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冷笑一声,挨次指着四人,厉声道:“哼!消气?哈哈,你们一个是为自家男人升官发财,不惜卖妹求荣的皮条客;一个是青楼楚馆出身,为娶爱妻,算计姨姐的无耻小人;一个是为攀高枝,不惜卖姐求荣的妓子;还有一个是负心薄情、背信弃义、联合权贵哄骗妻子的薄情郎!我与你们,没完!”
说罢,如兰伸手一推,将堂下那玛瑙玉石、金银掐丝所造蟠桃盆景,狠狠推倒在地——这盆景原是顾廷烨贪污所得,登时碎裂狼藉。
明兰恐她再闹,忙上前劝道:“五姐姐,事情已过去多年,你再闹也无济于事,不如给我们一个痛快,你有条件尽管提,只要我们夫妻能做到,一定满足你。”
如兰围着明兰缓缓走了一圈,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一番,冷笑道:“痛快?我此刻恨不得一刀将你们结果了!哼!我的条件是:当年你从我娘手里得的嫁妆,翻三倍赔我;再把你当年所得聘礼,折半赔我。不然,我闹得你们昼夜不得安生!”
明兰还想讨价还价,顾廷烨却咬牙一口应了。如兰自在太师椅上坐下,笑道:“还请六妹妹与六妹夫,三日内将东西如数交到我手里。”
明兰只觉心肝肉疼,却也只得应承。文炎敬立在一旁,默不作声;华兰只觉如兰要得太过,却也不敢再出言训斥。
如兰回至文家,将自己关在房中,痛哭失声。喜鹊、喜娟心疼不已,却又不知如何劝慰。贵姐儿听闻母亲归来,带着妹妹娇姐儿一同前来探望。
贵姐儿劝道:“母亲,你同父亲和离吧。”
如兰一惊,问道:“为何?”
贵姐儿道:“父亲既能算计母亲终身,丝毫不顾及母亲性命,这样的父亲,哪里还配得上母亲?母亲不必为儿女担忧,女儿已经长大,能替母亲照管弟弟妹妹。”
如兰搂着贵姐儿与娇姐儿,哭道:“不是母亲不想和离,只是怕连累你们姐弟四个。你与礼哥儿都已长大,可娇儿、远哥儿尚在年幼,母亲如何舍得?”
贵姐儿笑道:“母亲放心,女儿能照管弟妹。母亲若不和离,只在文家抑郁度日,做儿女的看着,心里也难受。再者,母亲若能和离,也叫天下人知道,我们母子五人,不是任人欺辱宰割之辈。”
贵姐儿又道:“下午我已使人给礼哥儿送信,说清此事,礼哥儿回信,也望母亲和离。”
如兰见儿女这般为她着想,又想到若不和离,日日面对文炎敬,终是煎熬。忍了两日,终下定决心,谋划和离。
如兰先往顾家,逼顾廷烨写下欠条,将原先所说三日,改为十日;又叫喜鹊往酉阳老家,给王氏送信;再令喜娟,将华兰与寿昌伯夫人合谋,给公公纳妾一事,悄悄透露与彩簪。
远在酉阳老家的王氏,本还有一月方得回京,一见如兰书信,得知当年真相,登时怒不可遏,带着刘昆家的,直奔祖宗祠堂,抢出家谱。王氏手持族谱,质问李氏:“当初那对下贱祖孙改族谱时,你怎不提前与我说?害得我最后方知这贱人所作所为!你们玩得好一出先斩后奏!你可知,这对贱人,害惨了我的如儿!”
王氏蹂着李氏的头叫骂:“你和你男人也是帮凶,老娘今儿和你们没完”,
盛维忙赶来劝架,王氏指着他骂道:“你们两口子,捧着那对贱人祖孙,嘴脸活像大门外的老狗!怪道我那外甥女允儿,三年前非要与你儿和离!你当初因我姐姐给那贱孙女婿纳妾,迁怒无辜允儿,可怜允儿受你磋磨数年;后又因我与姐姐给贱人下毒,再迁怒于她。她不过为母求情,你便给你儿娶二房,叫那二房随儿上任,可怜允儿留在老家,空守活寡!”
王氏指着李氏,逼问道:“你们两口子,真是贱人的好狗!”
原来三年前,康元儿逃出王家后,康允儿曾在酉阳私见妹妹,回婆家便闹着和离,盛家拗她不过,只得应允。允儿和离不及两月,便改嫁他人。
李氏苦劝:“弟妹息怒,我们夫妻何曾害过如兰?”
