哥儿之时,一味贪口腹,不顾康健,日渐臃肿肥胖,此后竟不复消瘦。

       外人只道孕期变故,独明兰自知,已是变回姚依依本相。墨兰看他祖孙情状,只觉浑身不自在,如鸡皮遍生。

        盛老太见她进来,命一旁坐了,拍着明兰脊背,对墨兰道:“你也瞧见,你妹子过得这般艰难,你做姐姐的,也该照拂一二。”

        墨兰笑道:“祖母,这话如何说的?六妹妹得嫁高门,理当是她照拂姐姐,姐姐哪有余力照拂六妹妹呢?”

        老太道:“你忘了当初梁家闹分家,是明儿亲去给你撑腰的?”

       墨兰笑道:“六妹妹去了,也没说什么要紧话,最后还是我婆婆震慑长房,方才不分。六妹妹不过去瞧了一出好戏,也算给我撑腰?祖母,孙女今日过来,另有一事相告。”

     说罢示意碧桃捧上银票,转身向老太笑道:“祖母,这是八千两银票。当年孙女出嫁,您给了一千两,今日三倍奉还,从此两不相欠。余下五千,算是感激您抚养我母亲之恩,您拿去养老,或是贴补六妹妹,都与孙女无干。”

        盛老太怒极,拍案骂道:“你难道不知,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

       墨兰反唇相讥:“六妹妹得知顾廷烨算计五妹妹之时,何曾想过与五妹妹坦白真相?她怎么不想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无别事,孙女告辞。”

       墨兰放下银票,转身便去。太夫人气得将银票掷散满地,怒骂:“她这是存心羞辱我么!”

       房妈妈忙上前一一拾起,劝道:“太夫人与侯夫人日子艰难,这些银子理当收下,以备不时之需。”

       盛老太便抽五千银票递与明兰:“明儿,你过得辛苦,带些回去藏好,将来急用方有依靠。”

        明兰推拒:“祖母,孙女不能拿您的养老钱。”

       老太劝道:“祖母自有积蓄,你不必为我担心。倒是你过得这般委屈,祖母心中也难安宁。”

       明兰推却不过,只得收下。她心中却明白,老太当年将小雨庄陪嫁与她,十年前又因人命官司赔了不少银钱与死者后人,身边早已无多体己,只是不忍叫祖母伤心,只得暂且收下。

        这边家事未平,酉阳老家忽出惊天大案:早逝的盛大老太,竟被人告到官府。原来当年大太老爷宠妾灭妻,逼得正妻独居后宅,侍奉公婆。公婆既殁,大老太长女偶感风寒,本一剂良药可愈,大太老爷只顾自己享乐,又不疼惜女儿,不肯出钱买药,以致长女一病而亡。事后,大太老爷竟将正妻并一双儿女,尽行逐出家门。

        直待大太老爷亡故,大老太方敢带儿女归宅,一腔怨毒,尽算在宠妾冯氏身上。她亲率人追行数省,将卷走家财的冯氏活捉,亲手卖入娼门,任老鸨凌虐至死。大老太又欲将冯氏一双儿女一并处置,哪知二子早于母亲掩护下远逃,竟不知所踪。

       冯氏之子盛绀,今年已七十三岁,当年靠母亲带出微资经商度日,如今长子官至从五品盐课提举司,方将当年旧事一一告知儿孙。盛老爷为祖母不平,遂将盛维一家告上公堂。

     当年老鸨见大老太心狠手辣,恐日后遭灭口,暗留买卖妾室罪证,老鸨既殁,凭据由其子珍藏。今日官府传讯,罪证一朝败露,大白于天下。

        盛大老太虽已身故,仍由其子代过受刑,抄没大半家财,两个孙子一并罢官,终身不仕。盛家更立盛绀为族长,追尊冯氏为正妻,将大老太灵柩迁出祖坟,不许入葬族茔。盛维一家走投无路,只得收拾行装,上京投奔。

        是夜,盛老太徐氏睡不安稳,朦胧之间,只见傅姨娘并当年被杖毙众奴仆,一齐上前索命;又见牛头马面手持铁索,要来套她入地狱。老太起先仗勇毅侯嫡女身份厉声呵斥,继以正妻名分相挟,哪知阴司之中,不论人间爵位,一概不理。老太慌不择路,回身便逃。

       恍惚场景一转,徐氏忽见盛大老太被黑白无常拖拽而行,口中大叫:“贱妾勾着老爷害我女儿,我杀她乃是替天行道,天经地义!”

