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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级委托·C-0319】**
**委托内容:** 猎杀镇西树林外围的独行巨角鹿。巨角鹿为低阶魔物,等级约2-3级,体型巨大(肩高约1.8米),攻击方式以冲撞和角击为主。其鹿角和鹿皮为珍贵材料。
**报酬:** 2银币
**要求:** 3人以上
**备注:** 巨角鹿非攻击性魔物,通常不主动攻击人类,但受到威胁时会进行凶猛的反击。其冲撞力极大,正面硬接一击可能导致严重骨折乃至死亡。建议使用陷阱或远程武器。注意:镇西树林深处可能存在其他魔物,行动时请保持警惕。
陈良的目光在这张单子上停留了最久。
巨角鹿。二到三级。低阶魔物。
两银的报酬在青铜级委托里算是高的了——因为猎杀对象本身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一头肩高一米八的巨角鹿的冲撞力,即使是精英青铜冒险者估计也不敢正面硬接。这意味着这个猎物需要策略,需要配合,需要——陷阱。
而他恰好会设陷阱。
格伦教过他的三种基本陷阱中,有一种就是专门针对大型动物的——绊索加落坑。在柔软的林地土壤上挖一个半米深的浅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上面覆盖树枝和落叶做伪装,在坑前方五米处设置绊索。大型猎物被绊索绊倒后会因为惯性滑入或滚入浅坑,木桩会刺伤它的腹部和腿部,大幅削弱其移动能力。
这不是一个能保证成功的战术——巨角鹿是魔物,不是普通的鹿,它的感知能力和警觉性远超普通野兽。但如果配合〔猎手标记〕来精确追踪它的移动路线,找到它的必经之路来设置陷阱……
而且,巨角鹿是新种类的魔物。图鉴中还没有它的记录。击杀它不仅能推进猎杀计数,还可能解锁新的图鉴页面——新的专长或技能奖励。
"看中哪个了?"
赫尔曼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过来。他大概注意到陈良在告示板前站了好一会儿。
"C-0319。巨角鹿。"陈良转过身。
赫尔曼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三人以上,你凑得齐?"
"还在想。"
赫尔曼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边,双手交叉放在柜台上,那副八字胡微微抖了抖——这是他在斟酌要不要多说两句的习惯性动作。
"那头巨角鹿的委托是前天挂上去的,"他说,"委托人是镇西的牧场主泰德·格林,他的一头母牛在林边吃草的时候被巨角鹿撞死了——一头一百二十斤重的成年母牛,被撞飞出去五步远,胸腔直接塌了。所以泰德很上火,开了两银的高价。"
"公会的侦察确认过鹿的等级吗?"
"没有,这种低级魔物,公会不会用太多人力。"赫尔曼偏了偏头,"大概率是三级吧,单独行动,没有发现伴侣或幼崽。但那头鹿的鹿角跨度超过两米——正常的二级巨角鹿角跨大约一米五,所以倾向于认为是接近三级的上限个体。"
接近三级上限。也就是说和他实力相当,甚至略强。
不能单独去。
"蜘蛛巢穴那个呢?C-0315。"他又问。
"石灰岩洞穴的巨型蜘蛛。挂了三天了,有个小队前天去看了一眼,回来说洞口太窄了他们的盾牌进不去,就没接。蜘蛛不多,预估三到五只,但洞穴里面的空间情况不明。"赫尔曼耸了耸肩,"我个人建议带火把——蜘蛛怕火。"
陈良点了点头。
他退后一步,重新审视了一遍整个告示板。
从纯粹的图鉴推进角度来看,最优选择是蜘蛛巢穴——低风险,明确是魔物,三到五只意味着最多能推进五个计数,运气好说不定能触发下个阶段的奖励,蛛丝还能额外卖钱。缺点是需要两人组队,而且洞穴战斗有天然的空间限制。
巨角鹿是高风险高回报选项——两银报酬加上鹿角鹿皮的材料价值,总收入可能超过三银。但需要三人组队,猎物本身实力不弱,而且镇西树林可能有其他魔物。
两个都可以做。先蜘蛛,后巨角鹿。
但不管哪个,他都需要队友。
陈良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早上的大厅里有十来个人。布兰登的三人小队不在——他们大概已经出任务了。多德照例趴在吧台上,这次连酒都没点,就趴着打瞌睡。倒是有两个看起来是外来的冒险者在角落的桌子旁低声说话,偶尔翻看一张地图。
艾达不在。
他走回柜台前。"赫尔曼,艾达·韦恩今天来过吗?"