王氏拍案怒吼:“你们不曾害我如儿,可当年帮着贱人祖孙,将明兰记在我名下,事先竟不告知我一声!你们可曾将我放在眼里?我也不要你们赔甚么,只求你们明日与我预备车马,老娘要回京城!”
盛维夫妻对视一眼,李氏道:“弟妹,你为老太太祈福,尚未满十年,只怕京中不许你回去。”
王氏从椅上跳起,怒砸一只青花瓷瓶,骂道:“祈福?老娘不咒她早死,已是便宜她!你们若不预备车马,我便砸了你全家!”
李氏慌忙令人备车,盛维暗中写信,送往京城。盛紘见信中言语,气得大骂一声“愚妇”,随即晕厥在地。
菊芳正为儿子长柘婚事做绣活,忽闻盛紘晕厥,心中暗自欢喜,忙收拾针线,带小丫鬟往正屋打探。
菊芳之子长柘,今年十六,大房范氏早已为他定下娘家侄女,只待明年八月初七迎娶。菊芳原是林姨娘身边丫鬟,十七年前,林姨娘为墨兰谋亲,将她引荐与盛紘。盛紘见她生得桃花脸儿、水杏眼儿、柳枝腰儿便颇为欢喜。
盛紘于国孝期间与菊芳圆房。后林姨娘母女事发,盛家方知她已有身孕。盛老太太只说她被林姨娘所误,国孝有孕,乃是大不敬,倘被人弹劾,菊芳性命难保。菊芳彼时恐惧万分,老太太许诺,给她一碗温和堕胎药,打下胎儿,便抬她做姨娘。菊芳年少无知,信以为真,一口应下。
幸得次日,大房傅姨娘前来探望,菊芳向她诉苦。傅姨娘听罢,笑出泪来,指着菊芳道:“三老爷多大年纪,竟不知国孝期内不可圆房?林姨娘将你许给他,不曾叫他急吼吼行事。你年轻无知,又未读书,自然不知世上并无甚么温和堕胎药。孩儿是母亲身上一块肉,旁人扯你一片指甲,尚且疼不可忍,何况打掉腹中骨肉?再者,你这孩儿非嫡非长,将来不去科举,谁又管他是何时所生?”
傅姨娘又笑道:“只将这孩儿瞒报一两岁便可。偏老太太与三老爷,不肯保你孩儿,只指望你落了胎,去恨林姨娘。老太太这是拿你做一石二鸟之计!林姨娘有儿有女,日子一久,老爷看在儿女份上,说不定还叫她回来;若有你枕边吹风,老爷便时时记起今日之恨,连林姨娘儿女,一并厌弃。”
菊芳听得心惊肉跳,问道:“老太太真有这般狠心?”
傅姨娘笑道:“妹妹可知,青楼女子多是不能生育,或有子难活?只因她们怀孕,便要喝虎狼药打胎,药中皆是赤汞、夹竹桃一类毒物,打下一胎,便终身不孕;再不济,以棍棒捶打腹部,以致小产。若真有温和堕胎药,青楼女子岂不保命,还能多接几年客,老鸨焉有不用之理?”
傅姨娘又提起往事:“当年我姑母,乃是老太爷宠妾。老太太长子,一岁上夭折,明明是她忙于斗我姑母,疏于照看,以致儿子早夭。老太爷在世,她不敢作声;老太爷一死,她便将我姑母抓来,活活打死,只疑心是姑母害了她儿,却无半分实据,只凭私刑。”
菊芳听得冷汗直流。傅姨娘拉着她手,恨声道:“妹妹可知,老太太为何不喜我?我们大老爷在世娶一妻三妾,生八子五女,只不幸折了两儿五女。你可知我两个女儿,与太太女儿,是如何死的?”
