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哥布林。"陈良低声说,同时拔出了铁剑。新剑出鞘的动作顺畅得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瞬间的愉悦感——没有锈蚀的阻滞,没有剑鞘裂缝的卡顿,剑身从皮鞘中滑出来的声音干净利落。"听脚步,三到四只,普通个体。"
莫里斯也拔了剑。他的反应速度比陈良预想的快——这个谨慎的男人在面对战斗时没有丝毫犹豫。
芬妮后退了两步,靠上了一棵白桦树,弓弦拉开,一支箭搭在了弦上。
十秒后,"猎物"和"猎手"同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一个中年男人从左前方的灌木丛中撞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猎人的皮制衣服,裤腿被荆棘刮烂了好几处,右手攥着一把猎刀但刀刃朝着完全错误的方向——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手里有刀了。他的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左臂的衣袖上有一片深色的湿润痕迹——血。一个普通猎人,面对哥布林的追杀已经跑到了体力的极限。
他身后三十步,三只哥布林像三团灰绿色的污渍从灌木丛中涌出来。
陈良的〔弱点洞悉·哥布林〕在它们进入视野的瞬间就启动了。三只普通哥布林——它们身上的弱点分布像一张发光的解剖图一样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中:喉咙、太阳穴、左肋下方的脾脏区域、腘窝。每一个致命点都像是被荧光笔画了圈。
如今的他对上生命等级一到二级的哥布林
碾压。
他不需要想太多。
"我右边那只,你左边。"他对莫里斯说了一句,然后朝前迈出了步子。
猎人看到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全副武装的人,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是剧烈的、溢出眼眶的希望。他想喊什么但嗓子已经哑了,只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脚下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上。
陈良从倒地的猎人身侧越过,铁剑平端在身前,迎向了最右边那只哥布林。
这只哥布林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嘴里发出兴奋的嘎嘎叫声——它还沉浸在追杀猎物的兴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猎物和猎手的角色已经颠倒了。
它看到陈良的那一刻,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困惑。
然后变成了恐惧。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良的铁剑水平一劈,剑刃从左向右划过哥布林的喉咙。新剑的锋利度和旧剑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剑刃切入灰绿色皮肤的一瞬间几乎没有阻力,像是切入了一块成熟的果肉。刃口穿过表皮、切断颈动脉、割开气管、然后从另一侧穿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一股灰绿色的血呈扇形喷出来,洒在了右侧的白桦树干上。哥布林的身体向前冲了两步——纯粹的惯性——然后双腿一软,面朝下扑倒在落叶上,脖子上的伤口像一张怪异的嘴巴,不断地涌出黏稠的血液。
第六只。
左边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撞击声——莫里斯的长剑刺穿了另一只哥布林的胸腔。他的剑法确实比陈良更系统化:那一剑不是横斩,而是一个标准的弓步前刺,剑尖从哥布林锁骨下方正中刺入,穿透了心脏区域。哥布林甚至没有发出叫声就死了——心脏被穿透的生物通常连痛苦都来不及感觉。
第三只哥布林最后到达——它跑在最后面,体型比前两只更矮小一些,可能只有零到一级。当它看到同伴在两秒钟内连续倒下的时候,它表现出了哥布林这个种族面对危险时最常见的反应——
转身就跑。
但它跑了不到三步。
一支箭从它的后脑勺贯穿而入,箭尖从它的右眼眶穿出来,带着一小片碎骨和灰色的脑浆。哥布林的身体像被拉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骤然僵硬,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去,面部先着地,那支箭杆被地面的冲击力折成了两截。
陈良回头看了一眼芬妮。
她正把弓放下来,脸上的表情和射中之前几乎没有变化——冷静、专注,灰蓝色的眼睛在雀斑之间像两颗被擦亮了的金属珠子。二十米的距离,命中一个正在奔跑的、不到一米高的移动目标的后脑
就这样——他们看起来很轻松的解决了三只哥布林
"这就完了?"莫里斯从死哥布林的胸口拔出长剑,甩了甩剑身上的血,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算意外但松了口气的情绪。
他们对三只哥布林的处理。总共用了不到五秒。
陈良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猎人。中年男人已经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灰白色在慢慢褪去,被潮红所取代。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被哥布林木棍划开的浅口子——皮外伤,流了不少血但不深,不影响骨头和肌肉。
"谢……谢谢你们……"猎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石头。他抬头看着陈良和莫里斯身上的皮甲和武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猎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他叫加文,镇北某个村子中的猎人,今天一大早进林子查陷阱——他在林子深处设了几个捕兔的套索。结果走到半路撞上了一群正在觅食的哥布林——三只,可能是从更北边的山坡上游荡下来的散兵,哥布林的嗅觉让他无法甩掉它们,一路追到了这里。
"你受伤了。"芬妮走过来,蹲在猎人旁边看了看他左臂的伤口。她从药囊里掏出一卷绷带和一小罐褐色的药膏——是止血膏。"浅皮外伤,不需要缝。我给你涂上止血膏包一下。"
加文感激地点了点头。在芬妮处理他伤口的时候,陈良和莫里斯分头割下了三只哥布林的左耳。三对耳朵塞进布袋——回去交给公会,每只二十铜基础悬赏,六十铜,三人分。
陈良注意到莫里斯在割耳朵的时候顺便检查了哥布林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没有——这三只是游荡个体,身上除了木棍和几块啃了一半的不知道什么肉的碎片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能自己回镇吗?"陈良问加文。
"能。"猎人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腿还有些发软,但走路没问题。芬妮给他包扎好了左臂,止血膏的效果很快——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你们……你们是往北走?"
"石灰岩洞穴。"
"蜘蛛?"加文的表情变了一下,"小心点,前天我路过那附近的时候看到过蛛网从洞口一直延伸到外面五六步远的树上。那些丝粘性很强,沾上了不好弄下来。"
加文道了谢后,拖着还在发软的腿朝镇子的方向走了。三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的拐角处,然后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