       黑白无常冷笑道:“那妾室能掌家务,全靠你男人撑腰;若你男人真心救女,岂有不肯出钱买药之理?你丈夫在世,你不敢恨他,不敢动他;他一死,你便只向妾室发狠,算什么替天行道?你不过临死敢喊两句狠话,要去阎君面前告你丈夫,可他死去数十年,早已投胎转世,你便喊破喉咙,又有何用?”

        徐氏眼睁睁看黑白无常将盛大老太拖入黑暗,耳中犹闻哭喊:“我是正妻,我是大老婆!贱妾以弱凌强害我女儿,我杀她天经地义——”

       一声凄厉,身影俱灭。徐氏惊出一身冷汗,霍然惊醒,已是日上三竿。

        因盛维一家今日到京,几位姑太太俱回娘家小住,连华兰亦赶回盛家。

         华兰面容憔悴,神思倦怠;再看三个妹妹:明兰眼窝凹陷,皮肉松弛,双目颓然,早已不是当年风华绝代,满头珠翠难掩一脸疲惫;墨兰则身姿妖娆,肤如新荔,眉目传情,年近四十,仍是绝代佳人;如兰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反比在文家做媳妇之时更显舒展。

       四姊妹在寿安堂静候盛维一家。午时一到,盛维已至,其妻李氏先与徐氏请安,转身又奉承王氏,王氏只淡淡应之。李氏只得转与四姊妹问好,墨兰颔首回笑,如兰不屑道:“我自是过得甚好,不劳堂伯母挂心。伯母倒该问问六妹妹好不好,想当年,你可是极疼她的。”

       华兰忙喝如兰不知礼数,如兰反骂:“礼数?你也配与我说礼数?她盛明兰踩着我上位,也算礼数么?”

       时隔十年,如兰对此事仍耿耿于怀,华兰知她性烈,不敢再触,只得缄口。李氏与华兰、明兰寒暄数语,忽尔拭泪泣道:“看你们姊妹安好,我也心足,只可怜我那淑儿。”

      徐氏忙问:“淑丫头怎么了?”

       李氏泣道:“她……被人卖了。”

       满堂失色。

       李氏道:“那黑心田大郎,早在外养了好几房外室。如今我家落魄,田家便将外室尽行接入。淑儿劝了几句,便遭打骂。太夫人可还记得,我家规矩,不与妓女同屋?”

       徐氏道:“记得。”

        李氏道:“别的也罢了,田大郎外室中,偏有一个娼妓出身。淑儿抵死不容,其余清白者尚可容留做妾,独不许这娼妓入门。哪知田大郎竟借口老母病重需银,将淑儿转手卖了,竟卖入娼门。”

       李氏哽咽细说,其实田家尚有田产数十亩,何至卖妻?不过田大郎怀恨旧怨,故意行此卑劣报复而已。

       墨兰问道:“大伯母是要我们设法寻回淑兰姐姐?”

      李氏泣道:“实不相瞒,品儿得知淑儿被卖,带泰生往田家大闹,逼出下落。品儿赶去救人,老鸨却说淑儿户籍已改,卖身契盖有官印,断不肯放人。”

      “品儿夫妇闹到官府,反被责打,至今养伤。我今日一来投奔太夫人,二来求你们姊妹四人,救救淑儿。”李氏泣不成声。

       如兰嗤笑道:“堂伯母,想当年淑兰姐姐再嫁田家,田家先嫌她改嫁,后因她两年两对双胞胎,方才稍假辞色。如今你家倒台,田家便原形毕露。我自来没见过,做媳妇的只靠生儿子便能得宠。儿子谁人不会生?当初嫌媳妇的人家,断不会因生子便真心相待,不过图娘家势力罢了。如今无利可图,自然翻脸。”