"没有。"赫尔曼翻了翻柜台上的出入登记本,"她昨天来过一次,接了一个镇南方向的独行委托——采集任务,不是战斗。今天没见人。"
独行采集委托。说明她昨天出镇了,今天可能还在外面,也可能回来了但没来公会。
陈良思考了一下。他可以等艾达回来再约她组队,但这样可能浪费半天时间。蜘蛛巢穴的委托只需要两人,如果能找到另一个愿意搭伙的青铜级——
"那边那两个新面孔是谁?"他朝角落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赫尔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昨天傍晚到的。一个叫莫里斯,剑手,三级。另一个叫芬妮,草药师兼弓手,二级。从巴德城下来的,说是想在黑石镇附近做一段时间的低阶委托攒经验。”
巴德城来的。三级剑手和二级弓手。
"他们搭档?"
"看起来是。两人一起注册的。"
两个人的小队,和他加起来就是三人。如果巨角鹿的委托是三人起步——
陈良朝角落走过去。
那两个外来冒险者在他靠近到三步远的时候抬起了头。
莫里斯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三四岁,淡棕色的短发有些杂乱,下巴上有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甲——比陈良的新甲稍旧但质量差不多——腰间挂着一把直柄长剑,剑鞘上有巴德城冒险者公会青铜级的铜质标牌。他的脸上有一种陈良很熟悉的表情——冒险者之间打量"这个人什么水平"的那种审视。
芬妮坐在他对面。她看起来更年轻一些,二十出头,浅金色的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左肩前面,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没晒过太阳的苍白,而是一种天生的浅肤色,上面有一些细小的雀斑散布在鼻梁和颧骨上。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软皮甲——比硬皮甲轻便得多,但防护力也差得多——左肩上斜挎着一张短弓,弓弦松着。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和一个皮制药囊。
看起来是草药师兼弓手。
"打扰一下,"陈良停在适当的距离,语气平淡,"我是本地的冒险者,陈良,你们是从巴德城来的?"
莫里斯和芬妮对视了一眼。
"是啊。"莫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算冷但也谈不上热情的谨慎,"我叫莫里斯·卡特,这是我的搭档芬妮·洛。有事?"
"告示板上有两个委托我在考虑,"陈良直入主题——冒险者之间不流行寒暄,尤其是在谈生意的时候,"一个是镇北蜘蛛巢穴清剿,两人起步,一银加蛛丝。一个是镇西巨角鹿猎杀,三人起步,两银。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聊聊。"
莫里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蜘蛛什么级?"
"一到二级。巨型蜘蛛,低阶魔物。三到五只。洞穴作战,空间窄,长武器用不了。"
"鹿呢?"
