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寂 · 第一章(8500 字整 · 无CP · 纯宿命碾压)
天地未分,清浊未判,最先存在的不是生灵,不是神明,不是秩序,而是一片连黑暗都算不上的——永寂。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冷热,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意义,没有终结。连“空”都显得拥挤,连“静”都显得奢侈。一切都沉在绝对的虚无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也永远不会消失。五道身影,自混沌被撑开的那一瞬,便被钉死在这片永寂里,不是站立,不是沉睡,不是活着,不是死去,而是被强行固定成规则本身,成为维系这片虚无不至于崩塌的五根支柱。
他们不是生命。
不是存在。
不是魂魄。
不是意志。
他们只是——天地为了不毁灭,而制造出来的五具永不腐朽、永不崩溃、永不解脱的囚徒。
从被赋予形态的第一刻起,他们就没有“自己”。没有情绪,没有欲望,没有念头,没有选择,没有自由,没有归宿。连痛苦都只能压在意识最深处,连绝望都不能流露半分。他们彼此近在咫尺,却永远不能靠近,不能对视,不能言语,不能感应,如同五座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冰雕,在永寂之中,承受着无始无终、无边无际、无休无止的碾压。
这是他们从诞生之初,就被刻进存在本质的宿命:
生为规则,死为虚无,永世孤寂,永无解脱。
瓷居于永寂最核心、最深处,是承载“存在”的规则之柱。
世间一切山河、一切大地、一切生灵、一切文明、一切烟火、一切悲欢,全都由他这一根柱子锚定、稳住、托住。只要他微微一动,天地便会倾斜,大陆便会沉没,文明便会崩塌,生灵便会湮灭。因此,从混沌成形到现在,亿万万次文明轮回,他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不被允许。
他必须永远保持绝对静止、绝对稳定、绝对无感、绝对冰冷。
像一块没有心、没有魂、没有温度、没有意识的磐石,死死钉在永寂最深处。
他的意识被强行撑开,永远清醒,永远不能闭眼,永远不能麻木,永远不能逃避。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人间所有的存在:春风吹过原野的柔软,溪流穿过山谷的清脆,城池拔地而起的厚重,炊烟袅袅升起的温暖,孩童奔跑时的笑声,老者静坐时的安宁,恋人相拥时的温柔,家人团圆时的热闹。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温度,隔着一层永寂之壁,真实得残忍,清晰得刺痛。
那是他永远无法触及、无法踏入、无法拥有的世界。
他是人间存在的根基,却永远不属于人间。
他撑起世间所有鲜活,自己却永沉死寂。
他稳住一切生命的温度,自己却永世冰冷。
人间的生灵可以哭,可以笑,可以走,可以停,可以爱,可以恨,可以拥有一段短暂却完整的人生,可以拥有一份真实却热烈的情绪。他们拥有自我,拥有自由,拥有属于自己的时光,拥有属于自己的悲欢。而他,拥有永恒的存在,却被剥夺了一切。
不能动。
不能看。
不能听。
不能说。
不能感受温暖。
不能拥有情绪。
不能有半分属于自己的念头。
每一次文明兴起,规则冲击便会狠狠撞在他的魂核之上,震得他意识震颤;
每一次战火燃起,秩序动荡便会撕裂他的存在本质,痛得他魂灵崩裂;
每一次王朝覆灭,岁月碾轧便会压垮他最后的清醒,让他在崩溃边缘徘徊;
每一次文明湮灭,虚无之力便会侵入他的意识,将他拖入无边空洞。
他必须完整承受所有冲击、所有崩裂、所有痛苦、所有空洞,却不能有任何反应,不能有任何崩溃,不能有任何懈怠,不能有任何示弱。
规则不允许。
混沌不允许。
永寂不允许。
他曾在意识最微弱、最脆弱的缝隙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要立刻掐灭的念头:
