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标记

虞小葵靠着墙，感觉双腿发软。沈默松开了她的手腕，那里留下一圈冰凉的触感。

　　“现在……怎么办？”王鹏绝望地问，“我会死，对吗？今晚她就会来找我……”

　　沈默没回答。他看向虞小葵：“你怎么知道第四个字是‘走’？”

　　“猜的。”虞小葵实话实说，“但结合画室里的‘双子祭’，我觉得合理。柳青青最深的执念，不是复仇，是‘解救’。解救妹妹，也解救自己。所以她留给我们的线索，核心应该是‘送小蝶走’。”

　　沈默沉默了片刻，点头。

　　“那么，下一步要搞清楚两件事。”他说，“第一，小蝶的尸骨在哪里。魂魄被封在画里，但尸骨是锚点，必须找到并妥善安葬，魂魄才能离开。第二，如何破解‘双子祭’的禁锢——这需要找到施术的法器或阵眼。”

　　“去哪里找？”小翠小声问。

　　“祠堂。”沈默说，“赵志刚和周老去了东跨院祠堂，如果他们足够谨慎，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我们需要和他们汇合。”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志刚和周老从回廊另一头快步走来。赵志刚脸色铁青，周老则显得失魂落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指节发白。

　　“你们……”赵志刚看到王鹏的样子，眉头紧皱，“也出事了？”

　　“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沈默简洁地说，“祠堂有什么发现？”

　　赵志刚看了一眼周老手里的布包，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

　　“我们找到了陈府的族谱，和祭祀记录。另外……”他顿了顿，“我们发现了一具尸骨。”

　　“谁的？”虞小葵心跳加速。

　　“不知道。埋在后院，没有墓碑，只有一块刻着符咒的石头压着。”赵志刚说，“但我们挖开的时候，周老……”他看向周老。

　　周老缓缓抬起头，老眼浑浊，声音嘶哑：

　　“那尸骨……右手小指缺了一节。我女儿……我失踪了五年的女儿，小时候摔断过小指，愈合后骨头有个凸起的疙瘩。”他的眼泪滚落下来，“那具尸骨……有那个疙瘩。”

　　空气凝固了。

　　虞小葵猛然想起，在进入副本时，系统提示的玩家是“8人”。

　　但昨晚他们分组时，只有七个人有明确的身份：赵志刚（前军人）、李薇薇（公司主管）、王鹏（大学生）、孙晓雨（厨娘）、周老（管家）、小翠（丫鬟）、她自己（学生）。

　　以及沈默。

　　第八个人，一直没出现。

　　或者说，早就“出现”了——以另一种形式。

　　“你的女儿……”虞小葵声音发干，“也是玩家？五年前被拉进这个副本，然后……死在这里？变成了陈府‘收集’的魂魄之一？”

　　周老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赵志刚拍了拍他的背，看向众人，眼神锐利如刀：

　　“这个副本，可能不是第一次开启。之前死在这里的玩家……他们的魂魄，也许都被困在了宅子里，成为了‘双子祭’的养料，或者别的什么。”

　　他打开周老手里的布包。

　　里面是一本线装族谱，几张发黄的符纸，以及……一把生锈的、沾着暗红色污渍的剪刀。

　　剪刀的样式很特别，刀柄上刻着缠绕的双蛇。

　　“这是在祠堂供桌下找到的。”赵志刚说，“族谱记载，陈府每十年进行一次‘续运祭’，需要一对‘阴时阴刻’出生的姐妹，以姊锁妹，永镇宅中。剪刀是‘断缘剪’，仪式中用剪断姐妹之间的血缘红线，让姊魂无法庇护妹魄，从而双双受制。”

　　他看向王鹏手腕上的锁形印记：

　　“你被标记了。今晚子时，柳青青会来‘收魂’。如果收不到你的，她可能会彻底失控，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王鹏面如死灰。

　　“但这也是机会。”沈默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柳青青的执念核心是妹妹。如果我们能在子时之前，找到小蝶的尸骨，并做好‘送她走’的准备，”沈默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那么，当她来收魂时，我们可以用这个‘交易’，换取她的理智，甚至……合作。”

　　“和鬼交易？”李薇薇的声音从回廊另一头传来。

　　她和孙晓雨也回来了，两人身上都沾着泥土，脸色都不好看。

　　“总比等死强。”沈默说，“后院有什么发现？”

　　李薇薇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展开。

　　里面包着几块破碎的瓷片，瓷片上残留着暗红色的图案——是破碎的胭脂盒，和她房间里那个一模一样。

　　“在后院的枯井边找到的。”李薇薇说，“井口被石板封着，石板上刻满了符咒。我们撬开一条缝，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她顿了顿，脸色发白：

　　“井底……全是骨头。大大小小，至少十几具。最上面的一具，穿着浅粉色的袄裙——和画里柳小蝶的衣服一样。”

　　小蝶的尸骨，找到了。

　　但问题也来了：

　　井口被符咒封印，里面可能有其他被害者的怨魂。如何安全取出小蝶的尸骨？

　　以及更迫切的——

　　距离子时，只剩不到八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