(设定盛纮排行老三,老太婆的二儿子排行老大,老太太的大儿子没有序齿,然后宠妾傅氏的儿子排老二)
菊芳摇头不语。
傅姨娘含泪道:“太太女儿自幼养在老太太膝下,跟着吃糠咽菜,身子孱弱,终致早夭。老太太恨我生得像我姑母,连带着不喜我女儿。多年前,我两个女儿染了热症,大老爷急请大夫,方保住性命。大夫再三叮嘱,不可再染病,否则性命难保。后二女往给老太太请安,途中不慎跌入池中,老太太与房妈妈听见声响,出来看视,两个老货冷眼瞧了半刻,方唤人相救。我两个女儿,当夜便发热去了。”
说到此处,傅姨娘哽咽难言。
菊芳自此方信傅姨娘之言,忙求她救命。傅姨娘教她去求范氏,范氏暗中令婆子换了汤药,又教菊芳寻一个死狗,打得血肉模糊,假充胎儿,再以身体不适、与家宅相冲为由,往郊外养病。
范氏又往见王氏,坦白真相,劝道:“你房里去了一个林姨娘,又来一个菊芳。若菊芳因打胎丧命,不说又来新人,只家中频频出事,老爷少不得被弹劾。老太太与老爷糊涂,你可不能糊涂。”
王氏终被说动,动了恻隐之心,妯娌二人合力,将菊芳送往郊外。待菊芳生下孩儿,盛紘也只得认下。
如今已是十六年过去,菊芳依旧恨着老太太与盛紘,只恨人微言轻,动他不得,心中只盼他早死。
王氏赶回京城,先去见如兰,便要往顾家大闹,被如兰拦下。如兰将和离之事,一一说与王氏,王氏巴不得女儿立刻离开这魔窟。随后王氏回盛家,直奔寿安堂大闹,将老太太屋里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王氏与如兰暂居盛家,华兰前来向如兰赔罪,如兰只冷脸相对。王氏指着华兰骂道:“你是猪油蒙了心,竟帮着那群贱人,坑害你亲妹子!”
华兰哭道:“我也是没法子,这些年在婆家,为着妹妹们名声,我忍了多少气,娘是知道的。”
如兰一口啐在她脸上,骂道:“我呸!你嫁人时,我才多大?你好意思说是为妹妹们?分明是舍不得袁文绍那老货,舍不得袁家规矩,才忍气吞声,步步小心!若老天叫你在娘与袁文绍之间选一个,你必定选他!不然,怎会为他高官厚禄,帮着那两个畜生,瞒我们这许多年!”
华兰气急,道:“明明柏哥儿也知道,你凭甚么只骂我?”
王氏惊问:“柏哥儿也知道?”
华兰支吾半晌,方将实情说出:原来盛明兰嫁入顾家后,盛长柏曾去质问顾廷烨,顾廷烨坦然承认,且要长柏隐瞒真相。
如兰冷笑道:“好,好,好!真是我的好姐姐,好哥哥!哈哈哈!你们都帮着外人算计我!我那素来不喜的四姐姐,都不曾这般待我!你们,一个是我同父同母亲姐姐,一个是我亲哥哥,好狠的心!”
如兰冲上前,揪住华兰发髻,狠狠往地上一摔。王氏忙叫丫鬟婆子,将姐妹二人拉开。如兰甩了华兰两记耳光,便直奔长柏院子算账。
彼时盛长柏正值休沐,在家闲居。如兰带着人,一路闯入院中,连踢带打,直奔正堂,毁了不少柳枝花树。一脚踏进正房,见长柏正教纯哥儿读书,当即厉声喝道:“好个大哥哥!如今妹妹有一笔账,要与大哥哥慢慢算!”
王氏与如兰在榻上坐定,长柏将纯哥儿支开,淡然道:“五妹妹自己不尊重,被人拿住把柄,还好意思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长柏又斥道:“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回去多读《女德》《女诫》!都是母亲对你太过纵容,才教你这般无法无天!”
王氏忍无可忍,上前甩手两记耳光,骂道:“我看你才是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你妹妹遭贱人陷害,你不为她报仇,反倒帮着贱人隐瞒真相!枉费我一片苦心!”
长柏厉声质问:“若非五妹妹立身不正,怎会被二郎抓住把柄?母亲,儿子记得你还有一月方得回京,既私自回来,明日我便备车,送你回老家思过!”
如兰霍然起身,指着他骂道:“你这表里不一伪君子!明明是盛明兰夫妻害我,你反倒维护两个贱人!你口口声声说不纳妾,照样管不住自己二两肉!你与海朝云,一个私睡丫鬟,一个暗灌避子汤!若不是两年前海家倒台,你们不知还要给羊毫、鸡豪灌多少汤药!我虽没读过几本书,却不像你这般口是心非、道貌岸然!你也配来骂我?”
如兰抄起书案上那方寿仙翁白玉砚,狠狠砸去,墨汁飞溅。长柏躲闪不及,白衫登时溅得点点墨迹。如兰骂道:“这是二十年前,母亲拿自己嫁妆银子给你买的,你也配用?”
盛长柏气得手指如兰,浑身发抖,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海氏赶来劝架,王氏上前甩手两记耳光,骂道:“我们与你男人说话,你插甚么嘴?也活该你娘家倒台!”