"二到三级。独行个体。角跨超过两米,冲撞力极大,正面接不了。但我会设陷阱。"
莫里斯往椅背上靠了靠,右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杯沿。他转头看了芬妮一眼。
芬妮一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陈良的新剑、新甲和整体姿态上快速地扫过了一遍——这种打量比莫里斯的更加细致,不是在评估战斗力,而是在评估"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她的灰蓝色眼睛在雀斑之间显得格外明亮。
"蜘蛛的蛛丝怎么分?"她开口了。声音比陈良预想的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和她柔和外表不太匹配的干练感。
"对半。委托金对半,蛛丝按收获量对半。如果你们两个算一组,那就三分——我拿三分之一,你们拿三分之二。"
"公平。"芬妮对莫里斯点了点头。
莫里斯的谨慎显然没有完全消退,但搭档的认可让他做出了决定。
"蜘蛛那个可以先试试。"他说,"我们昨天刚到,还没接过这边的委托,对地形不熟。你是本地的,带个路正好。如果合作顺利,鹿的事之后再谈。"
合情合理。陈良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饭就可以出发了。"莫里斯站起身来,拿起了靠在桌旁的长剑,"芬妮,把药收拾一下。石灰岩洞穴?赫尔曼能给我们指个路吧。"
"我知道在哪。"陈良说。
三个人走向柜台登记。赫尔曼看到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八字胡抖了抖——那种"哦,凑齐了"的微妙表情。
"C-0315,巨型蜘蛛清剿。陈良,三级;莫里斯·卡特,三级;芬妮·洛,二级。组队接取。"赫尔曼一边写一边念,"注意事项——洞穴内部空间狭窄,建议携带火把和解毒药剂。蜘蛛毒液对成年人不致命但会导致局部麻痹。如果发现蜘蛛数量超过预估,允许撤退。"
三人签名。
芬妮从她的药囊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声响。"基础解毒药剂,两份。巴德城带过来的。如果有人被咬了,这个能缩短麻痹时间。"
陈良看了她一眼。草药师的价值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解毒药剂在黑石镇的杂货铺里要卖到二十铜一瓶,而一个会制药的草药师甚至能用野外采集的材料自己做。
"先去公会的杂货铺买些基础物质"莫里斯把长剑挂在腰间,朝公会自置的小型杂货铺走去。
这次任务地点比上次清理哥布林要远,当时还是早上出去,这次来回一趟的话,应当是需要一天的,估计是要在森林中过夜,所以陈良花了几铜币购置了如简易睡袋,毛毯等物品与可食用一天的干粮与水,除此之外,听从赫尔曼的意见,准备了几根火把
走出公会大门的时候,初春的晨风从北面的山上吹下来,比两天前冷了一点——这几天夜里有过一场小雨,空气里残存着潮湿的泥土气息。石板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推独轮车的农民三三两两地往赶集的方向走。
出镇的官道在过了北门之后就变成了一条碎石土路,两旁是稀疏的白桦林。走了大约一刻钟,白桦林渐渐变得密集,地面从碎石变成了铺着厚厚落叶的林间小径。这条路陈良走过几次——镇北的石灰岩地带在小径的尽头再往东拐大约半里地。
三人保持着行进队形。陈良在前面领路,莫里斯居中,芬妮殿后。彼此之间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近到可以互相支援,远到不至于同时被一个范围攻击覆盖。没有人提出过这个间距,三个有野外经验的冒险者各自站到了感觉对的位置上。
"蜘蛛巢穴在一个石灰岩溶洞的入口处,"陈良边走边简要介绍,头不回,声音压得不高不低——足够后面两人听到,但不会在林子里传得太远,"洞口大概到胸口高度,宽度一人半。公会报告说里面的通道在五六米之后扩展成一个小厅,蜘蛛的巢主要在那个厅里。"
"光线呢?"莫里斯问。
"基本没有。洞口能透一点吧,再往里就全黑了。"
"所以火把是主力。"莫里斯点了点头,右手下意识地碰了碰腰间的剑柄。
芬妮从后面说话了。"赫尔曼说蜘蛛怕火。如果洞穴足够封闭,最干脆的办法是直接在洞口生火用烟熏——要么把它们熏出来,要么直接熏死在里面。比钻进去肉搏安全得多。"
"蛛丝呢?烧了就没了。"莫里斯说。
芬妮沉默了一秒。"看情况再定。蛛丝值钱,但不值命。"
合理。陈良心里也倾向于火攻方案。在黑暗的狭窄洞穴里和蜘蛛打近战——头顶可能有蛛网粘住武器,脚下可能被蛛丝绊住,蜘蛛从天花板上扑下来的时候他连挥剑的空间都不一定够。更何况蜘蛛的毒液——芬妮只带了两瓶解毒剂。
"到了之后先看洞口结构再…"。
陈良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就截断了,止步不前
莫里斯和芬妮同时停步。
然后他们听到了树枝折断的脆响,沉重的、毫无节制的脚步声——不是动物的,是人的,而且是在奔跑。从左前方大约五十米的树林深处传来,正在朝他们的位置快速靠近。
紧接着是尖叫。
不是恐惧的尖叫——是那种用尽全部肺活量的、绝望的呼救声。
"救…救命!"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跑了很远已经快喘不上气了。男人的声音。
然后陈良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他熟悉的、刺耳的、像生锈的铰链在疯狂晃动的叽叽嘎嘎声。
哥布林。
不止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