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守夜

此时陈良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从石灰岩洞穴的位置再往西走，翻过一道低矮的山脊，就是镇西树林的外围。巨角鹿的栖息地就在镇西树林深处——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其实离巨角鹿的活动区域并不远。

如果要做鹿的委托，明天回镇再从镇上出发需要走至少几个时辰到达镇西树林，然后再深入林中寻找——来回至少又是大半天。但如果他们不回镇，而是在附近扎营过夜后，明天一早直接翻过山脊进入镇西树林——能省下差不多一天的路程。

他把这个想法对着其它俩人说了出来。

莫里斯和芬妮对视了一眼。

"你觉得如何？"莫里斯问。

"今天的配合没问题。听他说他会设陷阱。而且三个人正好符合C-0319的要求，感觉可以？"芬妮思索了会回道

莫里斯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做某种内心的权衡。今天这一单蜘蛛做下来，他对陈良的评估显然往上调了不少——至少在战术判断和临场反应上，这个本地人比他预期的要好。但巨角鹿是二到三级的大型魔物，比蜘蛛危险得多

"两银的报酬，三人分，每人六十六铜多。"芬妮继续陈述着，"加上鹿角和鹿皮的材料价值——如果保存完好，应当也有一银左右。总收入可能超过三银。"

莫里斯最终点了头。"行。但今晚在这附近扎营——选一个背风的地方生火，轮流值夜。明天如果进了林子，发现情况不对就撤。"

"同意。"陈良说。

三人花了大约半小时在石灰岩洞穴东侧一百步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营地——两块大岩石之间的夹角处，三面有遮挡，只有正南方向敞开。陈良和莫里斯收集了足够的干柴堆成火堆。芬妮从附近的溪流里灌满了三人的水袋。他们的干粮不多——陈良带了两块粗麦面包，莫里斯和芬妮各带了一份肉干和饼——但凑在一起勉强够今晚和明天早上各吃一顿。

天色渐暗。火堆升起来了。

三个人围着火堆坐着。陈良靠着右边的岩壁，莫里斯坐在左边，芬妮在他们中间偏后的位置，背靠着自己的背包。火光在三张脸上投下摇曳的橘红色光影。

林中的夜晚很安静——不是绝对的寂静，而是属于森林的那种"活的"安静，远处的蝉鸣与呼啸而过的鹰鸣、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某种小型动物在灌木丛中窸窣移动的响动。没有什么生物靠近的迹象——火堆的光和烟味足以驱离这个区域的大部分小型野兽。

他们简短地商定了值夜的轮次——陈良前半夜，莫里斯后半夜，芬妮作为战斗力最弱的成员负责中间那一班但允许打个盹。

剩下的时间里，三人断断续续地聊了一些。

不是深入的交流——陈良与他们的关系还不到那个阶段。倒像是三个有经验的户外工作者在篝火旁进行的职业性闲谈

如巴德城的委托行情、黑石镇附近的魔物分布、以及一些技术性的讨论——莫里斯问了陈良关于陷阱设置的具体方法，为明天的巨角鹿猎杀做准备。

"绊索加落坑。"陈良用树枝在火堆旁的地上画了示意图，"关键是找到它的必经之路——巨角鹿虽然是魔物，但它的行为模式和大型鹿科动物有相似性。它会有固定的水源点和觅食路线。我们先找到它的踪迹，判断出路线，然后在合适的位置设置陷阱。"

"你怎么找踪迹？"芬妮问。

"蹄印、粪便、树皮上的角磨痕迹。巨角鹿的角跨超过两米，它在密林中行走的时候角尖会刮蹭到两侧的树干——那些痕迹很明显。"

芬妮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一夜无事。

………

姓名： 陈良

年龄： 19

性别： 男

种族： 人类

职业： 无正式职业

生命等级： 3级

力量: 7

体质: 7

敏捷: 6

感知: 5

智力: 5

魅力: 5

专长：〔普通-弱点洞悉·哥布林〕、〔普通-钢骨〕

技能： 林地生存（基础）、陷阱设置（基础）、追踪（基础），剑术（基础），〔普通-猎手标记〕（主动）

陈良看着面版上变化，他在前半夜值守的时候，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上。力量从六到七——和上次体质的提升一样的提升明显，从图鉴中他了解到后一点属性基本就是在上一点的基础上30%的提升

他伸出右手，反复握拳再展开，感受着指骨、掌骨和腕骨在新的肌肉力量驱动下的运动——每一次握拳的力道都比两天前大了一截。他捡起一根三指粗的枯树枝试了试——用单手折断。以前他也能折断同样粗细的树枝，但需要用好些力气。现在——像折一根细筷子。

一个健康成年男性的力量属性平均在五。他的力量七意味着他比普通人强大了大约百分之六十——这不仅是单纯的力气，还有爆发力的提升

如果放在前世的话，可以作为一个优秀的健身教练或者运动员？也许还可以在线上表演一个“硬掰十副朴克牌”一样的活？

那和这个世界的正式职业者比怎么样？他想到了那天在镇上的那位黑铁级冒险者，力量与体质都来到7的自己，也许在基础身体素质上己经相差不远，可一个正式职业者拥有的不仅是更高的身体素质，大概还有职业带来的其它加成，和更强的“技能”，再加上战斗经验差距…

“啧”。陈良警惕眺望着森林深处的黑暗

“无论是前世或现在，都是第一次在城镇外的野外过夜啊，居然没什么不习惯，是因为原身的影响吗…”

………

天还没亮透。

灰蓝色的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渗透进来，像一层稀薄的水墨洇过了整片白桦林的树冠。篝火在夜里已经矮下去了，只剩一堆灰红色的炭烬在微风中明灭不定，偶尔从底下翻出一颗亮橙色的火星。

陈良是第一个醒的。

实际上他没怎么睡——前半夜值守到子时过后，把位置交给芬妮的时候躺下眯了大约两个时辰，但林地里的潮气和硬邦邦的碎石地面让他的睡眠始终停留在半梦半醒之间。不过体质七在这种时候体现了它的价值——即便睡眠质量很差，他起身的时候身体并没有那种沉重的疲惫感。有点酸，有点僵，但可以忽略。

他往炭烬上添了几根干枝，吹了几口气，火堆重新燃起来。

莫里斯翻了个身，随即睁开了眼——冒险者的睡眠都很浅，任何环境变化都会触发警觉反应。他看到陈良已经在生火，含糊地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脖子。

芬妮从后半夜值守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她靠着岩壁坐了大半夜，浅金色的辫子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颊侧。灰蓝色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不是很重，但看得出来她的睡眠同样不足。

"什么时辰了？"莫里斯问。

"大概卵时左右。"陈良看了看天色。

三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各自吃了点干粮——陈良掰了半块粗麦面包就着溪水吞下去，莫里斯嚼了几片肉干，芬妮吃了一小块饼。五分钟后，火堆被踩灭，营地痕迹被简单清理，三人背上各自的装备，朝西面的矮山脊方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