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太太的笑容像贴在脸上的面具,僵硬得让人心头发毛。她把信封往前递了递,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信封边缘滴在地板上,洇出一个个小点儿,细看竟像微型的时钟表盘。
“房租……”林默的声音有些发紧,视线始终没离开她手腕上的怀表链坠,“您儿子……他叫什么名字?”
“陈宇啊。”房东太太眨了眨眼,语气突然变得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以前就住这屋,后来出国了,说要做什么大项目,走之前把这房子托付给我,还留了个小玩意儿。”她晃了晃手腕,链坠上的怀表跟着摆动,指针依旧卡在三点十五分。
林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陈宇竟然就是房东的儿子?那他藏在墙里的第三块怀表,是不是就在房东手里?
“您手里的信封……”林默盯着那暗红色的液体,“这里面不是房租单吧?”
房东太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幽深:“你果然不简单。连周明轩都没发现,当年陈宇藏第三块怀表的时候,用了‘时间胶’——这玩意儿遇光会显形,遇热会跟着时间流动,就像活的一样。”她用指甲刮了刮信封上的液体,指甲缝里立刻染上暗红,“这是陈宇留的线索,说只有‘锚点’能看懂。”
“锚点是什么?”林默追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就是你啊。”房东太太突然凑近,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陈宇临走前跟我说,等有人能让两块怀表共鸣,那人就是时间锚点。他还说,锚点的生日,和他藏第一块怀表的日子一样。”
2003年7月15日。林默的出生日,照片上的日期,陈宇藏怀表的日子——这三个日期竟然完全重合。
就在这时,林默口袋里的两只怀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要挣脱他的手掌。他下意识地握紧,怀表的表盖“啪”地弹开,里面的齿轮飞速转动,发出越来越响的咔嗒声。
房东太太手腕上的链坠也跟着震动,链坠里的小怀表自动打开,指针开始倒转,与林默手里的怀表形成奇妙的呼应。三只怀表的齿轮转动声渐渐同步,像某种古老的密码正在被破译。
“共鸣了……真的共鸣了……”房东太太喃喃自语,眼睛里闪过激动的光,“陈宇没骗我,锚点真的存在!”
林默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身体,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碎片化的画面:陈宇在实验室里调试怀表,周明轩举着刀冲向他,年轻的房东太太抱着婴儿站在红砖楼下……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片纯白的空间,三个怀表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中心,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脸,但穿着和他身上一样的冲锋衣。
“这是……未来?”林默猛地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些画面。
“是时间的核心。”房东太太收起笑容,表情变得无比严肃,“陈宇说,天穹系统的底层数据流就来自这里。一旦被激活,现在的时间线会像玻璃一样碎掉,所有已经发生的事都会被改写——有人会消失,有人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怀表,表壳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林默一直在找的第三块怀表。“这才是完整的‘守时者怀表’,三块合在一起,才能关闭第七个漏洞。”
林默刚要伸手去接,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他冲到窗边一看,楼下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周明轩带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快步走进楼道,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个银色的仪器,正对着楼道的墙壁扫描,扫描过的地方,墙面泛起淡淡的红光。
“他们来了!”房东太太脸色大变,把金属盒子塞进林默手里,“拿着怀表去天台,那里有陈宇留的最后一道保险。记住,千万别让他们把三块怀表凑齐,否则……”
她的话没说完,房门就被猛地踹开。周明轩带着人冲进来,目光直接锁定林默手里的金属盒子:“把东西交出来!”
房东太太突然挡在林默身前,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手腕:“周明轩,你敢动他试试!这怀表链坠里有陈宇的血样,你要是逼我,我现在就毁了它!”
周明轩的动作顿住了,眼神阴鸷地盯着房东太太:“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当年陈宇跑了,就是你把他藏起来的,我早就查清楚了!”
“那又怎么样?”房东太太冷笑,“你永远也想不到,他当年留下的‘时间胶’,不止在信封上。”她突然抓起桌上的可乐罐,狠狠砸向墙壁。
可乐罐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令人震惊的是,墙壁被砸中的地方竟然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线路上闪烁着红光,和周明轩手里的仪器发出的光芒一模一样。
“这是……天穹系统的备用线路?”林默失声惊呼。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星瀚集团会突然找他这个小公司合作——他们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想借他的手找到漏洞!
周明轩脸色铁青:“原来如此……陈宇把备用线路藏在了这里!”他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抓住他们!”
两个黑衣人立刻扑上来,房东太太挥舞着剪刀阻拦,却被其中一人抓住手腕,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林默趁机抓起金属盒子,冲向阳台。
他翻出阳台,沿着水管往上爬。楼道里传来房东太太的喊声:“天台的水箱里有开关!转动怀表就能启动!”
林默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怀表在口袋里剧烈震动,像是在催促他快点。爬到四楼时,他低头往下看,正好对上周明轩怨毒的目光——周明轩正站在三楼阳台,手里举着那个银色仪器,对准了他的后背。
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林默感觉后背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身体一僵,差点从水管上掉下去。口袋里的怀表突然发出强光,形成一个透明的防护罩,挡住了仪器的射线。
“果然是锚点……”周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活到天台!”
林默不敢停留,拼尽全力往上爬。距离天台还有一层时,他突然看到天台门口站着一个人影,穿着蓝色雨衣,戴着头盔——是那个外卖骑手!
骑手抬起头,帽檐下的脸依然藏在阴影里,但林默能感觉到对方在看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东西,闪着银色的光,像是……第四块怀表?
为什么会有第四块怀表?这个骑手到底是谁?
林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脚却不敢放慢。他知道,无论天台上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爬上去。
因为房东太太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启动开关,才能保住现在的时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