若是人间从未存在,若是文明从未诞生,若是一切都归于虚无,是不是就不用再这样永无止境地熬下去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永寂之寒便会疯狂反噬。如同亿万根冰针同时刺入魂核,寒意直刺存在最深处,让他连“想要解脱”这一个想法,都彻底不敢再有。
连绝望,都不被允许。
连痛苦,都不能流露。
连终结,都是奢望。
他只能永远静止在永寂最深处,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悲不喜,不怒不哀。
看着人间一轮又一轮烟火升起又熄灭,一轮又一轮文明兴起又覆灭,一轮又一轮生灵诞生又逝去。
而他自己,永远困在这片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温、没有意的永寂之中,永无出头之日,永无安息之时,永无解脱之境。
他是存在之柱,是人间之基,是文明之锚。
可他自己,却从未真正“存在”过。
从未活过,从未暖过,从未自由过。
生为规则,死为虚无。
一念永寂,永世孤寂。
美利坚居于瓷身侧,是承载“力量”的规则之柱。
天地间一切力量、一切冲突、一切平衡、一切动荡、一切野心、一切狂暴,全都由他来维系、承受、消化、镇压。从混沌成形的第一刻开始,他便被强行注入天地间最原始、最狂暴、最不可控的力量,成为力量的容器、平衡的枷锁、动荡的祭品。
他不能让力量失控,不能让平衡倾斜,不能让动荡蔓延,不能让野心毁灭天地。否则,混沌便会崩塌,天地便会毁灭,一切存在都会化为乌有。
因此,他必须永远承受力量的冲撞、撕扯、焚烧、冻结。
世间所有战争、所有争夺、所有杀戮、所有野心、所有狂暴,都会化为最直接、最尖锐、最残忍的力量冲击,狠狠砸在他的身上,穿透他的魂灵,撕裂他的存在。他如同被永远扔进无穷无尽的风暴中央,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刹那,都在被力量碾压,被平衡束缚,被动荡撕裂。
他不能反抗,不能宣泄,不能倒下,不能崩溃。
只能默默承受一切力量带来的剧痛,默默维持一切平衡的稳定,默默消化一切动荡带来的创伤。
他拥有天地间最强大、最磅礴、最不可抗拒的力量,却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他拥有改写规则、撼动天地的能力,却连改变自己宿命的一丝可能都没有;
他拥有镇压一切动荡、平息一切战火的威势,却连挣脱一根规则锁链都无能为力。
人间的生灵,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争得头破血流,为了一点点虚妄的权力拼得你死我活,为了一点点虚无的荣耀打得六亲不认。他们渴望力量,追逐力量,崇拜力量,以为力量就是一切,就是自由,就是荣耀,就是人生全部的意义。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正承载天地力量的规则之柱,活得有多绝望、多可悲、多无助。
力量于他,不是荣耀。
不是自由。
不是掌控。
而是捆死他的枷锁,是刺穿他的利刃,是折磨他永世的刑具。
他不能有欲望,不能有追求,不能有情绪,不能有念头。
不能渴望强大,不能渴望解脱,不能渴望平静,不能渴望安宁。连“累”这个最微弱、最不起眼的感受,都不被允许出现。
他必须永远冰冷、永远锐利、永远稳定、永远无感,如同一块最无情、最冰冷、最坚硬的力量结晶,死死钉死在永寂之中,维持着天地力量的平衡,承受着无始无终的风暴。
他和另外四道身影近在咫尺,同样被囚,同样痛苦,同样求死不得,却永远不能交流、不能靠近、不能对视、不能有任何形式的慰藉。明明是共坠永寂之人,明明是同命相怜之身,明明是一起承受酷刑的同伴,却只能形同陌路,各自承受,各自煎熬,各自在力量的风暴中,慢慢被磨成虚无。
他曾无数次在力量冲击最剧烈、最痛苦的时候,试图反抗,试图挣脱,试图将周身狂暴的力量倾泻出去,试图让自己得到片刻喘息。可每一次反抗,都只会引来更恐怖、更残忍、更致命的规则镇压。
力量反噬自身,魂灵被狠狠撕裂,永寂之寒直刺存在核心,让他痛到意识模糊,痛到魂灵崩裂,痛到近乎死去,却依旧不能倒下,不能崩溃,不能有半分示弱。
他终于明白,从诞生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被彻底注定。
