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第四块怀表与时间的褶皱

爬上天台时，林默的手指已经被水管磨出了血。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气，视线死死盯着那个穿蓝色雨衣的骑手。对方就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他，手里的银色物体在风里轻轻晃动，确实是块怀表，比他手里的三块都要大一圈，表壳上刻着星瀚集团的标志。

“你到底是谁？”林默握紧口袋里的金属盒子，指尖的血滴在盒子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骑手缓缓转过身，头盔帽檐抬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和林默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不是说了吗？”对方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却又清晰地透着林默自己的语调，“我是未来的你。”

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滞。眼前的人穿着他常穿的冲锋衣内胆，手腕上有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疤痕（那是小时候在孤儿院爬树摔的），连说话时微微挑眉的习惯都分毫不差。

“不可能……”林默摇头，“未来的我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时间线开始褶皱了。”未来的林默举起那块大怀表，表盖自动打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团旋转的银色雾气，“天穹系统的数据流正在反噬，过去、现在、未来开始重叠。再不想办法，所有时间线都会坍缩成一个黑洞。”

“那第四块怀表是怎么回事？”林默追问，“陈宇只留了三块。”

“这不是陈宇的。”未来的林默指着怀表上的星瀚标志，“这是周明轩的‘时间控制器’，他从未来偷来的，想强行改写时间线，让自己成为星瀚的掌权人。”

林默突然想起周明轩手腕上的疤痕，还有他指甲缝里的银色粉末——原来那不是怀表的金属屑，是时间控制器的残留物。

就在这时，天台门被猛地推开，周明轩带着人冲了上来，手里的银色仪器对准未来的林默：“抓住他！他才是真正的漏洞源！”

未来的林默却突然笑了：“你还是这么蠢。漏洞源从来都不是人，是人心。”他猛地将第四块怀表扔向林默，“接住！用三块守时者怀表激活它，快！”

林默下意识地伸手去接，怀表入手冰凉，表面的星瀚标志突然亮起红光，与他口袋里的三块怀表产生共鸣。金属盒子自动弹开，三块小怀表悬浮起来，围绕着大怀表旋转，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银色光环。

光环中浮现出无数画面：周明轩在未来的星瀚总部里被数据吞噬，陈宇在海外实验室里销毁最后一份数据流，房东太太抱着年幼的陈宇站在红砖楼下……还有林默自己，在不同的时间线里或欢笑或哭泣，或成功或失败，但每次遇到抉择时，手里都紧紧攥着什么——有时是怀表，有时是一份合同，有时只是半块没吃完的汉堡。

“看到了吗？”未来的林默的声音在光环中回荡，“每个选择都会开出一条新的时间线，但真正能守住的，只有你心里最在意的东西。”

周明轩见状，疯了一样冲过来，想抓住悬浮的怀表：“那是我的！属于我的未来！”

他的手刚碰到光环边缘，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整个人撞在水箱上，发出一声闷响。银色仪器从他手里脱落，摔在地上，屏幕裂开，流出和墙壁里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时间胶……”林默突然明白，周明轩的仪器也是用时间胶做的，难怪能干扰怀表共鸣。

未来的林默突然看向林默，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该你做选择了。是关闭所有时间线，保住现在的安稳？还是保留所有可能，哪怕未来会更混乱？

光环中的画面开始加速流动，林默看到如果关闭时间线，创纪元会成为星瀚的子公司，他会住进大房子，再也不用为房租发愁，但房东太太会消失，陈宇会永远被困在海外，周明轩则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眼神空洞，再也没有野心。

而如果保留所有可能，眼前的光环会爆炸，将时间线的碎片撒向各处，他可能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但房东太太能见到成年的陈宇，周明轩或许会在另一条时间线里找到真正想做的事，甚至……他能见到照片上的那个女人。

天台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冲进来的是陈立东，他手里抱着那个相框，相框玻璃已经碎裂，照片上的陈宇笑得灿烂：“林默！别听他的！关闭时间线，陈宇才能回来！”

林默看向他，又看向倒在地上的周明轩——对方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不再是怨毒，而是像个迷路的孩子。

悬浮的怀表旋转得越来越快，银色光环几乎要将整个天台吞噬。未来的林默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快选！时间不多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自己创业的初衷——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只是想做出真正有用的东西，像当年那个在孤儿院给了他半块面包的陌生人一样，给别人留一点温暖。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关闭的按钮，而是将三块守时者怀表按进了第四块怀表的凹槽里。

“我不选关闭，也不选保留。”林默的声音在光环中响起，“我选让每个时间线里的人，都有自己做选择的权利。”

怀表组合的瞬间，发出刺眼的白光。林默感觉自己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耳边传来无数人的声音，有陈宇的，有房东太太的，有周明轩的，还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白光散去时，天台上只剩下林默一个人。周明轩和陈立东都不见了，未来的自己也消失了，只有那块组合后的怀表掉在地上，表盖敞开着，指针缓缓转动，指向三点十六分——它终于开始走了。

林默捡起怀表，天台门突然被推开，房东太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小林，刚才好像变天了，要不要喝杯热水？”她的手腕上空空如也，像是从来没戴过怀表链坠。

“陈阿姨……”林默看着她，喉咙发紧。

“怎么了？”房东太太笑了笑，“刚才周经理来找你，说星瀚的合同想再改改，让你下午去公司一趟。对了，房租的事，你要是手头紧，再缓两个月也没关系。”

林默愣住了。时间线好像回到了正轨，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怀表，表盖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的刻字：“时间从来不会说谎，说谎的是急于改变它的人。”

天台的风很大，吹起他的衣角。林默突然想起什么，跑到水箱边，打开盖子——里面没有开关，只有半箱清澈的水，水面倒映着他的脸，镜中的人冲他笑了笑，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真实的笑容。

下午去星瀚的话，会遇到什么？周明轩和陈立东会变成什么样？照片上的女人还会出现吗？

林默握紧怀表，转身往楼下走。他知道，故事还没结束，时间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