海氏捂着脸,委屈落泪。
如兰冷眼瞧着海氏,道:“哟!大嫂子,往日你最是能言善道,如今娘家没了,便跟鹌鹑一般?”
海氏泣道:“五妹妹,我不曾害你,何必说话这般难听?”
盛长柏拍案怒骂:“你这是做甚么?幼妹训长嫂,成何体统!不知长嫂如母么?”
王氏又甩长柏一记耳光,骂道:“长嫂如母?我还没死,她充甚么母?我警告你,明日你若敢送我回老家,你这官也不必做了,等着吃牢饭!”
母女二人闹够,方回房歇息。王氏牵着如兰手,坐在床上,母女相拥,痛哭流涕。王氏万想不到,自己长子长女,竟变得这般无情无义。
王氏恨恨道:“都是寿安堂那贱人养出来的!我死也不放过她!如儿,你且先缓一缓,半月之后,再提和离。”
如兰从母亲怀中起身,不知她有何打算。
王氏道:“寿安堂那两个贱人,欺辱我们母女至此,我岂能善罢甘休?我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
如兰心中不安,忙劝:“母亲不可做傻事。”
王氏望着哭肿双眼的小女儿,满眼慈爱,轻轻摩挲她发髻:“如儿,有些事,必须了断。与其叫母亲这般憋屈活着,不如一死。你要代母亲,好好活着。”
如兰扑入母亲怀中,放声大哭。
王氏叮嘱:“如儿,你记住,这些日子暂不和离。文家若敢休你,你便与他们死磕到底。待风头一过,再提和离,那时文家巴不得你走。切记,不可叫文炎敬沾你的嫁妆与赔银,那都是你一人的。”
如兰含泪应了。
刘昆家的在旁垂泪,服侍母女二人安歇。
次日,王氏在刘昆家的陪同下,直奔顺天府,状告盛徐氏滥用私刑、殴杀下人,并将自己与姐姐康王氏合谋毒害婆母一事,和盘托出。此案一出,震动京城。
与此同时,盛探花与爱妾傅氏之子盛绍,亦状告盛徐氏,只因疑心幼子夭折,便无端杖杀其生母傅氏。原来多年前,盛徐氏于诗会上相中探花郎,归家逼父母往盛家提亲;探花郎本与通房傅氏情投意合,无意娶徐氏,奈何徐氏以死相逼,又仗娘家权势,探花郎只得屈从。
徐氏与探花郎生下一对双生子,长子一岁夭折,徐氏疑心傅氏暗害乳母,以致儿子饮下毒乳,却无半分实据。又过数年,探花郎病故,徐氏将傅氏活活杖杀,又欲加害其子盛绍,幸得乳母拼死相救,盛绍方逃得性命。这些年,他四处寻访证据,半月前,终寻得当年为徐氏长子哺乳之乳母。
王氏向庞英呈上证人名单,内有当年被杖杀奴仆之家人子孙、行刑之人及其亲眷,还有在慎刑司受罚之康王氏。庞英以雷霆之势,将一干证人,尽数传到堂上。
徐氏堂上辩称,奴仆先偷主家财物,不得已才动私刑;虽无实据指认傅氏害子,却认定傅氏嫉妒她侯门嫡妻,暗下毒手。
庞英冷声道:“按我大周礼律,奴仆偷盗,理当送官,主家不得擅动私刑;妾室害子女,亦当报官。你滥用私刑,仅凭疑心,便杖杀妾室,罪不容诛。幼儿夭折,本是常事,你无凭无据,只凭一己之疑,便断定妾室害子,可恨至极!”
盛徐氏茫然问道:“我儿是嫡子,若非贱妾所害,怎会夭折?嫡子一生,自有天庇佑,岂会夭亡?尔等贱婢之子,焉懂我丧子之痛!”
盛紘恨不得拿布堵了她嘴——庞英本是妾室所生,徐氏此言,分明是往火坑里推。
庞英冷笑一声:“原来嫡子金贵,天生天庇佑。来人,将这疯妇拖入大牢!”
盛徐氏挣扎怒吼:“我儿是嫡子!嫡子!嫡子怎会因病夭折!”
(原著里盛老太婆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宠妾通过乳母给她儿子下毒,她只是怀疑自己儿子的死和宠妾有关,所以她等老公去世之后就把宠妾抓来活活打死,咱看历史上很多皇帝生了十几二十个皇子都能夭折一半,盛徐氏才生一个又凭什么不会因病夭折呢?在知否世界里嫡子嫡女的身份就好像免死金牌一样,凡是嫡子嫡女身亡必定是妾室害的呗!咱就是说近现代都不能保证一个婴儿能无病无灾地长大,嫡否是怎么做到的?)