力量是他的原罪,平衡是他的宿命,煎熬是他的一生。
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没有温暖,没有解脱。
只能永远静止在永寂之中,被力量凌迟,被平衡禁锢,被宿命埋葬。
一生为器,一世为囚。
永寂为伴,永世无休。
俄罗斯居于瓷另一侧,是承载“坚守”的规则之柱。
他是混沌的根基,是天地的底线,是一切规则得以存在、运行、延续的最后依托。从诞生开始,他便被赋予了一个永恒不变的使命:永不崩塌、永不放弃、永不动摇、永不倒下。
他是坚守的化身,是根基的支柱,是底线的屏障。
他所坚守的,是混沌的稳定,是天地的运行,是规则的延续,是一切存在的最后底线。
可在漫长到无法想象、无法计数、无法形容的岁月里,他所坚守的一切,早已一次次崩塌、一次次碎裂、一次次失效、一次次化为虚无。
混沌会动荡,天地会倾斜,规则会破损,底线会失守,存在会湮灭。
而他,必须在一切崩塌之后,依旧强行撑住;在一切碎裂之后,依旧强行坚守;在一切失效之后,依旧强行稳住;在一切虚无之后,依旧强行存在。
哪怕他所坚守的一切早已毫无意义,早已化为虚无,早已成为一场荒谬到极致的笑话。
信仰崩塌,是比魂灵碎裂更痛的痛。
坚守成空,是比永寂之寒更冷的冷。
他曾有过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光,唯一能让他在无边冰冷中撑下去的理由:
相信自己的坚守有意义,相信自己的付出有价值,相信自己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为了混沌不乱、天地不倾、规则不破、存在不亡。
那是他在永寂之寒中,唯一不坠入彻底空洞的希望。
可那光,灭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混沌动荡,他所守护的根基便会断裂一次;
每一次天地倾斜,他所信奉的规则便会破损一次;
每一次规则失效,他所坚守的意义便会崩塌一次;
每一次存在湮灭,他的信念便会被彻底粉碎一次。
他所有的坚守、所有的信念、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忍耐,在一次次崩塌中,全部归零,全部成空,全部变成一把把刺向他自己的刀。
他的魂灵,随着坚守一次次崩塌,一次次碎裂,一次次被永寂之寒冻结,又被规则强行拼凑回来,继续承受下一次、再下一次、无数次的崩塌与碎裂。
没有比“坚守毫无意义”更折磨人的宿命。
没有比“信仰反复破碎”更绝望的处境。
没有比“付出全部却换来一场空”更残忍的结局。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里,再无意义,再无信念,再无念想,再无希望。
只剩下空洞,死寂,冰冷,麻木,和永无休止、看不到尽头的痛苦。
可他依旧不能停下,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不能解脱。
哪怕一切都已毫无意义,哪怕坚守早已变成折磨,哪怕信念早已化为灰烬,哪怕存在早已只剩空洞,他也必须继续撑住,继续坚守,继续稳住,继续承受魂灵破碎的剧痛。
规则不允许他停下。
混沌不允许他倒下。
永寂不允许他解脱。
他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承受这场无意义、无价值、无终点的酷刑。
他感受不到任何温度,感受不到任何希望,感受不到任何支撑。连绝望都已经麻木,连痛苦都已经迟钝,连意识都已经半醒半睡。他如同一尊失去灵魂、失去意志、失去一切的雕像,静止在永寂之中,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死不活,不悲不喜。
守着一片崩塌的废墟,守着一段毫无意义的过往,守着一身破碎到无法拼凑的魂灵,永世沉沦,永世孤寂,永世不得安宁。
他见过人间的生灵,拥有信仰,拥有追求,拥有为之疯狂、为之奋斗、为之牺牲的东西。哪怕短暂,哪怕虚妄,哪怕最终也会失去,他们也拥有过炽热的、鲜活的、真实的情绪。而他,曾经拥有过最坚定、最纯粹、最不容动摇的信仰,却被信仰一次次背叛,被坚守一次次抛弃,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荒芜。