      如兰一句“儿子有的是人生”,正刺中华兰、明兰心事,二人俱各低头无言。

      正乱间,范氏携子媳姗姗而来,老太见是长房,亦不敢轻易斥责。

       明兰劝慰李氏:“堂伯母放心,淑兰姐姐必有归日。只可恨我们老爷近日身子不适,不然定去官府,为淑兰姐姐讨还公道。”

        李氏心中雪亮,明知明兰不过托词,怕触怒顾廷烨,不敢出头。母子二人目光转向如兰,如兰性傲,只作不见;李氏无奈,又望向墨兰。

       明兰含泪道:“四姐姐,你可怜可怜淑兰姐姐吧。”

        墨兰笑道:“六妹妹说得奇了,我何尝不可怜淑兰姐姐?只我家相公官小职微,心有余而力不足。”

        盛老太道:“你是王妃生母,只要求王妃出面,何愁救不下淑丫头?”

      李氏听了,忙向墨兰跪下哭求,林姨娘与墨兰慌忙起身连称“使不得”,李氏只是不起,定要墨兰应允。

      墨兰道:“堂伯母这般跪我,是要折我寿数不成?我去与王妃说便是,能否救回,只听天命。”

       李氏连连道谢。

       如兰讥笑道:“哼,也就四姐姐好性儿肯帮你们,倒是六妹妹舍不得拿九十九条小金鱼赎淑兰姐姐呢!”

        李氏知如兰讽当年厚明兰薄墨兰之事,忙道:“若是墨丫头喜欢那些东西,我们夫妇定送到梁家。”

       墨兰冷笑道:“不必了,堂伯母还是留着给六妹妹吧。”

        自林姨娘遇赦归家,便在林栖阁手植桃树一株,此时秋桃已熟。一妙龄少女坐于枝头摘桃而食,树下围着几个孩童。

       少女掷下一桃:“婷姐儿,接着。”

        婷姐儿梳总角,颈后垂两缕小辫,欢欢喜喜接住。一旁梳双环髻、生就桃花面的丫鬟忙唤少女下树,少女笑道:“玉香,你也来一个。”又掷一桃与她。

         玉香急得直喊:“四姑娘,快下来!仔细摔着!”

        这少女便是梁御史第四女,闺名红箫,昨日随母至外祖家,晨起舞剑弄刀,午间上树摘桃,全无闺阁斯文,盛家人皆说她不像小姐,林姨娘与墨兰却一味纵容,越发任性。

         玉香急得跺脚,又有几个婆子丫鬟赶来相劝。几个小儿起哄:“四姐姐若能摘得顶上那颗大桃,我们便服你。”

           红箫笑道:“你且等着。”

        说时一跃而起,翻身上树,顺枝轻跃,直至树梢,伸手摘下最高处一桃,又抽贴身佩剑,削下一大截带桃树枝,随即纵身一跃,轻轻落地,伸手接住坠下树枝,将剑入鞘。

        众小儿围上来讨桃,玉香笑骂:“姑娘真是我天魔星,爬这般高,也不怕摔。姑娘玩得尽兴,万一有失,还不是我们这些丫鬟抵罪?姑娘好歹体谅我们些,别再上树。”

        红箫笑道:“你怕什么?以我身手,焉能摔下?况且我们习武之人,摔摔打打亦是常事,纵有差错,我自担当,决不连累你们。”玉香说她不过,只得缄口。

        与林栖阁一墙之隔的山月居中,一青年搂少女坐于凉石闲话。

       少女含羞道:“你有老婆丫头,还同我厮混什么?也不怕被人看见。”

        青年笑道:“怕什么?我早把这里丫鬟婆子尽行支开,专为见你一面。你可知自上回你来我家,我便牵肠挂肚,好容易再会,岂能放手?”

        这青年正是明兰之子团哥儿,少女乃小桃与石锵长女月颜。

     月颜笑问:“你不怕家里老婆知道?”