盛明兰得知王氏往衙门状告祖母,已是晚了。庞英早已掌握全案证据,当即下令,将盛紘与盛徐氏一并捉拿归案。顾廷烨欲借侯府势力奔走营救,屡屡碰壁,最后只得入宫,求太子出面。
太子尚未到顺天府,便被齐王请入府中做客,推辞不过,只得先往王府。宁武侯府内,明兰在屋中来回踱步,心急如焚。庞英早已接到齐王密信,即刻宣判:王氏明年秋后问斩;盛徐氏杖八十,徒一年;盛紘包庇妻子,与王氏同罪;康王氏毒害婆母,判流刑;盛长柏、盛长枫罢官审查;盛家四姑娘不知情,可免;其余三女知情不报,然已出嫁,罚银五百两抵罪。
待太子从齐王府出来,一切已成定局。盛紘为挽回孝子名声,主动替盛徐氏受杖,竟被打瘸一腿。明兰闻判,哭断肝肠,随后往牢中打点,只求祖母在狱中少受些苦楚,祖孙二人在牢中相拥痛哭。
如兰拿了大把银子,打点狱卒,只求母亲在狱中不受罪。彩簪暗中往袁府,向袁母告发华兰联合寿昌伯夫人,给公公纳妾一事。袁母大怒,将华兰与张姨娘一并关入祠堂。有曹锦绣前车之鉴,袁母不敢对张姨娘用刑,只将她软禁,不许见儿子;一面将此事告知袁伯爷。
袁伯爷得知张姨娘乃是华兰一手算计,气得中风瘫痪。袁母又将此事张扬出去,只说张姨娘日日引诱伯爷服食丹药,妄图重振雄风,终害老爷瘫痪在床。
袁母故意将外间辱骂之语,传入张姨娘耳中。张姨娘为全情义,咬死不肯供出华兰;华兰与寿昌伯夫人却为自保,将一切罪责,尽数推在张姨娘身上。
张姨娘之子袁文缚,将姑姑与华兰所作所为,私告母亲。
张姨娘伤心欲绝,主动往见袁母,坦诚实情。袁母将张姨娘母子赶出袁府,不许带走一针一线。幸得袁文缚私藏一千两银子,母子二人方得安身。
袁母将华兰拖至祠堂,敞开大门,令合府上下,都来细看。华兰跪在祠堂,受尽众人冷眼,此刻再无王氏、如兰为她出头,只得咬牙忍辱。
文母得知王氏入狱,巴不得长子休妻,以免连累文家。
如兰岂是任人宰割之辈,先令丫鬟将嫁妆与顾家赔银,尽数锁起,自己亲掌钥匙,扬言文母若逼文炎敬休妻,她便先一把火烧了财物,再一刀捅死文炎敬,然后自尽。
文炎敬深知如兰说到做到,不敢相逼,反劝母亲息事。文炎敬不肯和离,原因有二:一则与如兰结发夫妻,尚有旧情;二则指望如兰嫁妆赔银,打点官场。无论如何,绝不肯休妻或和离。
待判决已定,如兰即刻提出和离。文母霸道说道:“你做梦!我们文家只有休妻,没有和离!便是和离,也要把你嫁妆与顾家赔银留下!我听说你堂姐盛淑兰,当年赔了一半嫁妆方得和离。你母亲犯了死罪,你是罪人之女,合该留下财物!”
如兰冷笑道:“你做梦!我不是盛淑兰!想要我钱财,先看你有没有命拿!今日和离便罢,不然,大家同归于尽!”
如兰拔出藏在枕下匕首,冲出闺房,直奔书房。
文母与二太太紧追其后。如兰一脚踹开房门,匕首直指文炎敬:“你家若不允和离,我先杀了你,再烧财宝,即刻自尽!”
文炎敬欲上前夺刀,如兰厉声喝:“休要过来!”
文炎敬僵在原地,苦劝:“如儿,事已至此,何必再闹?你便不愿与我做夫妻,大不了分房而居,何必定要和离?你忍心叫贵姐儿四个,没了亲娘?”
如兰啐道:“我呸!休提这些!速速写和离书,不然同归于尽!”
文母带家丁赶来,却无人敢上前抢夺匕首。文炎敬被逼无奈,只得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