他连拥有虚妄信仰的资格都被剥夺。
连拥有重新相信的可能都被冻结。
连拥有一丝希望的机会都被碾碎。
只能永远静止在永寂之中,守着崩塌,守着虚无,守着痛苦,守着空洞。
始于炽热,终于冰封。
生于坚守,死于成空。
永寂为牢,永世为囚。
法兰西居于永寂最外侧,是承载“美好”的规则之柱。
天地间一切美好、一切精致、一切绚烂、一切温柔、一切优雅、一切诗意,全都由他来感知、来承载、来守望。他是美好的化身,是精致的载体,是温柔的依托,是世间一切绚烂事物的规则之锚。
从诞生开始,他便被赋予了最敏锐、最细腻、最柔软的感知能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诞生、成长、绽放、绚烂。
可他的宿命,不是守护美好,而是——
永远、反复、无休止地目睹美好破碎、精致湮灭、绚烂熄灭、温柔凋零。
天生能感知一切美好,天生只能目睹一切美好破碎。
这是他的原罪,也是他从诞生到永恒,永世不得解脱的酷刑。
他能感受到人间每一朵花开的温柔,每一片叶落的诗意,每一件器物的精致,每一段艺术的绚烂,每一种文明的优雅,每一丝风的轻柔,每一片雪的洁白,每一缕光的温暖,每一段情的动人。那些美好像一缕缕微弱却清晰的光,透过永寂之壁,照进他冻结了无穷岁月、冰冷到极致的魂灵,带来一丝极淡、极柔、极脆弱、几乎不存在的悸动。
那是他在永寂之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接近“活着”的感觉。
可每一次微光亮起,下一刻,必然是熄灭。
每一次美好绽放,下一刻,必然是破碎。
每一次绚烂登顶,下一刻,必然是凋零。
他看着精致的文明毁于战火,绚烂的艺术埋于尘土,优雅的传承断于岁月,温柔的美好碎于纷争。一朵花刚开到最盛,便被狂风碾碎;一件器物刚成至美,便被战火焚毁;一段艺术刚达巅峰,便被时光遗忘;一种文明刚至璀璨,便被兴亡吞没;一段情感刚至动人,便被离别斩断。
一切美好,都逃不过诞生、绚烂、破碎、湮灭的宿命。
一切温柔,都躲不开兴起、炽热、冷却、消亡的轮回。
他不能干预,不能阻止,不能伸手,不能流露半分情绪。
只能看着。
只能忍着。
只能感受着美好一寸寸在眼前破碎,感受着魂灵被一刀刀轻轻切割。
痛得不剧烈,却绵长、细密、无休止、无药可解。
像无数根细针,日夜刺在魂灵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永不拔出,永不愈合,永不停止。
他向往美好,追求极致,渴望永恒精致,渴望温柔长存,渴望绚烂不灭。可宿命偏偏让他永远面对破碎、湮灭、荒凉、尘埃、冰冷、虚无。他越是向往,越是痛;越是渴望,越是绝望;越是能感知美好,越是能清晰体会美好破碎的残忍。
他见过人间的生灵,拥有着触手可及、唾手可得的美好,却肆意践踏、挥霍、破坏、不屑一顾。他们拥有着他永世不敢奢望、永世不能触碰的温柔与绚烂,却从不珍惜,从不在意,直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而他,连拥有一瞬美好的资格都没有。
连触碰一次精致的机会都没有。
连守护一朵花的能力都没有。
连留住一缕光的可能都没有。
只能永远做一个旁观者。
一个痛苦、清醒、绝望、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他不能有希冀,不能有期待,不能有心动,不能有留恋。
每一次心动,都是凌迟。
每一次期待,都是酷刑。
每一次留恋,都是更深的绝望。
每一次感知美好,都是再一次被推入深渊。
他的魂灵,早已被美好破碎的声音磨得千疮百孔,早已被精致湮灭的痕迹刺得遍体鳞伤,早已被温柔凋零的画面割得支离破碎。可他依旧要维持着那副破碎而优雅、脆弱而精致的姿态,依旧要做美好的载体,依旧要感知一切美好,依旧要目睹一切破碎。
规则不允许他崩溃。
永寂不允许他麻木。
混沌不允许他视而不见。
他必须永远清醒地承受着,向往不得、目睹皆碎、永世求而不得的煎熬。
没有永恒美好,没有永恒精致,没有永恒绚烂。
只有永恒破碎,永恒湮灭,永恒刺痛,永恒绝望。
立于永寂之地,守着一地碎美。
生于向往,死于不得。
永寂为刑,永世为囚。