      团哥儿冷笑道:“知道又如何?当年张家倒台,我父母本欲退婚,后看太子妃情面,方才保留。其实我娶张氏,也不算坏事。这张氏与她姑母一个性子:她姑母生望哥儿才四天,便服侍相公安寝,此后更夜夜伺候泡脚;张氏也是一般,对我房里丫头横挑鼻子竖挑眼,面上不在意,内里不知怎生吃醋。六月中旬,她为我生一子,尚未出月子,便急着伺候我安寝。我不在时,她便写字消遣;我一到,她立时撤去字帖,陪笑伺候。说来,我娶她倒像买了个贴身丫鬟。”

      月颜噗嗤一笑:“二爷这般说奶奶,倘被人听见告诉奶奶,奶奶岂不恼你?”

      团哥儿冷笑道:“恼?她敢么?她姑姑被小邹夫人压制时,也不敢与沈国舅吵闹,反倒设假难产局,将小邹夫人斗倒。生望哥儿未满月,便夜夜伺候国舅,后来因生育太多,竟弃了诗书笔墨,只围着相公儿女做老妈子。后小邹夫人平反,张家抄家流放,帝后为补偿小邹夫人,特赐从三品诰命,又赐国舅另两房妾室为敕命。幸得国舅彼时对张夫人尚有旧情,方才保住她诰命,不然张夫人更难做人。她姑姑尚且如此,何况是她?”

 

        “再说国舅二房小邹夫人,生一对龙凤胎后,便不再侍寝,国舅去看她,她反往外推;三房祯夫人温柔和顺,却无甚意趣;四房鞠夫人风情万种,只是荤腥吃多,也想素淡。大房张夫人恰会陪笑迎合,是以未失宠。”团哥儿执月颜手笑道:“张夫人这般知趣,我们奶奶与她同出一辙,又能差到哪里去?”

      月颜甩开他手,起身小跑,回身嗔道:“哼!纵使二奶奶不吃醋,我们也不好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

        团哥儿起身追赶,笑道:“怕什么?府中丫鬟婆子都往寿安堂待客去了。我母亲旧居暮苍斋,皆是她的人;五姨母陶然居,是婷妹妹住着;只四姨母旧居山月居空着,丫鬟婆子又被我支开,我才约你到此。”

        月颜跑至山月居外南北夹道,迎面正撞见红箫。红箫忙扶住她,笑问:“你这是怎么了?”

       月颜定神一看,只见那女子生得鸭蛋脸面,凤目挑眉,顾盼流姿,神采飞扬,身姿窈窕,步若飞燕;乌发绕顶三匝,盘作抛髻,中插王母銮驾金挑心,挑心之下,以七仙女伎乐嵌玉金花钿相衬,左簪一支银鎏金花丝点翠凤簪;身穿洋红描金莲花团纹合领衫,内着藕荷色抹胸,下系葱绿描金撒花马面裙,腰间佩剑。

        月颜看得痴了,红箫亦细细打量她:只见月颜生得杏仁脸儿,秋波眼儿,朱丹唇儿,翘月眉儿,柔柔弱弱,惹人怜爱。

      月颜娇笑问:“姑娘是谁?”

       婷姐儿带两个弟弟过来,邀红箫往葳蕤轩玩耍,恰听此言。欢哥笑答:“这是四姑姑家的四姐姐。”

        安哥笑道:“四姐姐,这是小桃妈妈的女儿月颜姐姐。”

       红箫细看月颜,笑打趣道:“桃妈妈两口子相貌平平,倒生得这般一朵娇花。你几岁了?”

        月颜回道:“十八了。”

       红箫道:“比我大四岁。”

         几人说话间,团哥儿已追至,一见红箫,竟忘了月颜,上前与表妹问好。红箫不愿与他多缠,略作客套便去。团哥儿痴望佳人身影,月颜将绣帕甩在他脸上,嗔道:“方才还与我山盟海誓,怎一见新美人,便忘了旧人?”

        月颜掷帕而去,团哥儿接住绣帕,慌忙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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