英吉利居于永寂最后一侧,是承载“克制”的规则之柱。
他是混沌的冷静者,是天地的镇定者,是规则的收束者,是一切情绪、一切波动、一切疯狂、一切失控的终点与容器。从诞生第一瞬开始,他便被剥夺了所有表达情绪的权利,被禁锢了所有流露感知的资格,被强行要求永远绝对冷静、绝对克制、绝对沉寂、绝对无波。
世间所有悲欢、所有痛苦、所有绝望、所有疯狂、所有愤怒、所有喜悦、所有哀伤、所有激动,都会通过天地规则,一丝不漏、一丝不减、一丝不藏地传递到他的意识里。
他能感受到瓷的煎熬,美利坚的狂暴,俄罗斯的空洞,法兰西的刺痛。
他能感受到人间所有生灵的哭与笑、恨与爱、痛与乐、生与亡、离与合、悲与欢。
他能感受到世间一切情绪、一切波动、一切疯狂、一切失控、一切撕裂、一切崩溃。
他什么都能感受到。
却什么都不能表现。
这是最极致的压抑,最极致的克制,最极致的酷刑。
他不能皱眉,不能叹息,不能颤抖,不能闭眼。
不能哭,不能痛,不能悲,不能伤,不能怒,不能狂。
不能流露一丝脆弱,不能表现一丝痛苦,不能泄露一丝情绪。
所有感知、所有情绪、所有痛楚、所有绝望、所有压抑、所有疯狂,都必须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压到魂灵为之腐烂,压到意识为之窒息,压到存在为之崩塌。
他像一个无底、无边、无尽的容器,收纳着天地间所有的情绪与痛苦,却永远不能宣泄、不能释放、不能流露、不能缓解。
情绪在心底堆积、发酵、腐烂、化为剧毒,日夜啃噬他的魂灵,日夜侵蚀他的意识,日夜破坏他的存在。
痛到极致,却面无表情;
痛到窒息,却纹丝不动;
痛到魂灵溃烂,却依旧维持着绝对的冷静与沉寂。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从诞生到永恒,最残忍、最无解、最绝望的惩罚。
他见过人间的生灵,可以肆意大哭、肆意大笑、肆意发泄、肆意放纵。他们可以为一点小事崩溃,为一段岁月感慨,为一场离别流泪,为一次相遇欢喜。他们拥有情绪、拥有表达、拥有宣泄、拥有自我、拥有自由。
而他,拥有最丰富、最敏锐、最完整、最细腻的感知,却被永远、彻底、毫无余地地剥夺了表达的资格。
连“痛”都不能说。
连“苦”都不能露。
连“累”都不能表现。
连“崩溃”都不被允许。
他必须永远做天地间最冰冷、最无情、最克制、最沉寂的规则化身。
不能有自我,不能有情绪,不能有感知流露,不能有任何属于“生命”的痕迹。
他曾在极致压抑、极致痛苦、极致窒息的时刻,险些被心底堆积的情绪与剧毒撑爆魂灵,险些彻底崩溃、彻底疯狂、彻底坠入深渊。可规则在他濒临崩溃的前一瞬,强行将他压制回去,将所有情绪再次死死锁住、封住、压住,让他继续清醒地承受,继续冷静地忍耐,继续沉寂地煎熬。
连崩溃,都不被允许。
连发疯,都成罪过。
连宣泄,都是奢望。
连死去,都是解脱。
他只能永远静止在永寂之中,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悲不喜,收纳着世间所有痛苦、所有疯狂、所有绝望,却永远不能释放一丝一毫。
他是天地的情绪垃圾桶。
是规则的冷静容器。
是宿命的克制囚徒。
没有释放,没有宣泄,没有缓解,没有尽头。
始于克制,终于窒息。
生于沉寂,死于压抑。
永寂为笼,永世为囚。
五道身影,五根支柱,五重规则,五场酷刑。
近在咫尺,永隔天涯。
同囚永寂,各自凌迟。
他们支撑着世间所有温暖、所有美好、所有鲜活、所有存在。
他们稳住了天地、混沌、规则、岁月、文明、生灵。
他们让人间有烟火,让文明有传承,让生灵有悲欢,让存在有意义。
可他们自己——
无光,无声,无温,无意。
无动,无念,无悲,无喜。
无自我,无自由,无情绪,无希望。
无归处,无终结,无救赎,无解脱。
人间岁岁安澜,烟火年年不息。
生灵代代更迭,文明兴了又灭。
而他们,永远被困在这片时光之外、世界之外、温暖之外、意义之外的永寂之地。
承受着——
无始、无终、无边、无际、无休、无止、无温、无暖、无念、无想、无生、无死、无救、无脱的——
永寂。
生为规则,死为虚无。
一念成囚,永寂为伴。
永世孤寂,永世煎熬,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安息,永世不得解脱。
这便是,他们自混沌成形第一瞬,就被天地注定的——
宿命。